5084.第4989章 离神很近，离人很远！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当凌峰重新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冷的地面上。
他猛地坐起，五条祖脉本能运转起来，在体表形成一层淡金色的防护屏障。
入眼而来的，却像是一片完全由水晶构成的世界。
天空是水晶，地面是水晶，远处的山峦是水晶，近处的草木也是水晶。
一切都在折射着迷离的光芒，万千景象在其中交织重叠，真实与虚幻的边界，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
而诡异的是，凌峰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正从四面八方投来。
仿佛每一块水晶都在“注视”着他，每一道折射的光都在“观察”着他。
那是一种全知全能的洞悉感，仿佛他的一切秘密、一切过往、一切弱点，在这目光下都无所遁形。
“看来，这应该就是神具洞悉之眼的力量了吧，我和眼睛还真是缘分不浅呢……”
凌峰喃喃自语，缓缓站起身。
他环顾四周，果然不见莳天、尧天、萸天、融天和荒古任何一人的身影。
显然，那道漩涡将他们彻底打散，分别送入了不同的禁宫之内。
“看来，接下来只能靠自己了。”
凌峰不禁摇头轻叹一声，原本按照计划，他们应该是合众人之力，先收伏其中一件神具。
现在倒好，所有人都分散开来，也就意味着，他们每个人，可能都需要单独面对一件神具。
如此一来，想要通过禁宫的可能性，自然就会极大地降低。
“既来之，则安之”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之后，旋即尝试着朝前走了一步。
脚步落地的瞬间，周围所有的水晶同时亮起。
紧接着，无数画面在水晶中显现。
那是凌峰的过往，从他少时跟随凌坤游方行医，到后来踏入武道，再到仙域，神迹世界，再然后获得创世神息，来到世界海……
他的一生，如同走马灯般在水晶中流转。
他的每一场战斗，每一次突破，都在那些水晶之中，暴露无遗，所有的秘密，统统无所遁形。
“窥破一切秘密，洞察所有弱点……这就是洞悉之眼的力量么？”
凌峰心中凛然。
对于洞悉之眼而言，自己毫无任何秘密可言，这样的对手，当真是自己能够战胜的么？
他紧了紧拳头，而就在这时，水晶世界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那声音似乎从每一块水晶中同时传出，层层叠叠，如同千万人同时在说话:“创世神躯的继承者……你终于来了！”
凌峰猛然抬头，只见前方水晶地面忽然隆起，化作一座高台。
高台之上，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浮现。
那只眼睛完全由纯净的水晶构成，瞳孔深处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星辰。
它静静“注视”着凌峰，目光穿透肉身，穿透神魂，一直抵达灵魂最深处。
“你……就是洞悉之眼？”
凌峰沉声问道。
“你可以这样称呼我。”
水晶之眼的声音无喜无悲，“我是创世之神八道先天本源之一，代表洞悉万象，堪破虚妄的权能。漫长岁月中，我演化成这片禁宫，成为了这方天地唯一的主宰。”
凌峰凝视着那只眼睛，能感觉到体内创世神息与对方产生的强烈共鸣。
“既然前辈认出了我的创世神躯，那就应该知道，我此行的目的。”
凌峰上前一步，声音坚定，“前辈，我需要您的力量，需要八景神具的力量，来对抗即将复苏的薨灭大君，守护创世之神创造的世界海。”
水晶之眼沉默了片刻。
无数画面在它的瞳孔中流转，那是世界海的景象，是创世之柱封印松动的征兆，是薨灭气息外溢的灾厄，是星狩一族与影狩们前赴后继的牺牲。
“我看见了。”
洞悉之眼缓缓道，“我洞悉一切，自然包括世界海面临的危机，包括你那五位同伴此刻的处境，也包括……你的命运。”
凌峰心中一紧：“我的命运？”
“是的，命运。”
洞悉之眼的声音依然平静，“我能看见你过往的一切，也能窥见你未来的无数可能。其中一条最清晰的轨迹便是，你终将失败，薨灭大君将吞噬世界海，一切都将归于虚无。所以一切，都将只是徒劳。”
凌峰脸色一变，但随即咬牙道：“未来并非注定！否则创世之神前辈也不会留下传承，让我来到这里！”
“你说得对，未来并非注定。”
洞悉之眼似乎“笑”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通过光芒折射变化表现出来的情绪，“所以，我看见了另一条轨迹，你成功集齐八景神具，铸就真正的创世神躯，最终封印薨灭大君，拯救世界海。”
它顿了顿，瞳孔中的光芒微微闪烁:“但这条轨迹的概率，不足万分之一。”
凌峰握紧了拳头：“万分之一，亦值得一搏。”
“有气魄，难怪创世会选择你。”
洞悉之眼缓缓道，“但很遗憾，我对拯救世界海没有兴趣。漫长岁月中，我见证了太多的兴起与湮灭，崛起与陨落。即便是创世都会陨落，何况是他创造的世界海。而那片世界海的存亡，在我看来不过是无尽时光中的一朵浪花，来了又去，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凌峰心中一沉，咬牙道：“可创世之神留下你们，难道不是为了有朝一日——”
“并非创世留下我们，而是因为我们本就不灭，是构成这世界的先天之源。”
洞悉之眼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顿了顿，又道：“不过，你毕竟是创世的继承者，更觉醒创世神躯。而我们，曾经是创世神躯的一部分，因此，我们无法直接对你出手，也无法抹去你的存在。”
那只眼睛盯住凌峰，继续道：“你不是想要重新获得八景神具的力量么，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凌峰眼前一亮，死死盯住了洞悉之眼。
“一场赌局。”
“额……”
凌峰愣了一下，那创世之神的邪眼阿波洛斯，本身就是个赌鬼。
结果遇到了洞悉之眼，也要和自己打赌。
这性格不会是一脉相承的吧！
半晌，凌峰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前辈想赌什么？”
“呵呵呵……”
洞悉之眼笑了起来，声音中终于透出一丝情绪。
那是好奇，是玩味，是漫长岁月中终于找到乐子的期待，“我看见了你的五位同伴，他们分别落入了其他禁宫之中。一对一，绝对公平。”
凌峰静静听着，拳头却不由得握紧了。
公平？
公平个屁啊！
就听洞悉之眼继续道：“每一座禁宫，都是一场考验，对应着八景神具的一种权能。你的同伴们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通过考验，才能获得相应神具的认可。”
“所以呢？”凌峰问道。
“我们便以你的五位同伴作为赌局。”
洞悉之眼瞳孔中的光芒变得深邃，“就赌他们，能否通过各自的考验。五人之中，若是有超过一半的成员通关，也就是至少三人成功，那么，我便认可你的资格，自愿融入你的神躯，助你补全洞悉之眼。”
凌峰呼吸一滞。
自愿？
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但若是输了……”
洞悉之眼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那就说明你没有继承八景神具的资格。届时，我会将你送离禁宫，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当然，作为代价，你必须永远舍弃掉创世神躯，永远不能再妄图将我们融合。”
凌峰沉默了。
这家伙，原来在这等着自己呢！
显然，八景神具并不愿意重新再融入创世神躯，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们都觉醒出了自我的意识，因此，当然不愿意舍弃掉自由。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白白失去珍贵的创世神躯，我们会帮你重塑另一个强大的躯壳，虽然比不上完全觉醒的创世神躯，但肯定不会弱到哪里去。”
洞悉之眼盯住凌峰，“怎么样，这场赌局，无论输赢，你都有收获，非常完美，对吧？”
“呵呵……”
凌峰干笑几声，许久，才沉声道：“这只是前辈你的意思，还是八景神具共同的意思？”
“当然是八景神具共同的意思。”
洞悉之眼淡淡道：“怎么，还有什么顾虑么？还是说，你从来没有相信过那些同伴？或者，从未将他们当成过可以信赖的伙伴？”
凌峰面色一沉，事实上，洞悉之眼不愧是洞悉之眼，完全就是一语道破。
他心中的确有顾虑，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将命运交托在其他人手中的习惯。
相比于信赖和依靠，他更愿意相信自己，也更愿意成为他人的依靠。
而此刻，事关重大，他真的可以把一切，托付给荒古他们么？
半晌，凌峰抬起头，直视着那只洞悉一切的眼睛。
“创世之神创造的世界海正面临着灭顶之灾，薨灭大君一旦破封，亿万万生灵都将湮灭。你是创世之神本源所化，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不在意。”
洞悉之眼的回答干脆利落，“我的诞生，甚至更早于创世，我乃是一道先天本源，而并非属于创世的意志。所以，我并不会在乎所谓的生灵覆灭，世界存亡。”
它顿了顿，声音中带着漠视一切的神性，“所以不要试图用你的那套认知来干扰我的判断，现在，你我之间唯一的话题，便是这场赌局，而你的选择，只有两个，赌，还是不赌约？”
凌峰握紧了拳头，有一句话叫做：离神很近，那么离人就很远了。
不愧是先天之源，果然没什么人性啊。
“好。”
终于，凌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我赌。”
洞悉之眼目光依旧平静如常。
它洞悉一切，所以，也料到凌峰自然会应下赌局。
“但我有个条件。”
凌峰继续道，“所谓赌局，肯定得有成功的几率才叫考验吧。否则，又谈何赌局？”
洞悉之眼笑了笑，“有意思，你继续说。”
“八景神具的力量，都是创世之神级别的，如果是正面战斗，我的五位同伴，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既然是明摆着要输，那就不算赌局。因此，他们的考验，不能是单纯战力的比拼。”
他抬头盯住洞悉之眼，“前辈，你觉得呢？”
“你的确是个聪明的小子。”
洞悉之眼微微一笑，“放心吧，我等虽然不愿重新再融入创世神躯，但也有着属于自己的高傲，自然不会恃强凌弱，以大欺小。不过有一个家伙例外，他的风格，只有一个莽字。希望你的同伴不会太倒霉，直接遇到那家伙吧。”
“额……”
凌峰嘴角微微抽搐，搭噶爱猜到，洞悉之眼所说的，应该是修罗之臂。
“好了，让我们来看看吧。”
话音落下，周围所有的水晶同时亮起，折射出五幅完全不同的画面。
第一幅画面中，荒古身陷一片赤红如血的战场。
天空是血色的，大地是血色的，连空气都弥漫着血腥味。
无数由杀意凝聚而成的血色身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个都散发着堪比狩祖的恐怖气息。
荒古怒吼着，直接化身祖龙，周身爆发出刺目光芒，龙爪挥舞，将扑来的血色身影一个个打爆。
但他身上的伤口也在不断增加，鲜血染红了龙鳞。
那便是修罗之臂的考验：杀戮战场。
唯有战至最后一刻，以杀证道，才能获得这主掌杀伐的神具认可。
“看来，运气并没有站在你这边。”
洞悉之眼淡淡笑了笑，“这场考验，荒古必败。还是看看其他几人吧，稍微还有点希望。”
凌峰心中一沉，虽然这话有点伤人，但荒古战胜修罗之臂的机会，微乎其微。
深吸一口气，他又看向其他光幕。
第二幅画面中，萸天在一条完全由青色旋风构成的迷宫中飞驰。
那迷宫无限延伸，甬道错综复杂，而且每一刻都在变化。
而在迷宫之中，更是充斥着撕裂一切的罡风，速度稍慢就会被罡风追上，瞬间撕碎。
萸天身法施展到极致，在迷宫中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所过之处，冰晶莲花朵朵绽放，短暂冻结罡风，为她争取刹那时间。
但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显然消耗极大。
那便是飓风之腿的考验：极速迷宫。
唯有在速度上超越极致，才能获得这象征极速的神具认可。
第三幅画面中，融天站在一片浩瀚的知识海洋前。
那海洋由无数流动的文字、符号、图案构成，每一道浪花都是一种失传的古老知识，每一个漩涡都是一道未解的绝世难题。
融天盘膝坐在海岸边，双目紧闭，眉心绽放出银色的光芒，那是他在以心神沟通知识海洋，解答其中蕴含的无穷难题。
每解答一道，海洋就平静一分，但新的难题又不断涌现。
那是睿智之心的考验：知识海洋。
唯有智慧通达，洞悉一切真理，才能获得这承载无上智慧的神具认可。
第四幅画面中，莳天正一步步走在一条完全由灰色岩石构成的阶梯上。
那阶梯通往看不见尽头的天空，每一级阶梯都重若星辰。
莳天每踏出一步，体表的暗金色光芒就黯淡一分，浑身骨骼，咯吱作响。
但他眼神坚定，步伐沉稳，即便身躯在重压下开始龟裂，鲜血从毛孔渗出，也依然没有停下。
那是磐石之腿的考验：通天阶梯。
唯有意志坚定，承受无穷重压而不倒，才能获得这象征稳固的神具认可。
第五幅画面中，尧天在一片混沌虚空中，与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对峙。
那巨人完全由力量法则凝聚而成，每一拳轰出都撼动虚空，每一脚踏下都崩碎星辰。
那便是泰坦之臂的考验：力量试炼。
唯有在纯粹的力量比拼中战胜这力量化身，才能获得这拥有无穷力量的神具认可。
五幅画面，五场考验。
五位同伴，此刻，都在各自的禁宫之中，拼死奋战。(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