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2章 死不瞑目

乐爸周秋凤中午十二点后带着乐善去周家，因乐乐出诊，周哥原本说等等乐乐，周村长说不用等，午饭也就如期开席。

周家的午饭从十二点过后开席，一直吃到下午三点才结束。

乐爸周秋凤都没喝醉，不是他们没喝酒，而是乐乐小伢崽限制他们的酒量，规定他们在家平日喝酒不能超过二两，吃席或遇上什么喜事，喝酒不能超过半斤。

乐爸的酒量不太好，但是，喝个七八两绝不会醉，周秋凤和周村长周扒皮等人就更不用说了，一斤三十几度的白酒下肚，连脸都不会红一下。

周村长周扒皮等人他们也始终记得小伢崽的嘱咐，生怕万一喝酒喝出酒精肝被小乐乐知道了给他们上思想教育课，仅想想那场面就觉得臊死人了，谁敢阴奉阳违啊。

小乐乐平日很随和，随你咋说都不翻脸，她一旦发火，小脸一板，不带感情地瞪着你，就让人头皮发麻。

别看周村长时不时逮乐清训话，可要让他去给小伢崽训话，他可不敢，就算苦口婆心的劝说，他也得鼓起勇气才能办到。

他老人家也怕小乐乐板着小脸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所以，为了保住里子，他很自觉，不贪杯。

散了席，周村长夫妻和周扒皮夫妻又在侄子家坐了大半个钟，才回家。

堂叔堂婶们没喝醉，周哥还是不放心，将长辈送回去。

周满奶奶和扒婶回家生起火，坐了会，相约去杨三炮家，两人各给杨三炮婆娘送去十几个鸡蛋。

杨大烟筒与婆娘中午杀了鸡煲汤送去医院，胖妹睡到下午一点左右才醒，醒了就能吃吃喝喝。

他们去过医院，回家帮三儿子守家，当周家妯娌来探视老三媳妇，杨大烟筒和婆娘很是感动，热络的招呼坐下吃姜茶红蛋。

老三婆妇生孩子，虽然暂时去了医院，杨大烟筒和婆娘上午匀不出手，下午从医院回来才煮红茶鸡蛋，给去三炮家帮忙的邻居们各家送四个红蛋。

农村有很多风俗，梅村也有，谁家生小孩子的当天，邻居们是不会去探看的，怕撞胎煞，得等女人生完孩子三天后才去看产妇。

杨三炮婆娘摔了，邻居们去帮忙，杨三炮又在医院照看媳妇，身为奶奶的杨奶奶自然要表示一下，煮红鸡蛋送去邻居家。

农村习俗，姜茶红鸡蛋可以化解胎煞，去霉运晦气。

周满奶奶扒婶听说杨三炮婆娘母子平安，道了喜，知道杨家老两口要给杨三炮看屋，还要煮月子餐，坐小会儿便回自家。

送走周家的妯娌，杨大烟筒装九个红茶鸡蛋，提一只鸡，亲自送去乐家。

乐爸周秋凤从娘家回来，就去提猪蹄剁了，和黄豆一起炖。

两人口子在炖着猪脚，商量着晚上还要几道菜，当杨大烟筒送红鸡蛋来，请到家招待。

周秋凤只收下杨家的红鸡蛋，想让杨大烟筒将鸡提回去给月婆子吃。

杨大烟筒急了眼：“不行，你家伢崽给三炮婆娘接生，本来应该在三炮家吃饭，当时忙不过来，都没顾上这一茬，这只鸡算午饭菜，不论如何得收下。

这规矩不能破，要不然以后不得乱了套。

再说了，托你家小伢崽的福，三炮跟着刘路他们做工，这两年也赚了点钱，手头没那么紧，不致于给月婆子买土鸡吃的钱都拿不出来。”

他说到那份上，周秋凤也不好再推辞，收下礼，给打包一份饺子，让杨大烟筒带回去，哪天早上来不及做早餐可以热饺子给月婆子改善一下口味。

杨大烟筒提了一大包饺子，千恩万谢的感谢了一番才回家。

送走同村人，乐爸周秋凤又张罗晚饭菜，傍晚才用蒸锅热菜，等他们喂了家畜，收拾整齐，正合适开饭。

过阳历年，乐家的晚饭菜很丰富，六个药膳，三个普通菜，外加一个虫草松露蘑菇汤，荤素搭配，营养丰富。

梅村这几年家家户户手头都赚了点钱，手头比较松，逢年过节也舍得，自然热闹地过了个新历年。

李婆婆觉得蒙嫂十成是回光返照，她怕蒙嫂死了会有怨气，也因为孙女回来，逮一只鸡杀了，又炖一只猪肘子，弄点像样的菜过阳历年。

蒙嫂就像一下子病好了，除了走路吃力，能吃能喝，晚上三人团聚吃了顿团圆饭，没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

坐着说话时，蒙嫂说了很多很多，晚上要睡觉时，当女儿送她去睡房，在睡下前，她拉着孩子，轻轻地说嘱咐：“小妍啊，以后要学好，千万不要再拿别人家的东西。”

妈妈突然说不要拿人家的东西，李小妍觉得妈妈也认定她是个贼，心里委屈，生气地挣脱妈妈的手，没再理妈妈，气呼呼地回自己房间睡觉。

蒙嫂怔怔地望着孩子离开的方向，良久，喀了一声，她抽纸捂住嘴，很快咯出一大口血。

仍如以前那般，她默默擦干净嘴里的血，扔掉纸团。

又坐了几分钟，她慢慢躺下去，也按熄灯头的灯，黑暗里，她的眼角无声地滑下两串泪珠。

当人们休息后，天地间只有夜风声。

雪夜寂冷，时间缓慢流逝，转瞬间时间迈过2023年的12月31日，进入了2024年1月1日的凌晨。

乐小同学与家里诸人按时作息，而乐爸和周秋凤在睡前于屋檐下放一口大灶，架上一口锅烧水，灶肚里烧着无烟炭。

到凌晨三点的时候，两口子就起床，乐爸给大灶添柴烧开水，周秋凤轻手轻脚地进伙房做早餐。

乐韵和蓝三不到三点半起床，简单的洗涮了一番，下楼吃爱心早点。

自家小棉袄和蓝三帅哥在吃早餐，乐爸将开水兑一些凉水和盐，再将水管放在水锅里，另一端拖到直升机旁，然后开小电动抽水机抽水，用热水冲直升机的桨叶除冰。

直升机的桨叶结的冰，被温热水的不停的冲刷，很快就脱落。

终于帮姑娘做点事儿的乐爸，心情棒哒哒。

他又和吃完早点的蓝三将盖在直升机机身的布和防止桨叶上冰块脱落砸伤机身而铺的稻草弄掉，有做防护的直升机除了翘起的尾翼上有冰和翅翼尖上有小量冰，其他地方很干净。

盖在直升机的布上凝结着冰块，蓝三把它留给乐家夫妻收拾，他登上驾驶室先热热发动机和螺旋桨。

小萝莉拎着背包，坐副机长室。

小姐姐又要离家远行，黑龙依依不舍的送别。

乐爸和周秋凤带着黑龙退到安全地带，等直升机升空远去，将小电动机和水管搬回屋檐下，关了灶门，再去补觉。

蚁老岩老黎照知道小姑娘什么时候起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他们没起来送。

乐善睡着了，她不知道，早上起来才知道姐姐又去了首都，他瘪着小嘴，整整一个早上没理父母。

2024年的第一天，因为雪未融化，仍然很冷，适合猫冬。

李小妍因为昨晚妈妈的话不中听，不高兴，元旦日早上起来，没有在第一时间去叫妈妈。

李婆婆昨晚没听到蒙嫂咳嗽，心里也不踏实，早上起来心头更是乱跳，做早饭的时候叫孙女去叫她妈。

李小妍不情不愿地去了妈妈睡房，看到门仍开着，在门口叫了两声，妈妈没应，按了灯，进去叫。

她连叫了几声，妈妈都没反应，走到床边，伸头一看，妈妈只露出头在被子外，脸色发黑，一双眼睛瞪着。

李小妍吓了一跳，又叫了两声，终于有所感应般，抖着手去碰碰妈妈的脸，一片冰凉。

妈妈死了！

那想法闪过心头，她大叫了一声“妈”，号啼大哭。

李婆婆听到孙女的哭声，也差不多猜到原因，手脚直抖，慌不迭地扔下锅和铲子，跑去看。

她跑到蒙嫂的睡房，到床边探手摸摸蒙嫂鼻子下头，没气了！

看到蒙嫂死不瞑目的样子，心头发虚，伸手帮抚眼皮，可无论她怎么抚，蒙嫂的眼睛都合不上。

“小妍，帮你妈……帮你妈合上眼睛。”李婆婆的心尖都在颤，小蒙她死不瞑目，是不是在怪她……在最后时期没能好好待她？

李小妍站在床边哭，听到奶奶的话，茫然地照做，同样怎么努力也没法让妈妈合上双目。

李婆婆心里更慌，只好去拿条毛巾蒙住蒙嫂的脸，将孙女拉到外面，颤着嗓子吩咐：“小妍，你妈没了，我给你搓根草根绑腰上，你……你去李家那些人家磕头，你磕了头，……李家人会来家里，到时再说怎么办。”

李小妍什么都不懂，只是哭。

李婆婆去搓根草绳，弄点麻系绳头，给孙女绑上，催她去给李姓人磕头。

李小妍一边哭一边去李家同族家，顺路到第一一家，进去见着李家长辈就哭着跪倒在地。

大清早的，村民都在家，有些人听到哭声出门看，看到李小妍绑着草绳，就知蒙嫂没了。

李家人听到哭声，也几乎都猜到是蒙嫂死了，看到李小妍来报丧，将她扶起，让她去报了丧就回去，他们吃了早饭会过去。

李家人等李小妍报完丧，趁着家里做饭的时间，男人们商量了一下，吃了饭一起去李婆婆家。

孙女去同族家报丧，李婆婆也弄好吃的，等孙女回来，哄着孙女吃东西，蒙嫂已经死了，活人总比死人重要是不是。

李家同姓也就三户人家，相约到了李婆婆家，问李婆婆准不准备办酒，只要李婆婆做了决定，他们才能制定相应的章程。

办酒要花不少钱，李婆婆自然不愿意办。

当天是元旦，谁都不会帮操办丧事的一切事项，要请人挖坟坑也得明天才动工，而且就算不办酒，也得请师公看哪天宜安葬。

李婆婆听李家同姓男人们安排。

李家人叫李小妍去同村人家里磕头，家家户户要磕到，等她磕完头回来，再带她去找师公看日子。

李家一位中年人用摩托车车了李小妍，找到一位师公家，师公帮看日期，2号3号都不宜安葬，最早也得等到4号才能出殡。

李家同族将李小妍又带回村，与李婆婆说4号才能下葬，他也回自家。

李婆婆只能假装蒙嫂还活着，先过完元旦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