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履行承诺是有前提的

说到这里，杨震微微停顿了一下之后，语气异常坚定的道：“你们美国先欧洲战场的苏联、英国这个国策我们改变不了，而且自身一旦参战还要大量的装备。到我们这里，还能剩下多少？说句不客气的话，我们能得到苏联和英国的十分之一就已经很不错了。”

“然而我请霍普金斯先生记住，我们的敌人绝对不单单是一个关东军，还有整个侵华日军。那些蹂躏了我大半个中华，屠杀了我几千万骨肉同胞的整个侵华日军。那些拿着我们中国人，当做细菌战实验对象的日军。那些连刚会走路的儿童，母亲怀抱中的吃奶婴儿都不放过的两条腿畜生。”

“我们在这场战争之中，不会与他们有任何的妥协。如果你们问我的态度，那就是不死不休。哪怕是打到最后一发子弹，最后一个人，我们也会坚持下去的。当年我们百余名战俘冲出日军细菌战基地的那天起，我们就发誓与他们血战到底，绝不会有任何的妥协。”

“但是霍普金斯先生，战场上依靠的不能单纯是勇敢。与一支武装到牙齿的强大对手作战，我们也一样需要精良的装备。我们不怕牺牲，但是牺牲并不等于白白的送命，我们牺牲要有所值得才行。”

“你们先欧后亚的国策，是你们自己的问题，我无权过问和干涉。但你们既要让我们承担自己所谓的责任，又无法给我们大量的补充重装备。可总该让我们自己有能力，自己去补充战损装备吧。”

杨震的这一番话说的斩钉截铁，甚至在很多人听到多少有些刻薄。在座并不知道美国未来国策的其他人，对于他的这番话有些不太明白。但是在座的霍普金斯和皮尔逊却是清楚的明白，他这番话背后的含义。两个人都没有想到，杨震居然对美国整个战略政策，判断的如此精确。

看着面前听完自己这番话之后，选择了继续沉默而没有任何回答的霍普金斯，杨震点了点面前的清单道：“霍普金斯先生，我的这个清单上的数字，与你们答应提供给苏联方面的东西相比，您说一句实话多吗？”

“你们分配给他们的物资数量，恐怕远远的会超过我们。不错，他们军队数量的确远远的超过我们，但是我们也一直始终在扩编。因为如果实现我们的战略，我们手中的这些军队肯定是不够的。”

“只是我们眼下的人口基数有限，短时间之内无法大量的扩充兵力。但关内的人口数量众多，我们只有打出去，才能获得更多的补充兵员。只要打通了与关内的陆地联系，我们的兵力规模会扩充到你们期待的。”

“我们得打出去，才能牵制更多的日军，才能更大规模的扩编部队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因为按照我们现在的兵力即便倾尽全力，也很难完全牵制住关东军。我们这是在囚笼里面求生存，没有足够的兵员，再没有足够的装备，我们怎么去承担美国盟友对我们的期待？”

“关于其他方面的问题，我已经和皮尔逊中校表达了我们的想法。但是今天我还是要说一句，我们在对日作战之中不会保留任何的实力。这场战争之中，该我们要承担的责任，我们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推卸。”

“至于物资数量和装备的问题，我们可以慢慢的商量吗。这个数字只是我们提出的一个大致数量，真正能落实多少，还需要我们一起坐下来谈。霍普金斯先生，您在这么忙碌的情况之下来东北，不就是这个原因吗？”

听完杨震的全部解释，霍普金斯考虑了一下之后才回答道：“杨将军，不管你的原因是什么，但是这么一大笔的物资数量，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的。因为这已经远远的超过了我们的承受能力，也超过了你们的接纳能力。”

“的确你的说法很有道理，但是你们的工业即便是在发展一倍，也无法消化这么一大笔的物资。杨将军，工业设备方面我们可以提供你们一部分，以增强你们的自身武器装备生产数量，但是数量绝对不可能这么多。”

说罢，霍普金斯拿起杨震交给他的那份厚厚的清单，又仔细看了一遍之后，对杨震道：“这样吧，这份清单我拿回去在研究一下。至于最终数字，我们还是要在考虑一下之后再给予你们答复。”

“而究竟能给多少装备的问题，我们还要等韦维尔上将返回之后我们要一同研究。要知道援助你们的事情，并非是美国一方面的事情。而且你们需要的很多物资，我们需要英国人的帮助才能解决。”

“杨震将军，我很佩服你的战略眼光。你们这么年轻，又处在这么一个封闭的情况之下，还能有这种战略级别的眼光。不过杨将军尽管对你的为人很佩服，但是和你进行谈判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你总是不断的在给我们设置一个个圈套，让我们按照你划定的路线去走。杨，你这个人太过于狡猾了。同时，你这个人太过于贪婪了。不过几十万的军队，居然要美国提供与军队数量超过你们十余倍的苏联方面相差无几的物资。”

“杨，对于你们的野心我很赞赏。一个没有野心的将军，是不可能去取得一场战争胜利的。但是对于你内心的贪婪，以及极端的狡猾我很不喜欢。用你们中国话来说，你不能吃着碗里的还在望着锅里面的。这句话，还是重庆方面驻美国那位大使教会我的，我认为很适合评价现在的你。”

“不过考虑到眼下你们所面临的局势，我可以先答应你们。燃油的问题到今年年底之前，美国方面会增加一倍的供应量。并在明年三月份之前，帮助你们在建立一定的储备。用于制造火炮的高级合金钢方面，我们也可以在明年三月份之前，增加一部分数量给你们。”

“另外五月份之前，我们将会在提供二百架P四零式战斗机，一百架A二零攻击机。以及视情况，提供其他种类的战斗机。这样你们的战术航空兵的实力，将会较目前有一个较大的增强。至于坦克和火炮援助的数量，我建议你和英国人先谈一下。”

“我们美国方面，至少在明年五月份之前，无法满足你们对坦克的需要。火炮方面，目前也是一样的。不过我们可以先从原本提供给英国人的援助物资之中，抽调出一部分的战防炮先援助给你们。但是你要有心理准备，数量不会太多。”

“但是我们要你们保证，在日本人对东南亚发动攻势之时，要在满洲境内发起一次大规模的攻势，以减轻美英两国在东南亚战场上的压力。至少要保证满洲境内的日军，不被调往东南亚战场。”

霍普金斯这个的答复和要求，杨震会心一笑。尽管对这个数量他并不满意，但是他知道这代表美国人的态度有些松口了。杨震很清楚，无论美国人再研究，再需要自己牵制关东军，那个清单上的物资也并不会全部满足。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多争取一些。

只是对于霍普金斯的要求，杨震却摇了摇头道：“霍普金斯先生我说过，在得到新的足够数量的坦克和飞机之前，我们没有能力发动攻势，配合你们在东南亚战场的作战。别说是日军入侵东南亚，就是日军打到了华盛顿，我们也没有那个力量。”

“而且我们目前的物资储备数量，也远远无法应付一场攻势。我们之前的炮弹和航空炸弹储备，已经在此次会战之中消耗余烬，在储备到足够的物资之前，尤其是炮弹和航空炸弹之前，我们无力发起任何的攻势。”

“霍普金斯先生，我不止一次说过，一场战役之中消耗的物资是一个天文数字。我需要储备足够多的弹药，才能发起你们需要的攻势。你们在年底之前，至少要将制造炮弹和炸弹的原材料以及机器设备，增加一倍才能满足我们发起攻势的需要。”

杨震的这个回答，霍普金斯很不礼貌的翻了翻白眼道：“杨，坦克的事情英国人那里有你们需要的。至于飞机我说了我会考虑的，英国人也会给予一定考虑的。这件事情，我们就不要列入谈判之中好吗？杨，你别忘记你曾经做够的承诺。”

对于霍普金斯提起自己的承诺，杨震也针尖对麦芒的道：‘霍普金斯先生，我没有忘记我的承诺。但是我也不止一次的说起过，我们发起攻势的前提。没有足够的重装备，我们没有力量去发起攻势。你们不能让我们用牙齿，去啃日军的防御工事。”

“霍普金斯先生，对您的为人和敬业精神我很敬佩。但我一样可以说，和您谈判也一样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您对我们实在是太过于小气了，有些太过于斤斤计较了。我没有要求有英国和苏联的那样待遇，但你们也不能这么吝啬。”

“美国青年的生命宝贵，中国人的生命也不是咸盐换来的。在这场利益的交换之中，霍普金斯我们是平等的。你们用物资和装备帮助我们在战场上战胜凶残的敌人，我们用我们的战斗，去帮助你们美国人减少美国人所付出的鲜血和生命，减轻你们美国人在战场上所要承担的压力。”

“但在这场本来是公平的交易之中，您对于我们这个将要付出重大代价的盟友，却就像巴尔扎克笔下的那位葛朗台先生，以及莎士比亚笔下的那位夏洛克先生一样，在一个一个硬币的数着来。”

“我可以毫不客气的说，您和您身后的人，这么做有些不地道。让你们的盟友付出鲜血，自己却是只肯拿出一点点的代价来。霍普金斯先生，我想美国国会应该为您的敬忠职守和吝啬，颁发一枚美国国会荣誉勋章，以表达对您如此精打细算的奖励。”

杨震在答复的末尾，将霍普金斯对于他的不客气评价，又丝毫没有客气的转送给了霍普金斯身上。甚至把眼前的这位掌握着美国全部援助物资分配大权的霍普金斯，比喻成了巴尔扎克笔下有名的吝啬鬼葛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