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细节
说到这里，郭炳勋略微沉思一下道：“这几年的下来，他成长的很快，与你带给他的压力不无关系。这小子不是那种甘心活在你的阴影下面的人，更是不是碌碌无为的人。他的心气很高，表面上虽说没有什么，可心里面始终憋着一股气。”
“不过您的顾虑也并没有错，他目前的确没有过担任过师一级的干部，在经验上还有些缺乏。我看这样，让杨继财先去接任副师长。他现在的资历和战功，已经到了该提拔的时候。虽说不是担任师长，但是可以让他先担任第一副师长，负责铁原战场一线具体指挥。由该师政委暂时担任师长，居中协调各方面配合。”
“他们的那个师政委我知道，在军事上不是长项。而且这个师政委为人很厚道，对自己的能力认识的很清楚，从不插手军事上的事情，不去干涉自己不擅长的东西。当然这与老马的强势有关，可主要还是这个师政委自身性格的原因。我想让杨继续财去，他会用心配合的。”
“而且，最根本的是后边还有老杜在掌握着大局。杜开山虽说还有些毛躁，但是对战场上的掌控能力还是有相当的水平。他在背后掌握着大局，人又是他点名要去的，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老杜是您的老部下，是我们一同从集中营内冲出来的老战友。当年那些人牺牲的牺牲，残废的残废，病逝的病逝。现在高级干部之中除了你我之外，还在一线带兵的就是他杜开山了。说句不好听的话，用重庆方面的做法来说，他是您嫡系中的嫡系。”
“您在华北战场让他坐了那么长的时间冷板凳，说的不好听是晾着他，让他好好清醒、清醒。实际上的用意，只有我们这些人心里面清楚。您其实这是有意识的做给华北部队的某些领导看的，是在变相的保护他。”
“这次提前将他调到朝鲜战场，将其实更适合朝鲜战场的王效明替换下来。看起来没有将他调往关内战场，而是将他放到一个次要位置上，实际上也是在保护他，不让他参合到太复杂的环境中去。”
“老杜这个人在战场上是一员猛将，但是政治敏感性上要差很多。在这方面他与老王、老陈、老陶等几个人差的太远，不调他去关内战场，看起来是在压制他，实际上是在护着他。老杜这个人虽然在这个方面差了一些，但是对于一点他心中很是透亮。”
“杜开山的人品，不管有这样或是那样的缺点，但是这一点上我还是有自信的。有老杜在背后，在加上继财的能力摆在哪里，去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就算是这两个家伙凑到一起，真的胆子大的没边。”
“可老黄的性格你也知道，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您当初调吉林军区政委屁股还没有坐热的老黄去朝鲜，不就是为了给杜开山套上一个笼头，省的这小子又犯老毛病？说来也奇怪，咱们军区那么多的政工干部，这个杜开山就打怵老黄。”
“和陶净非搭班子的时候，老陶非但没有起到政委的作用，反倒是某些方面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其他人给他当政委，这老杜就没有一个看顺眼的，也就老黄能制约住他。老黄又是那种超讲原则的人，有老黄担任这个政委，更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对于郭炳勋提出的解决办法，杨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自己这个弟弟，早晚都要脱离自己这片羽翼，独自出去经历风雨的。老郭说的没有错，自己这个弟弟心气挺高。既然这样，就让他去朝鲜折腾一把吧。
都说起手难、破题更难，中途接手一支正在激战，而且处于僵持局面的部队。比从一开始就指挥这支部队作战，更加考验一个军事干部的能力。希望这个家伙到朝鲜后，别辜负了自己这个兄长和那些老上级的期望，能彻底的打破铁原战场的僵局。
在杨震点头之后，郭炳勋立即派人找刚刚完成带班任务，还未来得及踹口气。正打算抽空回自己那个小家，与新婚妻子腻乎一会的杨继财谈话。而郭炳勋一贯干练的习惯，在一个小时之后便派人将连换洗衣服都没有来得及带，甚至还来不及与新婚燕尔的妻子告别，只带了铁原战场详细情况的杨继财送上了飞机。
几乎被绑架一样送上飞机后，看着身边的一个宣布自己任命的军区政治部干部部的一个副部长，想起三号与自己之前的关于朝鲜战场谈话，在看看手中薄薄的几张铁原战场的战况，杨继财有些挠头苦笑。
这总得给自己一个了解全局的时间吧，怎么就这么着急？总得让自己带两件换洗衣服，与老婆告一个别吧？最关键的是你战况汇总得给全吧，就这么几张纸能代表什么？这三号还是老习惯，找人谈话一贯的就这么简洁、干练，多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要想在三号口中听到什么鼓励的话，那是想都别想。
看着一脸无奈的杨继财，边上的副部长叹了一口气道：“你也别怪三号不给你留一点时间。眼下铁原战场陷入僵局，马师长又刚刚牺牲，十七师现在只剩下一个政委代理师长，这支眼下承担重要任务的部队，在军事上几乎可以说是群龙无首。”
“这个政委与我在关内的时候，是一个军区的老战友，他的性格我还是知道的。他一直都是政工干部，做政工是手拿把掐。但是让他指挥一个师去冲锋陷阵，就有些勉为其难了。而这个师原来的副师长，被调到辽宁军区当参谋长。新任副师长才比你早到位一个月，眼下重点又放在金化战场分不开身。”
“杜司令那边都快急的火上房了，点名让你去当这个师长，甚至一天三个电报催促总部下决心。一号这个时候将你调到朝鲜，是让你当救火队员去了。你要有一个心里准备，这可是一场硬仗。你现在趁着还没有到位，好好想想怎么调整部署吧。”
听到这位副部长的话，杨继财点了点头。实际上尽管三号在谈话的时候，很多东西并未直接挑明，而是秉承着一贯的习惯让自己去体会。但从此次调整一个副师长，而专门派出政治部干部部副部长送自己上任的规格，杨继财就已经猜出了铁原战场可能进展不是很顺利。
要知道抗联的干部，包括师一级的干部上任，只是在谈话之后告诉即将上任的部队某位主官。干部部只开一张介绍信，便自己带着行李和警卫员到新任部队去报道。总部最多派个车送一下，路程太远的让航空兵顺道捎带一下，干部部门是不会派人去专程宣布命令的。
原本以为这位干部部副部长到朝鲜去，是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只是顺道搭乘这架飞机。等在机场的时候才知道这位干部部的副部长，是专程送自己上任的，说实在的杨继财被吓了一大跳。
但他知道干部部这次这么重视，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是一号亲弟弟原因。就自己的那个大哥，是绝对不会搞出这么一出的。说实在的连件换洗衣服都没有让自己带，倒是很想自己那位大哥的作风。但真正原因是什么人家不说，他也很识趣的没有专门去问。
杨继财并不知道这是三号专门交待干部部，派出一个副部长宣布命令，是为了考虑到部队的情绪，以及保证他进入工作状态。毕竟师长虽说牺牲，但在师政委、副师长和参谋长都还在。
这个时候从总部调人接任实际上的师长，这无疑会让下面部队产生一种不被信任感，甚至是带来一定的抵触。平时调动干部倒无所谓，但眼下是战时，尤其是铁原战场又处在眼下这个态势，郭炳勋不能不慎重一些。
毕竟十七师目前只是陷入僵持局面，但并没有说打了败仗。放着本师的副师长和参谋长不用，反倒是从千里迢迢的总部，下派一个并不了解战局的第一副师长，会让下面部队多少产生一些抵触情绪的。
虽说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闹情绪，但下面部队的人能不能尽快的接受，或是说配合这个年轻干部，会直接影响杨继财进入工作的状态和效率。对于这个自己的得意门生，郭炳勋要求很高的同时，也很注意到这些细节。
他不希望这些细节，影响到铁原战场后续的进展。这并不是因为杨继财是自己的门生，是一号的亲弟弟。因为他知道最高军事指挥员的牺牲，对一个部队士气带来的影响。而这一点不是单纯靠压制消息，就能够完全避免的。
至于杨震自己本人的性格，如果不是战局紧急，他搞不好连飞机都不会派，让杨继财打上背包自己搭车去朝鲜，还派出干部部的一个副部长亲自送他上任？不过这些东西，是杨继财现在所不知道的。
但听说马春生师长牺牲，这个消息多少还是让他有些意外。师长的牺牲，已经说明铁原战场不是一般的进展不畅。从铁原战场双方投入的兵力和装备来看，马师长的牺牲肯定是亲自上一线的时候牺牲的。
能越是面对苦战、硬仗，越是兴奋的杜司令如此沉不住气。让马师长这个越是到关键时刻，越是能沉住气的师长，在这个时候上一线亲自督战。足以说明战局的进展不顺利，而且参战部队的伤亡也绝对不会太轻。
虽说没有在马春生指挥下作过战，但杨继财对于马春生这个全军大名鼎鼎的师长，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对于他的指挥风格，也是比较清楚的。毕竟马春生这个师长，在总部可谓是鼎鼎大名。
能让这么一个在越是关键时刻，越是能沉住气的一个师长。不顾两军阵地犬牙交错的态势，跑到前沿观察战况。而且导致其牺牲的主要原因，肯定是这位马师长上了最前沿，才会被日军发觉并突然开炮。
否则单纯一个冷炮，那里会这么巧，就命中他所在的位置？这位马师长的牺牲，肯定是上了那种被日军标了号的两军反复拉锯，同时也是最危险的前沿阵地。单从他牺牲的原因上，就足以说明战局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