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听到李延平的建议，杨震放下手中的茶杯，凝神思考了好大一阵子后点头道：“如果能谈下来自然是最好的了。老李，这打仗我不能说在行，但至少也不外行。可这经济建设，我可就是地地道道的外行了。这件事你和总指挥还有李主任他们定就可以了。不过最好能不动用外汇，就不要动用。”

说到这里，杨震揉了揉太阳穴道：“老李，不是我小气。这些外汇，是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美国人的手中抠出来的。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我们必须要善用。现在还没有到最困难的时候，这笔外汇能不用尽量还是不要用为好。”

“也许有人可能想，这么大一笔的资金，就是买我们也足够我们全部都换上最新式的装备。但我想说，现代化的装备是买不来的。有钱的时候你可以买，但是你没有钱的时候怎么办？这还是在你能买来的情况之下。”

“老李，一文钱难道英雄汉。老百姓不是有句话叫做有钱男子汉，无钱汉子难。我们都是从苦日子里面过来的，不能现在有了一点资本就挥霍浪费。这笔钱，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不该浪费的绝对不能浪费。”

“我们要在装备上立足自身，就势必要进行大规模的军工建设。而建设现代化的国防工业，这点钱连九牛一毛都不够。说实在的老李，江北方面的这两款坦克的性能已经开始落后。让我拿我们辛辛苦苦得来的外汇，去买这些已经落后的装备，我也实在有些心里不甘。”

“但我们现在别无选择。现在世界上能够生产并出售坦克的就那么几个国家。法国现在已经被德军占领，而德国人和我们的主要对手又是盟友。我们就算想买，人家也不会卖。至于英国人，一是他们的坦克性能还不如江北。另外一个他们现在自身难保，自己装备都不够，也没有余力向我们出口。”

“美国人汽车工业虽然发达，但是在坦克的研制上还是落后于苏德两国。所以现在对我们来说，苏军这种T二六坦克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只是这次我也没有想到一直拒绝对我军出售现役武器的苏联，会如此的大方。”

“不仅同意向我们出售坦克和生产线，居然还答应半价出售。要知道咱们的这位老大哥，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以苏维埃的利益为出发点的。我总感觉这里面有什么不一样的味道。老李，我们今天的谈判可要小心，别上了他们的套。这些老大哥，看起来为人粗犷，可玩起阴谋来，我们还不见得是他们的对手。”

“你说的对，我们有些事情上可以妥协。但是绝对不能无底线的一味退让。如果他们真的看上了鹤立地区的石墨矿和七台河的煤矿，我们可以考虑和他们合资，并将主要的产品都出口给他们。”

“如果还是谈不拢，我看这样。鹤立的石墨矿我们可以同意他们独资经营十年，冲抵江北在转让坦克和建设生产线的费用，并偿还之前我们欠下的，现在还没有还清的贷款。但有一条，所有的工人都要用我们的。而且石墨的初步提取，要在我们这边。”

“至于七台河煤矿，可以与他们合资，但是绝对不能将经营权交给他们。七台河地区的优质工业用煤，将来我们也要使用。让他们独资，将来我们自己的工业命脉也要控制在他们手中，这绝对不行。”

“七台河地区不仅有煤炭，还有黄金、磁铁矿等对于我们将来极为重要的矿藏。那里是我们将来规划的冶金、钢铁基地，让给他们，我们不是白白的辛苦一场？到头来，给他们做了嫁衣？”

听到杨震居然同意将鹤立的石墨矿交给苏联人独资经营十年，李延平不由的有些嗔目结舌的道：“老杨，这件事情你要考虑清楚。我们将矿产资源的经营权，交给外国人这是不是有些？我们这么做和伪满还有什么区别？就算是老大哥，但我们也不能这么做？”

“你要考虑一下这件事情在中央和老百姓心中的影响。先不说这北满的老百姓这么看待这件事情，中央那里我们该如何解释？如果中央不同意，事后追究下来，这个责任我们是承担不起。”

对于李延平的担忧，杨震摆了摆手道：“老李，你的担忧我明白。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做。但说实话，这个石墨矿摆在那里，按照我们现在的能力有条件去开发吗？没有，我们根本就没有这个实力。与其让这些矿藏资源就堆在那里，无法为我们创造继续的效益，我们为什么不能拿他们换取我们急需的物资？”

“老李，这只是我同意的第一点。至于其他的，那就是为我们今后做打算了。我为什么在同意将这个石墨矿交给他们经营的同时，要求他们必须要使用我们的工人，而且要求初步提取必须要在我们这一边进行？”

“你想，苏联人如果要将这些石墨矿运走，就必须要修建铁路。这可以为我们解决我们无法修复战损铁路的事情。他们要开采这些矿产，并将这些东西提取出来，就必须要使用大量的工人，尤其是技术工人。可以为我们培养一批技术熟练工人。”

“还有，我们缴获这些矿山的时候，这些矿山大多还存在着手工开采的情况。小鬼子有从关内大量掠夺的近似乎免费的劳工可以使用，对于机械化开采，他们并不重视。但是我们在需要大量兵员的情况之下，也不可能留下太多的矿工。”

“在缺乏足够矿工的情况之下，这就意味着，苏联人要想开采这些石墨矿，就必须进行机械化的开采。同时为了最大的利用这些矿产资源，他们必定会将矿山进行改造。我们用十年的经营权，除了换来一个现代化的矿山之外，又解决我们燃眉之急。这么一算账，我们还是赚到了。”

“我们将鹤立的石墨矿转交给苏联方面，以偿还贷款和引进我们急需的物资。而我们自身又可以借助苏联人，培养出一批合格的矿工和摸索出采矿经验，对于我们来说可谓是一举两得。”

“至于我们自身在用量不大的情况之下，柳毛的石墨矿已经足够我们使用的了。放心吧老李，以鹤立地区的石墨储量和苏联人的开采手段来看，别说十年，就是一百年他们也采不空。十年之后，我们就等着接受一个现代化的石墨矿就可以了。

“至于中央那里，一切责任由我承担便是。我想以领袖的精明，会体谅到我们苦心的。我还是那句话，斯大林这个人手段够狠，为人也足够精明，但是眼皮子却是多少浅了些。给他们一个甜头，我们想他们会同意的。”

“况且在保证中华民族利益不受损害的情况之下，合理的利用外资，对于我们今后的工业化进程也是一个新的尝试。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在我们自身没有足够的财力的情况之下，适当的利用外来资金，还是必要的。很多事情不能片面的看待，不要以为外资就是洪水猛兽。”

“就是江北老大哥，在初期的工业化建设时，不是也引进了美国人的资金和技术？外资不是不能用，但是要看怎么用。我们有需要想要空手套白狼，总得付出一些代价。人家也都是无利不起早得主，不给点甜头，谁帮助你？在不想伤筋动骨的情况之下，合理的引进、利用一些外资还是必要的。”

杨震的解释，让李延平沉默不语良久才道：“你总是有很多的稀奇古怪的理由，而这些理由总是能说服我。不过这件事情，我想还是要和东北局商议一下。总指挥那里的工作，恐怕不是那么好做的。”

闻言，杨震点点头道：“这件事情是必须要和东北局商议一下。我们的原则是党指挥枪，不是枪指挥党。这种经济工作，还是要以东北局为主的。我想虽然有些困难，但是总指挥和李主任会支持的。”

“一会的谈判总指挥和你兄长不也参加吗？我们先看看苏联人的葫芦里面卖的究竟是什么药之后，在下决心也不迟。这个只是我们最后的底牌，轻易还是不要暴露的为好。不过我想，恐怕是**不离十。人家这次来，可不是无准备来的。”

“至于下午与美国人的谈判，现在更多的是涉及到细节。这样，我们也退一步。合同保证金可以降为五百万美元，也不在要求存入澳门银行，可以就地存入美国花旗银行或是曼哈顿银行。”

“但有一点我们要坚持，那就是我们要派出代表监督合同的履行。我可不想再出现一次以前出现过的那些机器设备比你我年纪还大的事情。你让高禹民会同东北局挑选几个技术上懂行，政治上可靠的人，由老彭带队和这些美国人一同返回美国。让老彭到美国去，好好治疗一下他的胃病。”

“另外，你给中央发一个电报委托中央，看看能不能在目前的美国留美学者之中动员一批物理、化学、冶金、材料、光学以及无线电方面的专家回国。这次既然出去了，就多弄些好处回来。”

“不过，美国人拒绝出售的那些设备，我们还是要想办法弄到手。尤其那些最新式的金属削切机床、冲压设备以及焊接设备，这关系到我们发展自己的机械工业的关键问题。还有那些物理、化学以及光学实验设备，我们组建自己的理工大学也都是急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