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最终胜利者（十四）

没有去思考这些，大猩猩同样看不见任何东西，循着声音靠近敌人，每一次出手都异常流利和迅速，几个呼吸间，便又有数十人成为尸体。但过后越来越感觉到搜寻到的猎物的难缠，短时间里已经连续失手几次, 全部靠着敏锐的感知和反应躲开了攻击。不仅如此，随着散开的人员快速汇聚一起，跟上的火力网络也发猛烈起来。

大猩猩这会儿站在雪雾中，忍着疼痛，用手指将深入体内的弹头拿出来。敌人攻击的精度一下子提升很大，和先前的胡乱扫射比起来显得要准确太多。自身的自愈能力有些跟不上受伤的速度了。需要等一等，大猩猩此刻考虑到，张开嘴巴轻缓的呼吸，给极速跳动的心脏补充足够的氧气。

它一直都认为在敌人的数量再度减少一半后，因为剩下的都会是队伍中实力较强的那一部分人来，所以进攻变得困难，自己也更快的被发现是自然而然的事。只是这会儿站着休息起来，有了多余的精力去考虑，才发现其中的不对劲。

并不是这么回事，大猩猩带着谨慎环望周围一圈，想起刚才敌人的几次进攻，它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也不敢确定自己的感觉是否正确，只是现在回忆起来，才感觉好像都是有人在故意引导着一般。就像是在雪雾中看不见任何事物的敌人突然间被什么东西附加了一双被动的眼睛，那双眼睛用枪声来引导着他们将攻击集中向自己。

因为枪口跟着自己身后的时间明显要比更早前长，且在自己的小心程度提高的情况下, 反倒有更多的子弹找到自己，钻进身体中。但此刻仔细感觉下，大猩猩在自己的感知中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有得只有雪雾带着的寒冷。

不得已耐心等着枪伤恢复着，大猩猩从越发集中的脚步声里知道敌人在这时大概已经汇合在了一起，就在自己的左前方。不再会围成一个圈，那样会给它太多的机会，雪雾中随意飞过去一颗钢壳炸弹，造成的伤害都将是非常客可观的。抑制住自己想要拔下拉环的手，大猩猩这时握紧大刀，开始移动。

艾尔普斯和菲尔丁感觉到周围的其他人，才稍微安心些。人数在短时间内已下降至不到四十人，大猩猩借由雪雾掩护的难缠程度让他們感到无力。科士威彻底在这片白茫茫的雾气中失去气息，比起死亡，两人更加相信是科士威借由视线上的阻碍，选择了一个合适的时间悄悄退走了。

“真是聪明的狡猾家伙！”两人心里无不这般想到。这时都决定不在雪雾中纠缠，靠着可以摸到的手势，两人将缓慢退出雪雾弥漫地域的命令下达给每个人。这也是每个人的想法，在原地停留不到几个呼吸, 一行重新编整不算整齐的队伍, 警戒着各个方向，开始有序向着远离山脚的位置移动。

声音全部被大猩猩捕捉到，它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在周围转了一圈，从尸体上捡了接近二十几颗钢壳炸弹后才朝着声音远去的方向追赶。

很快，窸窸窣窣的不可避免的脚步声重新出现。大猩猩悄悄靠近，几分钟时间里，他都再未动手，而是改变了几次相对于敌人的站位，依靠声音捕捉，大致描绘出他们的撤离队形。

这时开始计算速度与时间的关系，大猩猩此刻更像是接受过学校高等教育的研究者，思绪转动下几秒钟，最佳的投射力度和位置便已经出现在它的大脑里了。一面与前方队伍保持着匀速，大猩猩一面拿出钢壳炸弹，看准大致方向，将拉环在极短的时间内尽数拉掉，随后几个并做一起朝着前方丢了过去。

几分钟时间的消失大概可以降低敌人的警惕程度吧，大猩猩考虑到。它重新抽出背上的大刀，默数几秒后瞬间加快了自己的脚步，于雪雾激烈流动震荡和十几团火焰突兀闪开的时刻，跃上半空。溅射的弹片打在身上不痛不痒，三次跳动之下，大猩猩跨过接近百米的距离，直接冲进了爆炸产生的短时间内冲散的雪雾空间里，对着身边嵌满弹片的敌人一刀斜砍下去。

动作不可不畏巨大，只是钢壳炸弹的爆炸及其过后人员的骚动让他们中只有少部分人注意到了这点。等看见那四五米的巨大身影落在自己身边，也正是疼痛感达到巅峰的时刻。没有时间去抬起火铳，也没有时间去拔出随身的气动武器，大猩猩这时也终于彻底展现出属于常年生活在丛林内部复杂环境下的生物的灵活姿态。

力量绝对要比大多数手术者巨大，紧急闪躲的人都在奔跑中将后背交给了自己的敌人，妄图用手来抵挡那把接近三米长的大刀的人，最后结果只是多给自己带来了处在死亡恐惧的时间而已。

大猩猩几乎是单脚着地，另外一只和手臂一般灵活的脚这会儿也空出来，随脚抓起地面上的坚硬碎冰块和山岩，就朝着周身的敌人狠狠砸过去。

借由十几人死亡拖延下来的时间，剩下的人终于在这时渡过最为危险的缓冲时间。枪声顿时响起，较为清晰的空间里，这些人终于有了发挥相互间配合的优势来。人员迅速移动，三四人为一组，很快随着大猩猩的移动组成半弧形。火力开始交错，紧急与受伤的情况下，谈不上什么精准度，但保证小半攻击可以打在大猩猩身上还是可以办到。

大猩猩单手抓起尸体挡在身前，直接冲向身旁回流的雾气中，想要将自己的身影隐藏起来。只是和不久前一样的奇怪感觉再度出现，一束子弹成为异常准确的引导，其他人在没有目标的情况下，都自然而然在情绪的带动下跟着那束子弹射击。或许其他人也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为什么会这般做，只是受到生命的威胁时，狠狠压下扳机的手指、枪身的震动、以及连续的炸裂枪声可以缓解无形的压力罢了。

枪声这时终于停止，一时间如同所有人再一次失去了目标。他们迅速集合，单手持枪，另外一只手全部拔出了随身气动武器。雪雾回流，变得紊乱，只有二十来人剩下，全部警戒周围。

大猩猩隐进雾气中，全身布满血迹与大大小小的弹坑。它的脸面上全是忍耐疼痛的神色，那双十字瞳孔此刻却愈发鲜亮。只将弹头挤出，勉强止住血后，它不再休息，反倒迅速潜到不敢过多移动的敌人边，直接冲杀过去，一刀砍断两人，也同时将之队形冲乱。

艾尔普斯与菲尔丁在队伍一旁，不敢在发出密码语，此刻所有人好像都不敢移动，想要避免声音给自己找来死亡的危险。但兴许是压制不住恐惧，半分钟后，不知道是谁的带领之下，剩下的人都开始移开原来位置，想将自己隐藏得更好。

但大猩猩就在一旁，此刻他捕捉到脚步声，悄悄靠近后一刀切开雾气，砍向正看着另一个方向的敌人。就是此刻，那种似有似无的危险气息再度出现，身体警觉起来时，却是一声清脆的碰撞声溅起。大猩猩透过两者间散开些的雪雾，看见自己狠狠挥出的一刀被稳稳挡住，不能再前进一点。吃惊这人比肩自己力量的时候，敌人也转过头来，带着面罩之下，好像是带着笑容在看着自己般。

“这里！这里！”那带着恐惧的兴奋叫声，完全失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