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0章 不肯置身事外
几乎是在常凌风给部下布置任务的时候，第9旅团步兵第21联队联队长片野定见也正在给手下的三个步兵大队长交待撤退的细节。
师团中四个步兵联队也只有片野定见的第21联队一直作为预备队没有参加过任何的战斗，所以一直都是齐装满员的状态。根据师团的总体计划，师团在向张垣方向撤退的时候，步兵第9联队作为先锋，步兵第21联队作为后卫，将师团部、辎重联队、工兵连队以及第21旅团残部夹在中间，绕过孔家庄向张垣撤退。
此外，骑兵第5联队的残部拼凑成了一个骑兵中队，也归片野定见指挥。
松岛炮兵阵地的被摧毁，对于第5师团而言，是个不小的打击，这意味着日军将不再有任何的炮火优势。
尽管步兵第21联队是步兵，但是这种情绪上的低落也渐渐地在联队中蔓延，所以在出发之前，片野定见赶紧将手下的这三个步兵大队长叫到了一起，统一思想，鼓舞士气。
士气的问题不仅仅是在下级士兵中出现，就连军官们中间也是议论纷纷。
“诸君。”片野定见阴蛰的目光从一众鬼子佐官脸上扫过，又说道，“虽然我们的炮兵阵地连续被支那人摧毁，但是我想要告诉大家的是，这只是暂时的失败而已。支那有句古话，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时的失败，不足以阻挡住皇军的步伐，现在我们并非是撤退，而是战术上的转进，待时机成熟，我们还会卷土重来的。”
顿了顿，片野定见又道：“要说士气，我们步兵第21联队最不应该缺少士气，因为我们是全师团唯一一个齐装满员、建制完整的步兵联队。为了确保师团主力转进的绝对安全，我们要发挥自身的优势，把后卫的任务完成好。我命令，步兵第一大队在中路，第二、第三中队分别在左右两路进行策应……”
……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此时的坝上春雨如丝、如雾、如烟、如潮，透着这缕缕蚕丝，世界的万物如同淡淡、蒙蒙的写意画，忽隐忽现，大片大片地草原上长满了浓密地嫩草，一群群牛羊在一望无垠、如浅绿色的地毯上悠闲地啃食嫩草，几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纵马在草原上飞驰，将几只贪玩的羊儿赶回群落，爽朗的笑声穿透蒙蒙的雨雾，直飞上了天际。
如果没有战争，这一切将是那么的美好。
数十匹战马在坝上草原飞驰，引起了少年们的观望，这支骑兵正是从七星镇绕到坝上草原的骑兵营关孟涛一行，在全歼了日军第5骑兵联队之后，关孟涛便和常凌风汇合了，但是常凌风却告诉他骑兵营的阵地并不在这里，而是在张北、崇礼一带的草原之上。
一行人连夜出发，在天亮十分就进入了张北，再行六七十里便是崇礼，关孟涛见众人满头大汗，热气腾腾，便拉了拉缰绳，让马速放缓，回头对众人笑道：“大家到前面的山坳中歇息片刻吧！”
说着，抬头望了望崇礼的方向，心中暗暗的叹了口气，常凌风说崇礼、张垣将会是骑兵营的主战场，他对这一点并不是很明白，但是还是坚决执行常凌风的命令。
“营长，现在战马还不算乏，不如我们再跑一段。”旁边的宋家为笑道。
关孟涛抬头看了看天色，阳光清亮，几片灰云懒懒地飘在空中。
“也好！大家再辛苦一下，直接去崇礼。”
“走！”他扬手一鞭，战马吃痛，长嘶一声，纵身跃出，象一杆标枪，笔直向前飞驰而去。
……
张垣，冈部直三郎的办公室里，尽管天已经放亮了，但是窗帘都放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
虽然没有直接参战，但是冈部直三郎的心情并不好，这位上任不到半年的司令官正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慢慢踱步，号称“钢军”的第5师团数万军队在七星镇、孔家庄连连吃了败仗，转进的通报已经发到了驻蒙兵团司令部。这让冈部直三郎感到异常的失落，连一个师团都无法彻底解决七星镇独立团，他驻蒙兵团更是无能为力。
冈部直三郎当初就任司令官的时候也是踌躇满志的，譬如打通向西和绥远连成一线，利用第26师团不断压缩晋北抗日力量的活动范围，但是这一切都因为七星镇独立团的存在而搁浅了，他实在是没有精力去多想这些事情。
七星镇的日军部队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可是没有任何一支日军部队能够将七星镇彻底地围剿。原本以为杉杉元和今村均能够替他解决这一大麻烦，但是结果十分的残酷。连第5师团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以后让驻蒙兵团怎么办？
在他书房里，还坐着另一个人，此人便是石本寅三，他默默注视着上司，目光时而欢喜、时而愁思，闪烁不定。
在驻蒙兵团，冈部直三郎对石本寅三还是多有依仗的，很多重大的决策都会找这个参谋长商量一番。
“司令官阁下，卑职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冈部直三郎浑浊的双眸闪过一道精光，瞥了他一眼，“讲！”
石本寅三先挑开窗帘一角，望了望窗外，窗外亲兵环护，戒备森严，他这低声道：“这次今村均几乎折戟沉沙，杉杉元司令官手里恐怕也没有可用之兵了，今后我们再想借助外力解决七星镇的问题恐怕难了。
冈部直三郎轻笑一声，颊边法令纹深镌浮露，口气淡淡道：“是啊，凭我们驻蒙兵团的实力确实不足以继续和独立团抗衡，但是任其坐大成势，最后倒霉的还是我们。不瞒你说，我这几天都在为这件事发愁。”
“可是现在第5师团已经向张垣靠拢了，我们要不要出兵？”
常凌风率领独立团在孔家庄、七星镇连克日军第5师团，让冈部直三郎、石本寅三着实吃了一惊，在怒今村均不争的同时，心里都为七星镇独立在短时间内具备如此之强的战斗力而感到胆寒。
冈部直三郎却没有回答，他沉默了，不是什么事都能对下属讲的，就是心腹也不行，事实上他何尝不想派兵。从之前的今朝吾，再到现在的今村均，冈部直三郎一直都在关注着战斗的进展，也曾多次动过从独立混成第2旅团抽调一部分兵力参战的念头。
但是，第5师团的战斗越来越走下坡路，让他彻底的打消了这个念头，即使是派兵也是将送其入火坑。
对于常凌风，冈部直三郎是研究了很久，但是研究的越多，他就越发地感觉道迷茫，搞不懂这个人，更加搞不懂这个人的言行。但是，他最近似乎有了一些的心得，那就是常凌风这个人很重感情，可以为了自己喜欢的女人、要好的兄弟拼命、复仇！
想到此，冈部直三郎微微一笑，对石本寅三道：“此事我自有分寸，我已经联系了今村均，等他到了张垣之后，我们便进行紧急会晤，商定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他从大班桌上取一本厚厚的资料递给了石本寅三，道：“这是我最近研究常凌风的心得笔记，你也可以看看，对对手多一份了解，我们的胜算就会多一些。”
石本寅三接过，顿首领令而去，冈部直三郎拉开窗帘，房间里立刻变得明亮起来，忽然，他远远看见自己的副官领着一人匆匆而来，遇到出去的石本寅三，两人寒暄了几句，便顿首告辞，进了院子，冈部直三郎看清楚了，来人正是上野龟甫。
“我正要找你呢！”
冈部直三郎自言自语，随手又将窗帘放了下来。
上野龟甫一早就得知了第5师团向张垣转进的消息，便径直过来找冈部直三郎。他敏锐地感觉到这次应该会动用独立混成第2旅团了。事实上，他一直在等待着机会，得到了最新的消息之后，便匆匆来见自己的顶头上司。
只到院子，上野龟甫便见冈部直三郎的窗帘徐徐放下，他已经看到自己了，干嘛还要继续拉上窗帘，难道晒晒太阳不好吗？
“卑职见过司令官阁下！”
上野龟甫向他行了个军礼，冈部直三郎的脸上呵呵笑开了花，一步上前。拉起上野龟甫的手，却左右打量他的脸，哑然笑道：“上野君，最近的气色不错，胡子显得很精神。”
上野龟甫摸了摸自己的卫生胡，苦笑一声道：“司令官阁下说笑了，我这几天是坐卧不安，一直都在关注着第5师团的战事。”
“我也是这样。”
“来！我们坐下谈。”他示意上野龟甫坐下叙话。
“多谢司令官阁下！”
上野龟甫正襟危坐，副官上了茶，他这才将话题转到正事上来，道：“我急急赶来，就是想知道我们驻蒙兵团下一步有什么动作。”
“我急唤你来也是为此事。”冈部直三郎说道，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滑一些，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