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念旧的人
谷小麦絮絮叨叨说着所谓的情报，基本都是大沽支队的日常。
包括鲍政委每周一次的思想教育课，平时的作战训练内容，以及大沽支队人员构成等等。
沈之锋听的昏昏欲睡，见谷小麦没完没了还要继续讲，赶忙示意他停止, 说道：“这些情况，我基本都知道了，说些你没说过的事。”
谷小麦挠了挠头：“没说过的事……哦，对了，曹云飞在堰津有一个相好，名叫黑珍珠, 住在老三条胡同。”
“相好？”
“那是以前的事了, 自从曹云飞跟了共党, 他和黑珍珠早就断了。”
“就这些？”
“我们队长……哦，不，曹云飞是一个念旧的人，黑珍珠跟了他好几年，其实，他心里还惦记着黑珍珠。”
沈之锋看了一眼谷小麦的伤腿，说道：“是啊，如果曹云飞不念旧，你根本没机会坐在我面前说话。”
谷小麦嘿嘿讪笑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沈之锋漫不经心的说道：“那个黑珍珠是做什么的？婊子？”
“唱小曲儿的。”
“哦？那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有一次，曹云飞进城办事，在饭馆吃饭的时候，一个喝醉酒的家伙调戏黑珍珠，结果……”
沈之锋微笑着说道：“结果曹云飞路见不平，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然后黑珍珠就以身相许，是这样吗？”
谷小麦竖起大拇指：“您猜的真准，就是这么回事。”
“黑珍珠现在嫁人了吗？”
“不知道。”
“你刚才说, 她住在老三胡同……”
“老三条胡同, 在南开那边儿。”
“你去过吗？”
“去过，我那时候年纪小，曹云飞经常带我进城，我们以叔侄相称，避免让特务盯上。”
沈之锋略一思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道：“走，带我去认识认识黑珍珠！”
“啊？”
“去老三条胡同，我不认识路，你来带路。”
“是。”
从明珠酒廊出来，两名身穿女中制服的学生从面前经过，沈之锋愣了好一会儿，这才迈步朝轿车走过去。
去往南开的途中，沈之锋目视前方，专注的开着车，对谷小麦说道：“腿伤要是养好了，你打算去哪？”
谷小麦说道：“孙长官说，让我去保安团……”
“什么职务？”
“哪有啥职务，就是兵呗。”
“那能有什么前途，跟着我干吧。”
“跟您干？”
“怎么，不愿意？”
谷小麦赶忙说道：“不是不是……我是说，我大字儿不识，进了保密局能干啥？”
沈之锋笑了笑：“不是让你进保密局，是做我的线人。薪水肯定比当兵的高，偶尔还有外快，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真的假的……您这么看得起我？”
“当然是真的，我有必要骗你吗？”
“那、您打算让我干啥？”
“既然曹云飞是一个念旧的人，说不定哪天心血来潮，进城顺路看看黑珍珠，你的任务有两个，一是搜集有关大沽支队的情报，二是盯住黑珍珠”
“您要抓曹云飞？”
“没错。”
“这好像……不太可能吧？自从鲍政委来了之后，曹云飞和黑珍珠从来没见过面儿……”
“但凡有一线机会，那也要试一试，只要抓到曹云飞，或许就能查出共党在堰津的地下组织！”
谷小麦明白了，沈之锋让自己当线人，主要还是为了对付曹云飞。
虽然对这件事持怀疑态度，但是谷小麦心里很清楚，如果不答应沈之锋，自己也就能去军队混口饭吃。
和平时期还好混，万一要是将来开战了，能不能在枪林弹雨中活下来，那可就不好说了。
轿车一路风驰电掣，急速驶入了南开区。
谷小麦抻着脖子，向车窗外张望着：“左转，对对对，前面有座桥，过了桥再左转，就是老三条胡同。”
十几分钟后，轿车缓缓停在路边，街对面就是老三条胡同。
今天天气晴好，外面连一丝风也没有，赶上又是公休日，小孩子也不用去上学，三五成群的在街边嬉闹玩耍。
谷小麦说道：“沈副处长，进了胡同，右手第二个门就是黑珍珠的家。”
“她大名叫什么？”沈之锋问道。
“不知道。”
“她多大年龄？”
“算起来……差不多有三十多岁了。”
“她是本地人吗？”
“不是，从河南逃难来的，那年国军炸开了花园口，河南受了灾……”
“好，我知道了，你待在车里。”
沈之锋下了车，四处看了看，迈步进了一家杂货铺子，对老板说道：“两包哈德门。”
老板拉开柜台玻璃门，从里面拿出两包哈德门香烟：“八千块。”
沈之锋一边掏钱一边搭着话：“老板，跟你打听一下，有一个叫黑珍珠的女人，是住在附近吗？”
老板想了想：“黑珍珠？不认识。”
“三十多岁，原籍河南，以前还唱过小曲儿。”
“哦，你说的是月娥吧？”
“对对对，她住在哪？”
“就在对面的老三条胡同，具体哪一家，我可不知道……先生，你是月娥啥人？”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自从离开堰津，这一晃儿有五六年没见了，这次回来，特意过来看看她，也不知道她现在过的怎么样……”沈之锋一本正经的编着瞎话。
“孤儿寡母不容易啊，每天靠着做零活儿赚几个小钱，也就够吃饱肚子……”老板叹息着说道。
沈之锋惊讶的说道：“她、月娥有孩子了？”
老板探身向外看了看，指着一个在街边跑来跑去的男孩，说道：“那个灰布褂子的小家伙，就是月娥的孩子。”
“谢了。”
“不客气。”
沈之锋穿戴得体，言谈举止文质彬彬，老板对他没有半点怀疑，还以为是黑珍珠从前的相好。
回到车里，沈之锋沉思良久，心里慢慢浮现出一个想法，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抓到曹云飞也并非难事。
他掏出一卷大额钞票，对谷小麦说道：“你一会儿去见黑珍珠，这么跟她说……”
十几分钟后，谷小麦下了车，拄着手杖穿过马路，朝老三条胡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