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五十贯你拿走

乘龙佳婿府天第 470 / 1784 章4,213 字

前世里多少恩爱的情侣在一场装修之后反目成仇,姻缘落空,张寿没数过,但单单听过的各种反面教材例子就多如牛毛。所以,今天朱莹看了三处房子却无一满意,最后提出要造房子的时候,他虽然非常心动,但同时也非常头疼。

心动的是,这年头的房宅格局,其实不符合他这个现代人审美观,他是很想自己设计一个更符合他起居习惯的宅院;而头疼的是,朱莹明显是很有品位的千金大小姐,但和他的三观估摸着也有很大不同,万一造房子时意见不统一吵起来,那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而更重要的是,造房子这种事……费钱,费力,费时间!在如今这种年头,大户人家造一座宅子用个三年五载,不足为奇;十年八年,那也司空见惯。毕竟,各种各样的木构件再加上雕刻,那可谓是真正的慢工出细活。

因此,他只能苦笑着对朱莹说,这事情得考虑考虑,随即便上车打算送朱莹三人回赵国公府。然而,他们正要上车,之前把他们带进那三处房子,略加解说后就一声不吭的阿六,却突然开口说道:“其实还有一座房子。但因为不那么吉利,所以我刚刚没说。”

“不吉利?是闹鬼的凶宅?还是住过什么贬官去职的人?”朱莹浑然忘了自己刚刚还要求过,房子一定要吉利,竟是饶有兴趣地问道,“阿六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会儿说出来了?”

“因为之前这三处宅子,大小姐都不满意。”阿六的解释非常耐心,“而且那宅子很大,发卖了好多年都没卖掉,风水先生说风水格局挺好。但从前那位主人却死得不明不白。”

这一次,张寿也听出了内中玄虚,当即若有所思地问:“死得不明不白?是被人诬陷?还是贪腐犯罪?又或者……”没等他把话说完,朱莹就接上了他的话茬,好奇地问道:“要不干脆就是谋逆造反,所以人被赐死,宅邸也被抄家封门了?这才没人敢买?”

她说着就笑道:“阿寿你不知道,我刚刚让你不要买丢官去职那些官儿的房子,只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可京城遍地都是官儿,好一点的房子甚至换过好多主人,说不定就有那个被贬官的,所以忌讳其实不那么大。可只有一种人的房子有点麻烦,那就是谋逆造反的!”

湛金和流银顿时忍不住想要以手扶额。小姐,知道你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刚刚说不要贬官去职的官员旧邸,那也是为了姑爷的前途,可你不要把谋逆造反说得和吃饭喝水一样!

阿六面无表情地说:“虽说宅子原主人谋逆造反的事情没公诸于众,但他算是大逆没错。”

朱莹顿时有些踌躇:“这种房子价格固然便宜,但不知道买下之后,皇上是否会不高兴,更不知道会不会继承前主人的霉运,所以这种房子除非皇上赏给谁,否则一般都会空关到成了荒宅为止……但能谋逆造反的人,就算现在被抄家封门,那宅院肯定还不错。去看看吧!”

张寿见朱莹把去看抄家封门的宅子说得像闲逛踏青一样简单,他不禁哑然失笑。只不过,阿六的话里也透露了一个讯息,那就是那座宅子除却意头不太好,但至少没有因为造反而发生过大规模屠杀事件。至于死人……呵呵,这年头京城的宅子,哪会没死过人?

更何况,就连这座京城,应该也是在死人堆上造起来的。

当下他就直截了当地问道:“阿六,别卖关子,到底那宅子的原主人是谁?”

阿六瞥了一眼朱莹,这才认认真真说道:“是庐王。那宅子不是庐王府,是庐王的一座别院,所以庐王没死在里面。”

张寿这些日子也深入了解了一下本朝旧事,尽管有些事情大多数官员都讳莫如深,他又不是编史的史官,也没处打听,但庐王这个封号,他至少还听说过,因为那是当今皇帝唯一的弟弟,睿宗唯二的皇子之一。

据说在他出生那一年,也就是永辰十年,业庶人——也就是皇帝的亲叔父业王掀起的那场变乱中,庐王突然暴病去世了。只不过,暴病这两个字,在京城总归是和各种阴谋联系在一起的,因为无缘无故的暴病背后,总隐藏着各式各样不足为人道的魔鬼细节。

但此时此刻,张寿如释重负的却是,庐王并没有死在那座别院中。而不仅仅是他,朱莹也立时喜出望外地叫道:“原来是庐王!没错,他是死在庐王府里的,和别院没关系。但传说那座别院是他最喜欢的地方,没有之一,还是从皇上那儿抢来的,所以发卖后没人敢买!”

朱大小姐一边说,一边露出了志在必得的表情:“阿六你真是好样的,居然能想到那儿!走走,阿寿,我们快上车去看房子,你不知道,庐王那座别院听说景致不错,还有一座百年牡丹园,里头各式各样珍稀品种都有。要不是祖母和爹不给我钱,早些年我都想去把它买来!”

张寿忍不住狐疑地瞥了一眼阿六,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子早就知道朱莹喜欢那里,所以方才拖到最后才拿出来说。可是,当看到阿六同样诧异的表情,他就觉得自己想错了。

转念一想,他就爽快地说:“阿六,莹莹既然有兴趣,那我们就去吧!赶在傍晚之前把房子看完,否则就要耽误晚饭了!”

然而,当马车启程前往昔日那座庐王府别院的时候,张寿方才后悔,为什么要对阿六说什么耽误晚饭的话——这小子专挑小路走,而且一会儿全速,一会儿降速,忽快忽慢的行驶路线,让他差点没晕车。

更可怕的是,头几次加速又或者拐弯时,他和朱莹竟是撞成一团,而另一边的湛金和流银却都能坐得好好的,几次三番下来,他不得不抓住任何能稳住身体的突出部位,心里却已然认定,外头驾车的阿六绝对是故意的!

而朱莹最初是诧异,之后则是觉得新奇有趣,再加上张寿那种竭尽全力让自己显得君子的举动,她更是越看越笑得娇艳如花。当最后马车停下时,她见张寿直接钻出车厢去呵斥阿六了,便连忙叫了湛金和流银来替自己梳理刚刚被碰乱的头发。

“幸好今天穿的是男装,否则一路上这么一折腾,小姐这头发都不知道该怎么梳回来。”湛金一面小声抱怨,一面巧手翻飞地替朱莹把头发梳了回来。

而流银见朱莹表情轻松,不见半点愠怒,她就连忙冲着湛金丢了个眼色,暗示其不要继续这个话题。显而易见,外头的阿六是故意制造的那种机会,可朱莹却也甘之如饴,至于外间正在训人的张寿,要说真的不高兴,那却也未必。

果然,当张寿的声音告一段落时,车内的主仆三人就听到了阿六那淡淡的声音:“是少爷你自己让我加快速度赶路,以免赶不上晚饭的。再说……”

“别再说了,这儿的钥匙你有吗?有就去开门!”张寿刚刚那疾言厉色的教训,也就是表明一下自己并非占朱莹便宜的态度,却没打算让阿六真的老老实实把那明摆着的用意给挑明。他没好气地横了少年一眼,随即环视着面前那分明还保持着旧貌的围墙。

墙壁上依旧粉刷得雪白,上头的漆黑瓦片还显得很新,既然里头没有住人,那很明显,这地方就是一直定期有人整修。对于一座抄没的别院如此上心,分明是上头有人如此吩咐,而那个人不是皇帝就是太后。怪不得没人敢乱捡便宜,以免莫名其妙就见罪。

而朱莹看着这宅子的围墙,眼神中也露出了几许异彩:“听说这别院是有名的造园大师,江南的胡安山亲自画的图纸,而后又亲自督造的,可惜我生得晚,没进去看过,今天要不是阿六,我还找不到机会。阿六,你到底弄没弄到钥匙?要是没有,我们就翻墙进去!”

“……”

湛金和流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大小姐真是觉得和寿公子已经被赵国公府上上下下视作为姑爷,所以两人之间已经可以熟稔到不拘小节了吗?当她们情不自禁地去看张寿时,却只见张寿抬头看了看围墙,仿佛是在衡量那高度,决定是不是要真的翻墙。

好在就在这时候,阿六给出了一个让她们如释重负的答案:“我当然有钥匙。”

在张寿怀疑的目光注视下,阿六从怀中拿出了一串钥匙,随即走上前去,一把一把摸索着开门。见此情景,原本就觉得不大靠谱的张寿只觉得心情更微妙了。

他怎么觉着阿六像是溜门撬锁的小蟊贼在一把一把试开,看那把万能钥匙能开门进去?

然而,阿六动作很快,不过试到第三把钥匙,他就啪嗒一声把锁打开了。等到他推开大门时,朱莹就若有所思地说:“这都空关了十几年的房子了,居然推门的时候没社么响声?”

“大约是有人定期给门锁和合页什么的上油。”张寿口中这么说,却招呼了朱莹入内。这别院门楼倒是颇为气派,但一进大门入内,他就发现,格局和赵国公府那种方方正正的前堂后院好像有些不同。

偌大的院子后头,是一座五楹大堂,而堂上方的匾额上,却不是像别人家那样题着各式各样代表美好的字眼,又或者出自各种诗词典故里的词语,而是只有锋锐十足的两个字——无题。至于落款,日期,呵呵,完全不存在。

而阿六如同管家一般,提着一串钥匙上前,这一次,他熟能生巧地只用了两息的功夫就打开了这座无题之堂的门。

而两扇大门徐徐推开,张寿就发现,如果说外间大门没有任何少人进出的刺耳摩擦声,那也许只是巧合,可这落锁的大堂中桌椅陈设一尘不染,地面还铺着木地板,那就绝对是不正常了。要知道,房子是用来住的,一旦没有主人缺乏人气,房子和家具全都腐朽得很快!

朱莹对这种典型的厅堂并不感兴趣,随便转了转,她就立时回来一把抓住了张寿的手腕:“阿寿,这儿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去看看那座牡丹园!”

不等张寿说话,她就冲着阿六叫道:“阿六,你既然来过不止一次,快带路领我们去看园子,这些各有千秋的屋舍回头再看!”

阿六看了张寿一眼,见其正低头满脸无奈地看着朱莹紧抓他的手,他就立刻答应了一声。接下来,他连开了数道门户,当推开两扇圆形月亮门时,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了朱莹那高兴的嚷嚷:“阿寿,你看,这就是牡丹园!”

刚刚一路进来,见四处全都明显经过精心养护,张寿对即将看到的牡丹园自然有心理准备。果然,即便他看到的是冬天的牡丹园,但杂草不生,枝条经过修剪,不少地方还垒着明显簇新的花盆,足可见就在这一阵子,还有园丁在照料此处。

因此,趁着朱莹松开了刚刚紧抓他的手,又叫了湛金和流银去四下闲逛,他就似笑非笑地看着阿六道:“这宅子是谁让你带我和莹莹来看的?”

阿六非常坦然地直视着张寿的眼睛,一脸你干嘛明知故问的表情。

张寿顿时了然。毫无疑问,就和阿六上次被皇帝点了一份报酬优厚的差事——去担任朱二的武学老师一模一样,这一次他献给皇帝的新式纺纱机图纸以及推广计划,换来的是眼前这座昔日庐王别院。

然而,既然不是光明正大的天子赐,那就至少是有价之物,他立刻问道:“这座宅子皇上打算作价多少钱给我?”

见阿六二话不说,直接伸出了一个巴掌,张寿顿时哑然失笑:“皇上还真是掐准了我从大皇子那儿弄到的那笔钱。五千贯买下这样一个偌大的别院,真心不贵。”

然而下一刻,他就只见阿六摇了摇头:“不是五千贯。”

“那是五万?”张寿顿时愣了一愣,可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想岔了。皇帝这明显是补偿,怎么可能会给出一个他无法负担的价格?当下他就有些牙疼地说:“难道是五百贯?”

仿佛没看见张寿一脸这也太离谱的表情,阿六淡然自若地说:“皇上说,卖给别人,万两黄金,卖给少爷,五十贯你拿走,还附赠牡丹园内价值不菲的十余种珍稀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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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龙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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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龙佳婿 共 17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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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逞强就灌安息汤第四百零二章 祖制就是屁!第四百零三章 小……师娘?第四百零四章 不争这口闲气第203章 奇怪的朱公子第203章 奇怪的朱公子第四百零七章 请千万留他一条命第204章 辈数乱了?第205章 家有大哥压力大第205章 家有大哥压力大第四百一十一章 风景这边独好第四百一十二章 磨刀霍霍向膳房第四百一十三章 君子不争?第四百一十四章 此心安处是吾乡第四百一十五章 查功课了!第四百一十六章 我看好你!第四百一十七章 谢生婚否,会馆吃客第209章 劳烦张博士多多费心第四百一十九章 弄巧易成拙第四百二十章 兜来转去坑自己第四百二十一章 只讲规矩,不讲人情第四百二十二章 秋风未到蝉先知第四百二十三章 奇妙的木人第四百二十四章 撒手放养第四百二十五章 奉旨试吃?第四百二十六章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第214章 你儿不如我儿,他爹胜过我爹第214章 你儿不如我儿,他爹胜过我爹第215章 各有所爱,因人施教第四百三十章 当年糗事,循循善诱第四百三十一章 请君上船第四百三十二章 任劳任怨老黄牛第四百三十三章 坤宁宫下毒事件?第四百三十四章 虚惊一场……而已?第218章 好事将近第四百三十六章 废后大赢家第219章 高手有高薪?第四百三十八章 绊脚石须除第四百三十九章 学生易哄,孺子易懂第四百四十章 兴隆茶社的预热日第四百四十一章 诬良为贱的惯犯第四百四十二章 堵不如疏第四百四十三章 楼上吃饭不要钱第四百四十四章 进击的赵帮主第223章 一文钱难死英雄汉第223章 一文钱难死英雄汉第224章 硬的不行来软的第224章 硬的不行来软的第四百四十九章 风波度尽生辰到第四百五十章 张寿的加赛题第四百五十一章 忽悠和煞风景第四百五十二章 先尝后买第四百五十三章 规则是用来歪的第四百五十四章 从人参果到芋圆第四百五十五章 敲人头壳问配方第四百五十六章 跌了一地眼珠子第四百五十七章 道不同第四百五十八章 任是无情也动人第四百五十九章 好时光第四百六十章 生辰夜第231章 冢中枯骨,绵绵情话第231章 冢中枯骨,绵绵情话第四百六十三章 礼轻情意重第四百六十四章 黑暗英雄第233章 东边日出西边雨第233章 东边日出西边雨第四百六十七章 真不是内定的?第四百六十八章 颠倒的兄弟第235章 五十贯你拿走第235章 五十贯你拿走第四百七十一章 录取和升留级第四百七十二章 教训熊孩子第四百七十三章 乌鸦嘴和宋混子第四百七十四章 负荆请罪?第238章 无心栽柳柳成荫第四百七十六章 天有多高,心有多大第四百七十七章 海上保镖团?第四百七十八章 务实的教育第四百七十九章 被坑之后急求援第四百八十章 浪子回头今成才第四百八十一章 蹭住、声势和敲竹杠第四百八十二章 谁爱嫁谁嫁!第四百八十三章 郑鎔和斋长第四百八十四章 贵客云集兴隆来第四百八十五章 天子出题第四百八十六章 陪客和眼光第四百八十七章 商圈和正名第四百八十八章 办学办报,出人出钱第四百八十九章 将嘴贱进行到底第四百九十章 不够分!第246章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第246章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第四百九十三章 求同存异第四百九十四章 出言不逊引祸来第四百九十五章 有眼无珠第四百九十六章 肃然起敬第四百九十七章 海上镖船第四百九十八章 愿为前驱第四百九十九章 今夕何夕第五百章 双去双来君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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