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长生道真传，人榜第一，号称剑痴。
这是周恒对方文的印象。
人榜上对方文的描述是，曾见古代仙神演法，悟得三招仙家之剑，玄妙至极，无人能敌。
其意境高邈，直指三品天人之境。
在战绩上却未见多出彩。
除了胜过将踏上秘六品的前任人榜第一，以及六年来的每个人榜第二之外，就没有什么其他亮眼的地方了。
就连那所谓的三招仙家之剑，也都只是字面描述，从未有人真正见过他施展。
在习得了诛字剑诀之后，周恒并不认为自己会弱于他。
可现在听言守一话里的意思，这“剑痴”方文似乎非同一般。
“他的确十分特殊，非比寻常。”言守一微笑道：“方文此人生有神剑之骨，剑心天成，一心只修剑道，不习他法。
“说起来，倒是和师弟你算两个极端，你会的武功极多，涉猎极广，而他只会剑法，甚至连轻功、内功都未曾修习。”
“什么？”周恒闻言愕然，不解道：“不习内功，他怎么达到的七品顶峰？”
“有谁说过他是七品顶峰吗？”言守一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恒，道：“师弟，你回想一下，哪怕是人榜上的描述，也从未提过方文的修为境界。”
“难道……他另辟蹊径，自成一道？”周恒这下真的震惊了，有些不确定地道：“他走的不是仙神九品？”
若真如此，那方文已不能用天纵奇才来形容了。
这简直就是万古难得，亘古不见的绝世天才，开一道之祖师，可传法万世！
“倒也没有自开一道那样夸张。”言守一笑了笑，轻轻摇头，道：“不过，他走的也的确不是仙神九品之路。
“若以仙神九品的评判规则来看，他现在只能算九品顶峰，可他虽未练内功，却通过练剑练出了一身剑气，没有构建内景，却炼就了剑魄。
“接下来他只需要以剑魄架起外通天地的桥梁，将剑气交织法理，便可踏上秘六品的层次，届时多半是直接跨过真气境的阶段，直入真罡。
“只不过，剑气毕竟不同于内气，剑魄也不同于内景，正常的突破方式对他来说可以参考，却不能照搬，具体如何去做，只能由他自己研究，自己找寻了。”
“这样的话，应当算是一条比较特殊的基础道路？”周恒沉吟道，心里的震惊虽然小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赞叹道：“如此惊世大才，我倒是有些期待与他交手了。”
虽然自成一派入秘六品也称得上惊世骇俗，但相比起自成一道，另外开出一条修炼道路来，这样倒显得不那么让人震撼了。
同时周恒也明白了，方文这样一个横压同代的人榜第一，为什么五六年过去都还没踏上秘六品的境界。
因为他在追寻自己这条道路的突破方式。
“你是想在朝阳酒会上与他交手？”言守一轻笑道：“其实未必有机会，毕竟朝阳酒会上是国与国之间的斗争，更多的时候应当是你们联手。
“不过，倒也说不准，以往的朝阳酒会，也有同一国的武者比武论高下的时候，具体还是要看酒会时的情况。”
“那这次朝阳酒会，南晋那边出了庐阳周氏和太虚观的人，还有什么人会来？”周恒询问道，这是他接下来在朝阳酒会的主要对手，自然要先问一下情况。
“这次，南晋有些猖狂，只来了三个人。”言守一看了看南边，道：“庐阳周氏、太虚观、南晋皇室各派了一人。”
“我们这边可是有十人。”周恒眉头微微上挑，轻笑道：“这是何等自信？”
“南晋南边似乎是无比的自信，认为这三人在秘六品之下已经是举世独一档的实力。”言守一微笑道：“根本就没有把大齐的年轻一代放在眼里。”
“要么是南晋那边的人脑子进水了，要么是这三人的实力真强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周恒略微沉吟，点头道：“相比起来，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嗯，先前在西荒的时候，我也听几个南晋的天人提过。”言守一轻轻颌首，道：“这三人在南晋年青一代，的确已经是独一档了。
“除了这三人之外，其他人里面最强的在他们面前都无法撑过一招，根本就没有丝毫可比性，这多半也是南晋只带这三人来的原因。”
“这倒是让我很感兴趣。”周恒笑了起来，道：“我倒是想要瞧瞧看，这三人究竟有什么本领，什么实力。”
“那师弟你可要抓紧时间，尽快过去了。”言守一微笑道：“绛简和蓁蓁那两个丫头都已经早早过去了。”
“啊？”周恒闻言一愣，疑惑道：“师兄你不去的吗？”
“我去做什么，我只是管发请帖而已。”言守一摇了摇头，随即笑道：“年青一代比拼事情，我过去做什么？
“倒也不是我自吹自擂，若是我过去，这朝阳酒会干脆不用开了。”
至于原因，他没说周恒也知道。
如果言守一这个盖世称尊，天下无敌的第一天人在那里，无论南晋的年青一代取得了什么样的优势，与言守一相比都会显得黯然失色。
朝阳酒会自然没有开下去的必要了。
——虽然大齐天榜统计的只是大齐国内的天人大能，可这并不意味着言守一这个天下第一就只局限在大齐。
三百年前，言守一继位纯阳宫掌教之前，曾只身游历天下，剑试八方，只求一败。
北至大漠，南达荒神山，中间的北周和大齐，无论正道邪道，无论是人是妖是魔或是所谓神魔后裔，都无一是他的敌手。
这是真正的天下无敌。
……
周恒去中州没有再经过紫微宫。
毕竟，既然已经到了玉虚峰金顶，当然要再乘一次言守一牌“顺风车”。
这位天人抬袖一挥，周恒立刻就感觉到自己身边光影飞速变化，这是在快速移动。
最后，随着双腿一沉，脚踏实地的感觉涌现，他才终于看清楚了周围是什么情况。
自己面前正矗立一座巨大的石碑，上书“中州边界”。
这是中州和其余诸州划分边界的石碑。
只要跨过这里，就进入了中州地界，再继续往皇城去就可以了。
就是这样的迅速。
天人大能果真是强得不可思议，就连送人都一如既往的迅速，只这刹那之间，便跨越了一百多万里，把自己送到了中州。
“虽然还没真正到皇城，但这样也不远了，我记得距离中州边界比较近的地方，就有紫微宫的一个入口，正好派上用场。”
周恒心里暗道，随即唤出枣红马，装备红莲马具后骑了上去，风风火火地向最近的紫微宫入口所在位置狂奔过去。
……
二月初一。
皇城大雪。
这是程绛简和竺蓁蓁来到中州皇城的第三天。
由于她们都是拿着皇家请帖来的，又都是纯阳宫的真传，因此无论是住宿还是餐饮，都是皇城最上等的安排。
就连出行都有人侍女随行侍奉，捧着锦袍貂裘，以供她们使用。
不过，程绛简和竺蓁蓁从未用到过这些。
今天她们一早就出来了。
两人都穿着纯阳宫的道袍，披着从太华山带来的红色斗篷，行走在宽敞的神武大街上，频频引来周围的行人瞩目。
她们都太漂亮，太美了。
竺蓁蓁还好，她今年只有十四岁，还是个小女孩，虽然模样十分出众，五官也相当精致，但毕竟年岁不大，通常只让人觉得可爱漂亮。
程绛简就不同了，她本是十九岁，又在妖灵界呆了两年多，已经差不多是二十一岁，本就堪称绝美的容貌变得更加动人。
再加上她之前在妖灵界曾有被尊为女帝，号令天下，盖世无敌的经历，眉宇间有带着几分英气，更是别有韵味。
这样的美人可谓是天下少有，举世罕见，莫说是普通的皇城百姓，就算是王公贵族的看到她都会不由失神愣住。
当然，一些有身份的人也都知道她的身份，不会贸然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程绛简，此届人榜第三，号称“玉霄天上仙”，太华山纯阳宫真传，玉琼峰主四品绝顶大宗师齐睿的亲传弟子。
如此身份，就算是普通的王公贵族都是惹不起的。
因此，这些天程绛简和竺蓁蓁过得倒也算清静，并没有什么人打扰。
今天她们早早出门来，就是为了去神武司门前去看看新一期的人榜。
“程师姐，你说这次人榜前十会不会有什么变动啊？”竺蓁蓁还是一副小孩子的心性，手里拿着糖葫芦一边舔一边说话。
“应当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动吧。”程绛简手里也拿着一串糖葫芦，但她是吃完一颗之后才说话的，“最近似乎并没有听说人榜前十间有什么战斗，虽说风少娥挑战过小师叔，但当时她已经是第十一名，又落败了，应该影响不到排名。”
“可是我昨天在外面买酒的时候，听人说了一件事情。”竺蓁蓁舔了一口糖葫芦上的糖，压低声音道：“从南晋来的那个周胤已经击败了崔观澜，不知道会不会上榜。”
“周胤自己挑战了崔观澜？”程绛简闻言眉头微皱，崔观澜也是这次大齐这边参加朝阳酒会的十人之一。
如今这朝阳酒会未开就先落败，若竺蓁蓁所言非虚的话，那着实有些败士气。
不过……程绛简忽然眉目一瞪，素手落下，捏住了竺蓁蓁的一只耳朵，沉声质问道：“蓁蓁，你刚才说什么，你昨天出去买酒了？？你才十四岁懂不懂？？”
“啊？？”竺蓁蓁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露了馅，连忙讨饶，“我我我，我，我只是买了一点点，亿点点而已，师姐你别生气，也别告诉师尊。”
这次出来之前，游自衡对程绛简千叮万嘱，一定要看好竺蓁蓁，莫要上这丫头片子逮着机会偷偷喝酒。
之前程绛简对竺蓁蓁一直盯得很紧，让她莫得机会。
可昨天程绛简忽然对一门剑法有了一些感悟，临时闭门参悟了两个时辰，没想到竺蓁蓁就趁着这个机会偷偷出去买酒了。
“不行，我一定要告诉游师叔。”程绛简刚正不阿，任由竺蓁蓁怎么讨饶卖萌都不松口，“你才多点大，就这么酗酒，以后成了游师叔那样子怎么办？”
“我，我不小了！”竺蓁蓁挺了挺小小的胸脯，随即大大的眼睛一转，嬉笑道：“师姐，待会儿我请你吃桂花糖糕，怎么样？”
“好啊。”程绛简满意地点了点头，松开了竺蓁蓁，笑道：“还有白玉软糖。”
“成交！”竺蓁蓁点头，自以为已经把程绛简收买，顿时满心欢喜，指着前面道：“师姐，你看，前面那么多人，围着一块告示牌，应该就是张贴天地人三榜的地方了。”
“嗯，过去看看。”程绛简轻轻颌首。
两人走过去，尚未来得及观看榜单变化，就听到人们议论纷纷。
“人榜前十变化有点大啊，这个周胤好厉害。”
“这个周胤居然南边的大晋来的，居然这么厉害，一露面直接就击败了‘沧海剑中仙’啊。”
“一战成名，直接上人榜第五，这破纪录了吧，而且他才十九岁啊。”
“你们不知道吧，这周胤可不是一般人，南晋没有人榜，但却设了类似的龙虎榜，他是龙虎榜第二呢。”
“周胤出身庐阳周氏，底蕴比‘沧海剑中仙’崔观澜所在的丰州崔氏还要深厚。”
“唉，咱大齐的人被南晋的人击败，脸上无光啊。”
听闻这些议论，程绛简和竺蓁蓁不由对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之前两人谈论的那个传闻，居然是真的。
崔观澜真的已经被周胤给击败了，他们两人早就已经到了皇城，竟是已经在暗中交过手了。
这个周胤据说是神圣转世，果真非比寻常，实力不可小觑。
不过，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两人试图往前凑，想要看看人榜上的具体描述。
这个时候前面人们议论的话题又变化了。
“不过，要说这次变化最大的，还是另外一个姓周的吧。”
“对对，周恒啊，太厉害了，我都有点怀疑这战绩是假的了。”
“真就离谱，直接上人榜第二啊。”
“最离谱的是战绩啊，你们看看，要不是人榜上写的，神武司颁布的，我都不敢信。”
程绛简和竺蓁蓁闻言顿时一愣，两人都不禁疑惑。
怎么还有小师叔？
尤其是程绛简。
她才和周恒分别没多久。
周恒又做什么了？
居然直接登上了人榜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