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英雄末路，唏嘘不已
“仲谦，没事吧？”
袁军的冲击倒是救了文丑，文丑身上多了不少的伤，这都是被张飞一矛一矛戳出来的。
要是袁绍他们出城的时间再晚上那么几步，那可能文丑就会荣幸地加入张飞的豪华串串套餐系列了。
好在一切都没有发生，文丑虽然身上伤不少，但是命还是在的。
“没事的。”
文丑喘着粗气，他已经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赢过张飞的可能，哪怕他文丑之前在河北几乎没有什么敌手，但是这世上还是有比他强不少的人，而且还不止一个，这些人还集中在刘备那边。
“主公，我们现在要往哪里撤？”
文丑是看到了袁绍这架势，明显就是不要泰安城了，可是这撤离的样子根本就没有携带任何物资，这又能撤到哪里去呢？
哪怕是能撤，也不见得能够生存下来吧？
“往泰山去吧。”
与其被困守在这小小城中，不如选择自己想要的方式结束？
袁绍其实已经想明白了，自己能够选择的或许就是结束的道路，既然成功希望渺茫，那不如来个背水一战，胜则回了元气，不胜则自己葬在梦地。
“是。”
文丑没有多问什么，他没有去问袁绍没有辎重应该怎么办，这泰山的选择，已经告诉了文丑，袁绍的想法了。
他没有继续打持久战的想法了，去往那个历代帝王封禅的圣地，在那里寻求最后的终结。
或许会是他现在最好的选择了吧。
为他这个一代豪雄保留住足够的颜面。
不过现实总是更加残酷的，没有给人那么多机会去达成自己想要的。
到了郊野上的战斗，袁军怎么可能能够胜得过刘军？
刘备这十数万大军可都不是开玩笑的，哪怕袁绍靠着一开始的冲击，刘军还没有完成包围，借着这个机会他们的位置挪往了泰山的方向，但是他们并没有什么机会可以走得更远。
袁绍只能够感觉到自己身边的士卒在缓慢地减少着。
这个减少的速度再慢，也是能够被察觉到的。
刚刚能够突破重围，其实也是因为袁绍的技能冷却时间到了。
“一代雄豪：当技能使用者身为万人以上的军阵指挥者时，将可以在以下五种增幅效果中选择两种增幅效果附着到统帅的军阵士卒身上，且该两种增幅效果能够实时置换调整成其余效果，但原效果消失，并且增加军阵士卒的体力消耗。五种增幅：（1）增强所在军阵所有士卒个体的两成体力及耐力两个时辰；（2）增强所在军阵所有士卒个体的三成移动速度及反应速度两个时辰；（3）增强所在军阵所有士卒个体的四成表层防御能力两个时辰；（4）增强所在军阵所有士卒个体的两成精神力两个时辰；（5）维持所在军阵所有士卒的士气在高昂状态两个时辰。冷却时间：一百八十个时辰。”
距离攻破泰安城已经过了一百八十个时辰了，没想到已经过去了半旬。
倒也是，刘备他们之前在疯狂地拖延时间，就是停着不动，时间自然就拖了下去了。
刚刚为了救下文丑，他出城直接就用上了这个技能。
而这两个时辰的战斗也让袁绍精疲力尽了，袁军爆发出了他们最强的实力，也只能够缩短他们跟泰山的距离，但是还是可望不可即。
就在文丑和徐晃交战的那处小溪，袁军被刘备他们彻底地围了起来。
而两个时辰的疯狂战斗，也让袁绍身边的袁军剩下不足两万。
正常来说，一支军队的战损比达到了四成左右，其实大多数军队的军心都已经被击垮了，根本不可能还有太多继续战斗的想法。
但是有着袁绍的技能撑着的袁军硬生生地突围到了这里，而且还保持着阵型没有乱，哪怕是被包围了起来，也仍然是铁骨铮铮地面对着外围的敌人，可是袁绍知道，这还是因为有着自己技能的效果，等到再过一会，自己的技能效果失效的话，状态回落的士卒们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袁绍没有想过，因为他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你说袁本初为什么要出城？”
刘备看着在战场上的袁军，他问身边的陈琛，其实他不是很理解，袁绍这么做的话，不就是自己把最后的希望都给葬送了吗？
这种自取死路的行为，刘备是怎么都想不清楚袁绍为什么会这么做。
“玄德公，你说要是你守城，城外是我，如果你不来救我的话，我就会死，你会放弃城池来救我吗？”
陈琛突然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他最喜欢用问题来回答刘备的问题了，这样的话，不仅能够启发别人的思考，还能够让自己的回答充满玄学因素，有着各种可以解释的角度。
“那肯定会的，要城什么用，我不是说过吗？人亡城在，则人城皆失，人在城亡，则人城皆在。更何况，只要先生还在，这天下就还在我的手中。”
刘备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不过陈琛这么问，自己这么答，刘备也明白了自己对陈琛问出的那个问题的答案了。
倒是自己着相了。
自己跟兄弟们说的是这样的，但是放到别人的身上，自己却又不这么想，果然感情有时候会是驱动人做出选择的重要因素。
自己对文丑没有什么情感，那自然会理性思考，从单场战争的角度来看袁绍的立场。
但是换到自己身上，却又会考虑到很多，其实说实话，袁本初只不过是跟自己做出了一样的决定而已。
想到这里，刘备倒是对袁绍又多了一些好感。
若是袁绍愿意降的话就好了。
就不用到现在这个地步，现在已经是不死不休了吧？
刘备叹了口气。
其实袁绍在出城之后带着人向着泰山的方向移动，大多数人都能够猜出他的想法，都能够明白他可能想要做什么。
袁绍就是想要到泰山上，让自己死在这个历代帝王封禅的地方。
这是他选择的自己的末路。
英雄的末路。
刘备摆了摆手，让自己的士卒们调整了方位，给袁绍让出了一条通向泰山的路，就袁绍现在的兵势而言，他已经没有办法翻盘了。
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机会的。
只不过是袁绍不愿意接受自己在尚有余力的时候选择失败，选择投降而已。
刘备愿意给予袁绍这种尊重，让他不至于连最后的心愿的完成不了。
“这就是英雄末路吗？”
刘备叹了口气，他看着袁军一个个倒在了己方的刀剑之下，袁绍的位置越来越接近泰山的方向，他果然是那么想的。
“袁本初，英雄吗？”
陈琛倒是注意到了刘备话中的评价。
刘备竟然给了袁绍这么高的评价吗？
这是为什么？这一世的袁绍可是没有像另一个时空中那般，能够统御北境，能够以弱胜强，大胜公孙瓒，也没有做到能够跟曹操来个大战。
另一世的刘备可都没有给过袁绍什么太高的评价，哪怕是在青梅煮酒的时候，也只不过是形式化套路化地应付曹操而已。
可是这一世刘备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给出英雄的评价，袁绍，他配这个评价吗？
这倒是陈琛心中有疑惑了。
刘备瞥了陈琛一眼，他看到陈琛脸上的困惑了，看来陈琛是对于自己对于袁绍的评价不是很赞同。
陈琛的想法并不难理解，因为说实话，袁绍这一世的战绩确实并没有什么足够亮眼的地方，他的最巅峰的状态也只不过是占领了半壁冀州和大半青州，而且很快就丢掉了，他充其量只能够算是一个实力强力的诸侯，英雄这种称谓，或许现在的刘备更值得。
“先生，难道你不觉得，袁本初一直都是当初的那个袁本初吗？那个能够在执剑对着董仲颖的袁本初，那个被称为天下楷模的袁本初。就像他当初能够在河内抵挡住吕奉先，而且还反败为胜，他身上的那股劲，似乎从来没有丢过，那股气概，一直以来可都是让人羡慕呢。”
刘备缓缓地开口道，他挺羡慕袁绍那种面对困境和逆境的态度的，至少从他认识袁绍到现在，可能他在一些选择和判断上会失误，但是从心和气概上来说，袁绍一直都保持着一种积极正面的豪气。
这也是刘备给出这样的评价的原因，一个能够一直用积极态度面对失败和劣势的人，难道不值得尊敬吗？
哪怕他是对手。
陈琛一愣，他也算是明白了。
刘备所说的不无道理，恰恰是这一世的袁绍并没有达到过他的巅峰过，获得冀州呢，直接对上了比自己更强的公孙瓒，好不容易跟公孙瓒扯清楚，身后又迎来了一个更强大的刘备，可以说这一世的袁绍有过得志的时候，但是绝对没有那种睥睨天下的机会，因为他的前方一直都有着高山拦着，让他不得不保持清醒和警惕，让他不得不让自己一直用正面的豪雄形象面世。
“是我肤浅了。”
陈琛唏嘘不已，这一世的袁绍没有了起伏，看起来反倒是像是一个郁郁不得志的梦想家。
而刘备和陈琛在这里聊着，袁军残部已经在文丑的带领下护送着袁绍登上了泰山的土地，这些剩下还留在袁绍身边的，无一不是袁绍的死忠，他们愿意为了袁绍最后的奔赴奉献自己。
至于袁绍部下的其他人，死的死，降的降，并没有太多意外发生。
实力上的碾压太过于干脆，他们没有什么机会的。
“就这样吧，我们先走吧。”
刘备摇了摇头，带着陈琛离开了观战的地点，一位豪雄的离开，并不需要太多人为他送行，也不需要他人的怜悯。
“记得给袁本初留全尸。”
刘备交代了一身张飞，他和陈琛他们回马车里的话，那就由张飞来负责指挥最后的清剿战斗了。
“明白的。”
张飞纵马带兵慢慢地逼近泰山，刘备他们离开了此处。
袁绍也在山坡上看到了刘备他们离开的背影，他的情绪倒是比所有人想象的要平静，走到今天这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仲谦。”
袁绍看着山下逐渐逼近的刘备大军，看到了张飞手中那杆丈八蛇矛，他拍了拍身边护佑在自己身侧的文丑。
文丑的马已经没了，在刚刚持续了极久的乱战中早就被人围攻而死，他仿佛是被人从血水之中捞出来的，整个人都是血污，如果不是熟识的人，估计都没有办法通过他的脸认出他来了。
“主公，放心，只有末将倒下了，他们才能碰到你。”
他安抚袁绍，双手紧握着长剑，警惕地观察着面前刘军的无数士卒。
“不。仲谦，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你是猛将，你还有更远的路能走的。”
袁绍又拍了拍文丑的肩膀，同时他也抽出了自己腰间的宝剑。
“用我的人头换赏，你可以在刘备那里得到我能给你的，希望你前程似锦。若是可以，也请你护佑一下我的妻儿吧。”
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没有等文丑反应过来，袁绍的宝剑已经举起，迅速地划过了自己的脖颈。
他的死亡很干脆利落。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煽情和铺垫，只有他自己最后的想法，他希望文丑能够带着自己的首级投身刘备，那样他留下来的子嗣才能够有人庇护。
但是实际上，他还是低估了文丑对他的情感。
文丑愣愣地站在原地，他看着袁绍的身体跌落到地上，主公的告别为什么这么仓促，这么简单，哪怕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终结扰乱了思绪。
不过也容不得他思考了，张飞已经带着人登上了这处山坡，赤甲军的士卒已经包围住了文丑。
“给袁本初留个全尸吧。”
张飞记得刘备的吩咐，但是赤甲军还未夺过袁绍的尸体，文丑已经举着手中的长剑疯狂地挥舞着，击退了上前的士卒。
他的头发散乱，仪表狼狈，浑身血污又到处是创口。
他手中的长剑已经没有了章法可言。
但是文丑还是守在了袁绍的尸体前，用剑锋对准了包围着他们的赤甲军士卒，他的眼神如同饿狼一般，紧紧盯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想要碰我主遗体，就先从我的脑袋上跨过去。”
他紧咬着牙关。
对不起了，主公，你的遗愿，我做不到。
今天外婆头七，看着她照片发了一天的呆，按妈妈的吩咐去剪了头发，突然不知道自己继续生活下去的意义还有什么，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先跟机械一样再苟活一段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