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一个亡命徒

司礼监傲骨铁心第 403 / 1709 章4,04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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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让我们为小千岁搭建他未来的班底吧。

五虎五彪,十孩儿,四十孙….

都来上一打,鹰犬多多益善。

血脉都叫打上阉党的烙记了,提前准备总不会错,万一将来天启不是给二叔赐名“忠贤”,而是给小千岁呢。

世事难料。

故事,总是要娓娓道来的。

……

僧人在院内走廊挂上了灯笼。

灯光下,年轻的田尔耕负手立着,保持恭谨的同时,凝神细听屋中传来的琴声。

作为京师有名的官二代,田尔耕幼时就受名师指点,于琴棋书画说不上样样精通,却绝不是门外汉。他听得出,屋内的琴声表面听着很是淡静,但是那绕梁琴音中却总有一道杂念于其中,似乎抚琴之人有心事。

想到自己苦拜一年,终得这位传见,不可能无因果,田尔耕不由猜测起对方的意图。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反之亦然。这琴声或许正传递着莫大的讯号。

田尔耕相信,自己的机会来了。

现在,他只需静静等侯便是。

屋中人仍在抚琴,似乎不知屋外有位年轻的锦衣卫千户正在等侯。他以指触琴,闭目微摇,沉浸在琴声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终于,一曲弹毕,抚琴人睁开了双目,端起琴边的香茗嗅了一口,淡淡的对着外面说了句:“劳镇抚使大人久等了。”

“卑职不敢当公公此呼!”

田尔耕隔着房门向着屋内人深深的躬了一躬,一举一动无不透着于对方的万般尊敬。哪怕四周除了他之外,根本没有旁人。

屋内人笑了起来,笑的很是豪爽。笑声过后,他放下了手中的香茗,说了一句:“镇抚使进来吧。”

“是,公公!”

田尔耕毕恭毕敬的轻推房门,缓步入内。视线里,一个三十多岁的儒生正端坐在窗台之下,面前摆着一张长琴。屋内点着两盏油灯,儒生背对着田尔耕,一身灰色的儒袍将他衬的十分飘逸。

田尔耕在儒生背后三尺余处站住,再次躬身,尔后开口道:“没想到公公如此精于琴道,方才琴声不亚仙音,令卑职叹为观止!”

“田尚书的公子是在拍咱家的马屁么?”儒生笑着转过身来,面白无须,他是太监。

“公公的马屁,别人想拍也拍不来吧?卑职也是三生有幸的很。”

田尔耕竟然直言不讳,他一脸笑意上前,为这抚琴的太监斟上一杯清茶,不敢有一丝怠慢。

身为前兵部尚书之孙,田尔耕可谓家世显赫,年纪轻轻就因其祖父军功,荫庇为世袭锦衣卫正千户、南镇抚司镇抚使,可以说是年少得志。

但他却如此放下身段恭维一个太监,若是有外人瞧着了,恐怕得惊得掉下巴。其九泉之下的祖父若知道了,只怕怎么也不能瞑目的。

然而,田尔耕不以为意,反认为这是理所当然之事。原因便是他面前的这个太监身份实在太过吓人,此人便是司礼监文书房提督太监、提辖太仓与节慎库、东厂四大档头之首的金良辅!

说实话,今年才二十七岁的田尔耕,很是羡慕这位比他大不了几岁的金公公——与内廷诸位大珰相比,这位金公公实在是太过年轻了。

田尔耕早就将金良辅的底细打探的明明白白,金从内书堂学成毕业之后便为神官监少监,尔后在司礼监掌印太监陈矩的提拔下,七年时间就穿上了红袍,升迁之快,举目内廷,无人可比。

可以断定的是,这位年轻的金公公要不了多久必为秉笔太监,而事实上根据田尔耕打探来的消息,原掌印太监陈矩临死前向皇帝推荐的堪用人选中就有这位金公公。据说,侯任掌印金、孙二位公公也很看中这位金公公。

所以不出意外,也就这一两年光景,金良辅一定会晋司礼大珰。就算不是这一两年的事,凭着其惊人的年轻,他也终会入主司礼监,这是谁也挡不住的。

反观田尔耕自己,虽然十六岁就因祖父亲军功得授锦衣卫千户,二十一岁出掌锦衣卫南镇抚司,然而这份在外人眼里无比光鲜的大好差事,在田尔耕自己看来,却是个枷锁。

锁的他无力向上,锁的他窒息。

这一切,只因为他的祖父早已过世。

这一切,只因为南镇抚司并不是一个可以让田尔耕发挥所长,也不是一个能让他往上爬的机构。

他在南镇,快闲疯了。

锦衣卫中,北镇永远比南镇吃香——北镇管着天下间官员闻之色变的诏狱,遍布天下的缇骑也尽是北镇抚司所属。

南镇名义上管本卫军纪法纠,但实际上因为北镇的强势,南镇根本不敢管。尔今,除了不敢管的镇卫军纪之外,南镇最大的差事则是军械制造、维护。京营的火药库就握在南镇手中。

油水,南镇是有的。

田尔耕却看不上这些油水,他不缺钱,他是一个有野心的人。

他想往上爬,他想当锦衣卫的大都督。

可历任锦衣卫指挥使,无一是从南镇选拔,这一条就注定田尔耕若一直呆在南镇,他就永远也不可能成为锦衣卫的大都督。

大都督的位子也不是田尔耕自己努力就能掉到他头上的,他必须找到靠山,而这个靠山显然只能是内廷的人。

大丈夫行事,能为人所不能为。

田尔耕不认为自己巴结太监有什么可耻的,东厂和锦衣卫那些握有实权的大人物,哪个不是靠着巴结太监才有今天的。就是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不也跟宫里的大珰们眉来眼去么。

只要达到目的,不管过程和手段,这才是大丈夫行事。

为了今天,田尔耕已经等了一年多。

他不敢对眼前这位看着比读书人更像读书人的太监有一丝轻视,他暗自告诫自己,必须牢牢抓住此人,有朝一日他才能取骆思恭而代之,成为锦衣卫的大都督!

………

在田尔耕的恭维声中,金良辅微微一笑:“其实咱家在你这锦衣卫镇抚使大人眼中,不过是个鄙夷之人罢了,说不定镇抚使这会还在心想,咱家一个阉寺,内廷的奴才,却没事学那些文人骚客附庸风雅,简直就是自取其辱罢。”言毕右手食指轻轻一挑琴弦,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公公何必枉自菲薄呢,卑职有自知之明,与公公比起来,是不及公公万分之一的。卑职知公公定不会轻信我,所以卑职也不打算多说,但卑职只想让公公明白,卑职对公公确实佩服得很!”话音未落,田尔耕已经半膝而跪,一脸诚恳的望着金良辅。

在聪明人面前,任何虚伪和做作起到的绝不会是好作用。

田尔耕虽然年轻,但也当了几年镇抚使,他知道现在自己最需要表现出的就是忠心,而不是其它。哪怕,今天的事如果传出去,他将会被士林唾骂,被自己祖父的同僚和门生故旧们耻笑。

田尔耕的下跪让金良辅有些意外,他悠悠的叹口气,抬手示意田尔耕起来:“镇抚使真是太抬举咱家了,其实,你所求之事,咱家也不定能帮到你。”

听了金良辅这话,田尔耕忙道:“只要公公肯帮卑职,卑就已然感激不尽!”

金良辅凝视了一眼田尔耕,对方所求于他而言,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就看他是否愿意。这愿意与否,也是他心中最大烦恼。

“大用之人,不一定就是可用之人。欲求之事,不一定就能如你所愿。试问,这世间如何有那么多尽遂人意之事?”金良辅不置可否,始终不露口风。

他越是这般,田尔耕就越是笃信他一定会帮自己,双手抱拳,斩钉截铁道:“卑职自信乃可用之人,只要做了那位置,便如鱼跃龙门,鹰击长空,还请公公成全!”

田尔耕所求非锦衣卫大都督,而是北镇抚司使。他不可能痴心妄想一步登天,凡事得一步步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掌了北镇,将来才有望问鼎都督宝座。

“那就要看用人的人到底是谁了?世间将才不多,可是真正心怀山豁,胸如渊海的将师就更如凤毛麟角,片目皆是心里连一条船都容不下的得志小人。世上要是没有伯乐,又何来千里驹呢?可惜咱家不是伯乐,至于镇抚使是不是千里神驹,咱家可就不知道了。”金良辅轻笑起来,仍是没有松口。

田尔耕一滞,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金良辅不再开口,把玩着琴弦,不时发出“叮”的琴音。

“公公学琴多久了?”田尔耕再次开口。

“已有十余载光阴。”盯着眼前的琴,金良辅的眼神很是柔和。

“那也不简单了,怪不得琴音动人肺腑,惹人遐思阿。卑职也略晓音律,常道琴音如魂,曲音如神啊,刚才一曲听起来,苍凉无奈,如万千抑郁无处可泄,颇有不甘之态。怒卑职直言,莫非公公此刻也有如斯同感么?”田尔耕揣摩先前听到的琴声。

闻言,金良辅呵呵一笑:“琴音本无意,只怕听者别有用心罢了。就算曲中另有苦衷,那也只是慨叹月圆不熟,大丈夫无用武之地,鸿图之志无大展之时……镇抚使可千万不要想多了,这人啊,想多了可就容易犯错。”

田尔耕一怔:“公公这话可是因人而发的么?”

金良辅也不瞒他,直言道:“是的。”

田尔耕问道:“那公公指的是谁呢?”

金良辅缓缓起身,目光看向前方,轻声说道:“你何必明知顾问呢?你我既非庸人,当然不会自寻烦恼。”说着摆了摆手,“你好自为之吧,咱家帮不了你。”

田尔耕不甘心,如果金良辅不帮自己,那自己定然难以如愿。激动之下,不由说道:“大将不走小路,胜者不留余地。凡事不问结果,首重拼搏,卑职虽不知公公心中有何疑难,但只想说,遇事万不能畏首畏尾。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心无大志,寥无胜算的人,才要瞻前顾后,公公乃人中灵杰,又岂甘位于他人之下?卑职不才,只要能做了那位子,从今往后,北镇唯公公马首是瞻!”

说完,竟是再次跪了下去。

“是么?”

金良辅盯着跪在地上的田尔耕看了片刻,神情突然一冷,沉声道:“纵使咱家帮你谋了那位子,你北镇又和咱家有何关系,你又能帮得了咱家什么?只怕到时你如了愿,咱家却是一无好处。如此买卖,你说咱家会做吗?”

田尔耕听后一言不发,只是在地上叩了三个响头。

叩的很是闷重。

金良辅目光闪动,半响,长叹一声:“功名富贵皆自取,镇抚使若真有心坐那位子,咱家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不过镇抚使却须替咱家办一件事。”

闻言,田尔耕精神一振,抬首坚毅道:“公公尽管吩咐,卑职赴汤蹈火再所不惜!”

“话先不要说的这么满,你何不先听听咱家这件事呢。”

“公公请说!”

“你先起来。”

待田尔耕依言起身后,金良辅走到他面前,低语几句。

田尔耕听后愣在了那里,神情颇是震惊。

见状,金良辅不由笑了起来:“做与不做,镇抚使自己决定,咱家可不强人所难。”负手转过身,继续把玩长琴。

田尔耕心在颤抖,许久,咬牙道:“此事卑职做了!”

“事成,咱家必在几位秉笔公公面前替你谋取北镇。”金良辅回过身来,脸色很是凝重。

田尔耕猛一点头,也不再多说,冲金良辅抱拳施了一礼:“卑职这便带人去左安门,请公公静侯佳音!”

话毕,目中闪过一道凶光,缓缓退了出去,尔后转身大步离开。

望着田尔耕远去的背影,金良辅不知在想什么。片刻之后,他冷笑一声,低声道:“富贵险中求,这位公子哥倒是个亡命徒,且看你是不是真有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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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礼监
403/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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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提督东厂太监第402章 四大档头第403章 一个亡命徒第404章 打死几个也好第405章 好生打,用心打第406章 定把太监拉下马第407章 魏公公留步第408章 公公好手段第409章 厂卫火拼第410章 北镇诏狱 入者无出第411章 地表最强男第412章 客户是上帝第413章 友谊天长地久第414章 魏公公胆不小啊第415章 老人不老第416章 海事太监五年计划第417章 监军太监第418章 强将手下无弱兵第419章 小魏公公真是屈材了第420章 年轻人,多补补第421章 督公第422章 特殊款待第423章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第424章 小公公,我美不美?第425章 相公要入阁第426章 公公有话屋里说第427章 公公救国,不是笑话第428章 兵,我要自己练第429章 老乡最可靠第430章 让姑娘们兼个职第431章 你有钱么?第432章 军器库第433章 公公随意,我干了第434章 冤大头第435章 老爷炮第436章 公主请客第437章 爱脸红的公主第438章 公主委屈了第439章 求神问医第440章 为夫守节第441章 凡事都有变通第442章 好便宜的秉笔太监(补)第443章 问问小舅爷好了第444章 无助的巴巴第445章 道友快不行了第446章 巴巴,我与你同去第447章 公公很亲民第448章 你问过我没有?第449章 良臣,快救我!第450章 死不瞑目的道兄第451章 二哥是深明大义的人第452章 杀人偿命(上)第453章 杀人偿命(下)第454章 道兄入土第455章 来给咱家唱个曲第456章 老哥心里难受咧第457章 魏公公衣锦还乡第458章 二呆子,是你么?第459章 狗富贵,勿相忘第460章 二呆子,你还年轻第461章 兄弟,你不厚道啊!第462章 魏太监岂不要疯?第463章 误会了,我是魏老二第464章 新姑爷,讨喜喽第465章 你倒是放炮啊!第466章 连环套第467章 死活不问第468章 不入棺材不落泪第469章 太监跑来做什么第470章 莫要怕,咱家给钱第471章 魏公公,有话好说第472章 谢魏公公赏第473章 处决第474章 祸不及妻儿第475章 咱家这账怎么算第476章 她在等着你第477章 你给我死过来第478章 第四百八十八文章 你欺负我第479章 我回去读书了第480章 咱家就要不认字的第481章 说好的昨变了呢第482章 舅姥爷有法子?第483章 鸡犬升天第484章 兵得这样招第485章 亲朋好友来当兵第486章 人傻钱多,速来!第487章 男人昨能不喝酒第488章 九千岁女婿第489章 好汉第490章 另外一笔账怎么算第491章 买马第492章 吃喝拉撒第493章 魏太监打人了!第494章 选兵第495章 老爹的面子也不能给第496章 打仗,要死人的。第497章 动身第498章 我就要跟你第499章 秀芝姐,跟我走吧第500章 洗洗才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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