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6章 雾神的脚脚
你所知的并非是所有的一切，即使是你亲手设置的方法，也不一定是全部的可能性。
死亡与黑暗女神的权能无处不在，无所不及，凡是灵魂之所属就定然处于吾之神的领域。
只要有死亡的可能性，那么就处于死亡的领域。
即使雾神的本体来历不凡，涉及太古，相较于伟大的死亡与黑暗女神，自然还是差了许多。
一根根宏伟的擎天巨柱搭建起一座流光溢彩的宫殿，神圣又壮阔，天空中流动着一道道闪耀的金色星辰文字，化为虚拟的繁星，那些文字是记忆也是记录。
梅薇丝虽然不如馆长来的博学，熟知各族文字，但境界摆在这里只需要看过，基本就能记住。
随便看了一眼，那些繁星似的文字既不是什么强大的秘法也不是什么庄严的事件，反而都是些轻松愉快的小事情，以及相应的投影片段。
谁家结婚有喜，哪只神兽睡了个好觉，某天的天气还不错……
她记得海泽尔说过，雾神那里能找到神界任意地点任意时间任意人物的投影记录。
梅薇丝收回观看的目光，提起声音问道：“雾神，你在这里？”
这片空间固然给人一种雄伟壮阔，神圣威严，高不可攀的感觉，梅薇丝却觉得各种景物未免也太单调了一些，图个一时新鲜还行，时间久了她反正是待不下去的。
片刻后，那道听起来很遥远的声音再次传来，比起刚才距离似乎近了一些，“这里是溯忆之界，吾记忆的最深处，是我，也不是我，在于你如何定义存在这个概念。”
听起来有些糊里糊涂的话，舒茉先是震惊然后冒出大大的问号，这座宫殿真的属于神界最伟大的雾神啊。
而且好奇怪，能与雾神直接对话不是雾之眼的典司才能做到的事情么，梅薇丝阁下竟然也能做到。
而且什么是我……又不是我……
梅薇丝却是懂的，雾神是在说“存在”这个是记忆还是肉体，这涉及到一部分哲学问题。
有哲学家提出人有三步意义上的死亡状态，第一步是生理意义的死亡，血肉之躯已经无法维持生存，第二步是社会意义的死亡，这个人的社会关系网开始破裂，由这个人搭建起的关系将会缺失“他”的一环，从而崩溃。
第三步，乃是精神和文化意义上的死亡，再无一人记得死者，再无一行字记载着“他”的故事，被所有人都遗忘的刹那，将彻底死亡。
所以梅薇丝明白了雾神的意思，你是在问我的肉身知所在，还是在问我的记忆，这里并非她的肉身之中，而是属于她的记忆存储之地。
神圣高洁的宫殿上空缓缓凝聚出一团浅蓝色的光芒，从中迈步走出一位有着精致玉足，细匀美腿的少女，浓密如瀑的秀发像是蔚蓝天空的一角，容貌清纯而脱俗，肌肤泛着柔和温暖的光，每一眼都觉得惊艳。
原来雾神这么“幼态”的，梅薇丝对其真容觉得意外，看起来就是十七八岁的少女。
对雾神的信仰早在近两千年前的神界就有迹可循，她的真实年龄自然是不能说的数字。
当然，境界抵达到一定层次之后容貌肌体可以选择不再变化，比如不知道跑哪里去的无敌美少女奈雅丽，外表就是萝莉，真实年龄嘛……嘘~
梅薇丝眨了眨清冷的眸子，觉得雾神的形象还蛮时尚可爱的，尤其她纤细柔软的美腿踩着一双露趾舞蹈袜，包裹着腿部的完美曲线，露着十颗精致细腻的漂亮脚趾。
即使同为女性，也从来没有恋足的喜好，梅薇丝也觉得雾神的玉足非常漂亮。
可不能让甘蔗知道了，否则得天天吵着和雾神的洗脚水。
梅薇丝在意的另一个点是雾神的倒映，她从宫殿的上空走出，仿佛要化为溯忆之界的天空，微光晶莹的地面却倒映着雾神的另一种形象。
长发，高挑，浑身密布着神秘的符文，冰冷的面庞没有半点情绪，浑身都没有半点生命活跃的气息，像是镀了一层血肉的机械体。
“欸？”
舒茉很好奇的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雾神，惊讶于对方的青春和漂亮，也疑惑为什么自己心里会有一种和对方很亲近的感觉。
记得千海天的地界镇护者说过，她对迷雾的亲和力几乎超越所有神界人，难道是这个原因。
梅薇丝看着雾神点了点头，“你从泰拉的记忆中挣脱出来了？”
“是的，刚刚才……等等，你竟然知道泰拉！”雾神秀色清纯的脸颊立刻出现了情绪的波动，同时一道金色的星辰文字亮在溯忆之界，代表此刻此地发生的一切正在被雾神铭记。
“你们神界之外的天空，倒悬的异次元魔界，就是昔日泰拉的一角，你不知道么。”
天界人受限于技术能力不知道魔界也就罢了，雾神的力量不比玛尔低，全盛姿态还会更强，玛尔已经在平行次元各种浪了，雾神怎么跟未出阁的小丫头似的。
雾神的表情出现了名为不安的情绪，海蓝色的眸子荡漾着光芒，“我知道那里有一个世界，却不知晓那里是泰拉的一角，我从未离开过神界。”
雾神认真看着梅薇丝，道：“我有一个请求，既然你能以常规之外的方式抵达这里，证明你一定有非凡卓越的能力，不输于我的力量。”
“你说说看吧。”梅薇丝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偶然与雾神直接对话，这是一个了解神界的好消息。
彼此只是初识，神界又尤为重视约定，所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切勿随便答应什么。
“请你……杀了我，无论是肉身还是灵魂，请一口气都消灭掉，你一定有这个能力。”
“嗯？为什么这样请求，你应该知道你对神界的意义吧。”梅薇丝冒出问号，非常惊讶雾神的请求。
身旁的舒茉干脆已经懵了！
雾神的力量乃是神界的文明之根基，修炼之源泉，精神之支柱，其重要意义不必多言，说她是神界的“母亲”也不为过。
雾神要是死了，可以说神界各方各面全都完了。
然后问题在于不是谁要杀死雾神，而是她自己要杀死自己，这一点才是舒茉最难以理解的。
不用舒茉提醒，梅薇丝继续追问，“万事皆有因果，生命不会凭空产生寻死之心，雾神，你怎么了。”
是不是这个冷冰冰的空间待久了所以腻烦了，那你的心性还需要好好修炼啊。
索德罗斯面壁练剑两千年，陪伴者只有百人，一出关就想去怼毛领大衣，意志如剑，千年不朽，现在也还活的健康。
而你有整个神界陪你作伴，数千万磅礴人口，还有神兽陪伴，怎么还萌生了求死之心。
雾神清纯脱俗的脸颊蒙上了一层黯淡，沉默了一会，才缓缓说道：“溯忆之界，我所有的记忆正在流失，空间的稳定性正在走向崩溃……看……”
她指向一道流动着金色光芒的星辰文字，后者在天空闪烁了几下，忽然就消失在原地。
“它流失了，我完全不记得那一串星辰文的信息是什么，我忘记了它，我的记忆是被构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