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3章 ［少女赫尔德］
坏女人海伊德拉开椅子，坐在卧室里的书桌旁，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纸质的笔记本，一根中性笔，摊开到全新的一页，接着就保持长时间的静默，似乎在酝酿写日记的思绪。
夜林站在赫尔德身后，看着她握笔的纤细手指，看着她遮住耳朵的白色短发，还有晶莹的耳垂，视线往下是漂亮的锁骨，以及饱满的胸部曲线和一抹深邃的乳沟。
许久后，海伊德开始动笔，写了一个日期，还有天气，略作停顿后一串娟秀的文字就行云流水地书写了出来：
“今天没有去实验室工作的心情，所以我一个人在家里待了一天，悠哉的日子像是能消磨意志，让人不知不觉就会有点上瘾了。”
然后海伊德合拢笔记本，和中性笔一起关进抽屉，在晚上十点的时候，准时进入睡眠休息的状态，生活节奏像是程序化来一样。
“就这？”夜林内心使劲吐槽，本以为坏女人能写点厉害的东西，没曾想简简单单几句话就结束了。
“不过也是，生活哪能每天都轰轰烈烈的，还是平静的日子居多。”
由于良好的作息规律还有白天的放松，海伊德闭上眼睛后才五六分钟左右，呼吸节奏就开始均匀舒缓，进入了浅层次的睡眠状态。
当然入睡的只是历史中拉出来的旧影，是过去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夜林挥手散去旧影，旁边的床铺是冰冷的，被褥折叠整齐，没有人在这里睡觉休息。
现在这个家里面，只有他一个人，忽然有些冷清。
夜林打开抽屉，从中找到海伊德的日记，手指抚摸着坚硬的封面，里面应该只记载着日常的琐事，就是普普通通的日记而已。
因为若是其中含有什么秘密的话，贤者肯定已经把笔记带走了。
随意翻开几页内容……
“一位新来的研究员在工作的时候，弄错了一个数据，幸好在二次核对的时候发现了，我很严厉地当场训斥了他，当时旁边还有别人……有人欲言又止，估计觉得我太冷漠了，应该私下里训斥……我也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只是粗心，但是科学容不得粗心大意，小失误都会酿成大祸……这个月的绩效我会给他满分。”
翻开一页……
“和父母去中央公园了，穿着刚买的连衣裙，路上还碰到了不太熟的同事，她们似乎很惊讶我会穿裙子，我确实不怎么穿，总觉得会腿会凉飕飕的，会走光，偶尔要穿也是穿长裙，裙摆能到脚踝的那种。”
看到这里，夜林忍不住在内心吐槽，所以后来是什么改变了你，让你在魔界整天穿着比基尼。
往后翻开数页……
“今天偶然听到一个说法很有意思，说是有异禽，羽毛鲜艳，能飞天，通人性，懂人语，可吐人言……听起来很玄乎的东西，像是神话故事的生物，但答案是鹦鹉。”
“有人用这种说法，来佐证古时代存在着真正的贝亚娜，可飞天遁地，生命力澎湃，散发着金色光芒，就是说人类受限于固有认知，无法接受看似违背常理的事物……挺有意思的。”
“我也想成为贝亚娜。”
夜林望着重新出现，躺在床上休息的海伊德旧影，微微一笑，然后把日记翻到了最后一页……
“泰拉的地底疑似发现了神秘能量，我想去看看，不是石油也不是煤炭。”
把海伊德的日记本大致翻了一遍，都是一些日常琐碎的事情，纯粹的生活，有时吐槽记录工作，上面没有记录重要信息。
夜林把笔记本放在桌上，然后对海伊德的房间开始翻箱倒柜，大搜查，成功找到坏女人的贴身内衣内裤若干，很熟练地收起来。
“可惜，在现在的泰拉星，坏女人被删除了。”
最后，夜林捞起一本厚厚的相册，随意打开一页，缓缓瞪大了眼睛……照片上的少女一身白色连衣裙，脸庞笑容灿烂，皮肤光滑的像是世界上最好的珍珠，比划着剪刀手，那种青春和清纯的气息隔着照片瞬间扑面而来。
明显看出来，五官和亚可颇有几分相似。
“小时候的……赫尔德？”夜林迅速往前，往后翻去，通过照片记录的时间轨迹，确定就是坏女人的照片。
最小的时候是尚在襁褓之中，一个粉嘟嘟的婴儿，照片旁边还有一个数字标注……3168克，应该是婴儿刚出生时的体重。
新生儿的体重，在2.5到4千克之间，都是正常的。
然后照片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红色脚印，是婴儿的脚踩了红印泥后留下的印记。
一页一页的翻过去，从裹在襁褓中的婴儿，到蹒跚学步的小娃娃，再到俏丽可人的萝莉，然后身体逐渐长大，有了明媚的气质，发育成亭亭玉立的一位豆蔻少女。
然后翻到坏女人的一张毕业照，照片上的少女穿着博士制服，手里拿着毕业证书，戴着还不算厚的一副眼镜，漂亮的五官格外亮眼，胸部的丰满曲线也逐渐隐藏不住了，但整体形象仍有几分少女的青涩。
“才反应过来，在十二使徒中，赫尔德属于比较清流的成长过程了。”夜林微笑自语。
希洛克扎根珠雅罗帕，无形之花的花苞孕育着她，刚诞生的形象就是华丽威严的女王，有着盛大的长裙和王冠……然后将冒犯她的米斯特尔丢进了寒冰监狱第七层。
圣者米歇尔的襁褓带着他从天而降，光芒庇佑，落地之后仅三年，就从婴儿长成现在的少年模样，然后外貌再也没有变化过。
混沌使徒奥兹玛无父无母，被精灵族收养，也是超越正常的发育，很快就长大成人，并在魔法领域表现出了让精灵族也惊叹的天赋。
后来恐怖的伪装者席卷阿拉德大陆的时候，连暗精灵和虚祖都未能置身事外，唯独居住在格兰之森的精灵族安然无恙，没有出现过伪装者的踪迹，和奥兹玛的童年估计有着相当大的关系。
征服者卡西利亚斯是奴隶出身，月光漫步者亚辛的童年玩伴。
第一使徒毛领大衣，不朽的身躯疑似十二人造神的躯体，是唯一一位完整保留下来的躯体，在灭绝的躯体中诞生了新的意志。
制造者卢克是海伯伦的王族，四臂三眼，从诞生之时起就注定了不凡，受到整个星球的期待。
至于安徒恩，狄瑞吉，龙王，罗总，雕兄这些人类特征较少或者干脆没有的使徒，夜林就不算了。
所以说十二使徒之中，其实只有赫尔德有一段相对完整的，充实的，温暖的，正常的成长过程，从粉嘟嘟的婴儿到现在的熟女御姐。
“是啊，老是想着坏女人怎么怎么，把她想象成一种老狐狸，老女人，狡诈奸猾……却无意识忽略了她过去也是一位正常的人类少女，也有过亚可这般萝莉的年龄。”
每一个面布沧桑，为生活奔波左右的男人，过去都是活泼玩闹，无忧无虑的孩子，每一个被生活在脸颊刻下痕迹，身材走形的妇女，也有过脸颊滑嫩，青春稚嫩的时光。
每个人都会老去，总有人正年轻……衰老是残忍的，不可逆的过程。
泰拉人执着的追求贝亚娜，可能正是一种害怕衰老的表现。
夜林沉默了一会，把日记本和相册放在一起，对赫尔德忽然有了一个更为全面的，也是全新的认知。
而且他认为赫尔德的日记应该不止手中这一本，如果坏女人有写日记的习惯，从小到大，数量上就不是一个笔记本能承载的下来的。
就在他有所触动的时候，突兀之间，体内那三道来自三个宇宙的神境法则，在均衡与协调的完美态势下，往混沌权能的位置缓缓移动了少许。
“快要压不住了。”夜林审视自身，在确定三种神境法则能修复混沌权能之后，他一直将其以协调的姿态封印。
不是他不想暗中尝试突破，而是通过他自己的推算，以及命运权能的预兆，突破创世位格的最好时机还在未来。
突破创世位格他只有一次机会，仅有一次，所以谨慎思考之下，最终选择了继续等待。
并通过眯眯眼，普希娅她们的帮助，设下多重封印。
然而混沌权能和三种神境法则互有吸引力，具有自愈性和融合性，彼此之间一直在互相吸引，正在缓缓地突破他设下的封印。
也就是说，融合的未来必然来临，不可能无期限的封印下去。
夜林收回审视自己的目光，温柔地看着睡在床上的海伊德，就这样许久。
………
“我暂时不准备回去了。”艾泽拉找到夜林，说明自己的想法，她决定还是留在泰拉原址。
上一次她用创世纪飞船提前离开，现在，不管接下来泰拉星是被废弃，还是再次化为虚无，哪怕原址再一次空空荡荡，她都要留在这里，陪着自己中的泰拉走过最后一程。
“放心，我不会鲁莽的。”艾泽拉眸光看向泰拉时满是迷恋和温柔，回忆泛起，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情绪。
她现在有着超越者境界，只要不冒昧的和更强者也就是神境去开战，想要自保绝对是绰绰有余，哪怕泰拉再一次在眼前炸开，粉碎，肆虐的能量冲向宇宙，也伤不到她。
再说了，神境出现的话，自然会有神境的成神者迎上去。
而且艾泽拉郑重表示，如果真的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她一定会跑路的，自己不是那种非常死板的性格，不会硬扛着致命的危险。
艾泽拉深吸了一口气，道：“让我陪它走完最后一程吧。”
平行次元最终能否成功融合，泰拉星都是一个必然要发挥作用的锚点，过去，现在，未来，三重属性交织碰撞的状态，泰拉最后的结局不容乐观。
夜林很理解团长的心情，点了点头，道：“嗯，要我帮忙把穆尼斯博士等遗民转移过来么。”
泰拉的遗民还有数位，并非只有艾泽拉和赫尔德。
“可以，不过得给他们时间限制。”艾泽拉思考后说道。
穆尼斯博士他们的实力远远未至超越者，不具备自保的能力，一旦泰拉出现问题，他们的存在反而就成了累赘，要让夜林分心。
所以艾泽拉想着可以在如今还安全的时候，把他们转移过来，一解思乡之情，然后再送回去。
夜林同意了团长的意见，强悍的神识一瞬间飞跃遥远的星空，直达阿拉德大陆，联络到了创世纪中还活着的遗民。
在神识飞跃的过程中，他体内的封印又破损了一点。
穆尼斯博士得知消息后，很激动地想要回归泰拉，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看，也就心满意足。
然而有两位泰拉遗民却在犹豫之后，艰难地摇了摇头，拒绝了回去看一看的提议。
“如果不刻意提起，我其实已经很难主动想到泰拉了，也不怎么做回归泰拉的梦了。”一位中年遗民眸光沧桑，像是含着数不清的故事。
想一想也是，从创世纪飞船离开泰拉再到降落阿拉德大陆，再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太长的时光，漫长的时间足以把意志折磨的发疯，然后狠狠地磨平过去的记忆还有思念，化为一种遗忘和麻木。
另一位遗民低声说道：
“我已经走出了创世纪飞船，衰老的力量重新在我身体里流淌，我成立了一个新的家庭，并决定和她，还有我的孩子们一起老去。”
“泰拉，是我的第一故乡，但当初我决定离开时，就已经把它放在了记忆的角落里去祭奠，我现在有了另一个家乡。”
夜林充分尊重遗民们的想法，不愿意回归的，就不去再劝说。
这时，艾泽拉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道：“这么多年，你们有后悔过么，有……恨过我么。”
毕竟，大家是追随着她的脚步，追随着她的预言才离开的泰拉。
穆尼斯一身黑色长袍，身旁跟着一位亲昵的猫女，他开口说道：
“我们离开泰拉后不久，泰拉就化为了碎片，那个时候我们是庆幸的，庆幸逃过灾难。”
“后来，漫长的漂泊让我们情绪几度失控，也有后悔过当初不如死去，最终我们选择沉睡来度过漫长的时光，醒来时，已经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穆尼斯博士表示，人类具有复杂的情绪，在极为漫长的时间刻度之中，自然各种情绪都有过，庆幸过，后悔过，愤怒过。
然后开放了绝望之塔的现在，经历过各种状态的现在，遗民们已经能够坦然去看待了。
“我对自己当初的选择负责，所以艾泽拉，我没有埋怨过你。”还有一位遗民说道。
夜林将这些泰拉遗民转移到泰拉原址，给了他们三天的时间，这差不多已经是极限了。
三天的时间说短不短，但是也真的不长，泰拉遗民们怀着伤感又释然的情绪离开泰拉。
某一日，星空传来可怕的声响，有含着光芒的裂缝在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