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3章 心相
随着最后一颗能收的官子收掉，这盘棋局终于结束。
不用专门点目，达弗林也知道自己，不多不少，正好输掉了20目。
而在这时，围观的村民也在紧张地点着目。
“1，2，3……15，16……”
“19，20！”
“是只输20目吗？”一个老太太揉着眼睛，不确定道。
“是20目！我们有救了啊！”一个年轻男人跳了起来。
“是啊，今年又能风调雨顺，而且只要缴三成的税租捐啊！”其他人狂喜起来。
“我们能吃饱了，今年能随便吃饭了！”
“爸爸，我们真能天天吃饱吗？”一个小女孩含着手指，问着一个中年男人。
“当然了，今年可以天天吃三顿。”她爸爸抱起她，高兴道。
“那为什么我们不把一顿留到明年吃？”小女孩奇怪道。
中年男子沉默了，许久才道：“留到明年，如果明年没能和老天爷下出一局好棋，留下多少，就会被官府拿走多少，只会留下饿不死咱们的。不如吃到自己肚子里长点肉，你也好好长些个子，吃饱了才能学好棋啊。”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而站在棋盘上的人，则是一个个恢复神智，然后跑了出来，和其他人拥抱在一起。
有的大人甚至将自己的小孩扔来扔去。
达弗林看得心中戚戚，他只在网络新闻上，才能见到吃不上饭的情形。
而东、西、麦这三个主要文明地，人们每天发愁的是如何减肥，如何给自己减肥，如何将不听话的大小肥猪们赶上操场……
10岁的小孩，体重都能赶上三十七八的大人了。
虽然大家都觉得钱不够用，但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觉得饭不够吃。
那中年父亲说的对，吃饱了才能学好围棋。
很多人都不知道的一个常识：下棋不比跑步轻松，消耗量同样很大，体能不过关的人，是下不好围棋的。
高速的脑力运动，对糖分和养料的消耗，更大。
“感谢上苍开眼啊！”村长当即跪了下来。
“感谢上苍开眼啊！”众人跟着跪下来。
达弗林对村民们去感谢老天，倒并没有什么埋怨。
因为他注意到，对面给他留手了，在后面缓了一手，让他活出来两只眼。
不然的话，他的一条大龙就被屠掉了，棋型也会变得难看无比。
接着村长又转过身来：“谢谢这位达公子，谢谢你啊。”
“无需如此大礼，这些天我还多亏你们照顾了。”达弗林认真道。
他没有说谎，如果不是村庄的人收留他，将他认成村庄的一分子，即便他是异种者，在这个围棋的世界里，没有一个出身，也是寸步难行。
没有身份的人，在这个世界里，是很难生存下去的。
没有身份就不能正式下棋，这里就连打劫，都要通过下棋才能打劫对方。
他那异种者的武力是无用的，一个稍微会下棋的土匪，就能轻易置他于死地，因为他没有正式下棋的资格。
…………
某处集镇上，街边全是大大小小的棋摊。
闻人升出现在这里，他正扫视着周围，这次，他当然也不是真身出现，而是用了大猫的躯体。
“唉，还真是下棋啊，太无聊的说。”小幻怏怏不乐道。
明明集镇应该是热闹非凡，然而街边却没有琳琅满目的货物，而是一排排的棋摊。
男女老少，都在安静地下棋，一个个或是托着下巴，或是皱着眉头，或是抓耳挠腮，或是胸有成竹，手挥折扇。
闻人升扫视一眼，就基本明白了社会发展阶段。
应该是封建顶峰，资本萌芽。
人们的穿着一般，大部分人看起来还能吃饱，瘦骨嶙峋的人不是太多。
街道上没有一个乞丐，非常干净。
打扫卫生的老人们，都是小心翼翼地用手捡垃圾，惟恐弄出太大的声响。
大猫走到一个棋盘前，对局者是一男一女。他们旁边有四个老人在看。
女人相貌一般，男人相貌中上，女人正咬牙切齿地盯着棋盘。
男人则是紧张地盯着棋盘，口中不断嚅动，只是没有发声。
“看你大龙还死不死！”女人突然下出一记妙手，既能卡死对方大龙一个眼，又能迫使男人不得不应，落在后手。
“嘶，你好狠，你就不怕自己棋形薄弱？”男人震惊道。
“不怕！”女人狠狠道。
闻人升注意到，两人之间，似乎出现隐隐的涟漪。
以他现在堪比无上正等正觉的大智慧，一下就明白了，两人之间的精神意识的碰撞，正在引动着神秘之力。
原来如此，这个世界是靠着围棋的较量，让人们之间的精神意志进行最激烈的碰撞，进而来淬炼出最高级的源晶。
围棋对战，人为什么打不过AI？
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AI没有任何感情波动，没有任何心理情绪，让以往棋手之间的意志较量，变得毫无意义。
AI一直都是稳定的下，而棋手总会发生情绪波动。
即便双方棋力一致，棋手都将处于下风，何况AI的算力是无限增长。
但在这个世界，AI再强也没有意义，那个幕后操控者，不会允许AI的出现和参与。
过了一阵，闻人升发现男方步步退让，为了逃出大龙，为了做眼，不得不委曲求全，让对方占了不少便宜。
“哈哈，我要赢了，到时候你就要当上门女婿！到时候看我怎么虐你！”
女人激动之下，忍不住说出这盘棋的赌注。
“你休想，应该是你嫁到我家！”男人寸步不让，然后重新提起斗志。
原来这盘棋的目标，竟然是为了决出谁嫁谁娶的大问题。
“哈哈，亲家公，我看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做准备吧，这盘棋，我家千金稳了！”一个老人得意洋洋道。
“少高兴，老陈，我小子还没认输，你闺女的棋还有几块比较弱。”另外一个老人当仁不让。
闻人升扫过一圈，微微一笑。
他之前只是稍稍学了点围棋，其实并不精通。
不过他现在已经知道——在这个世界，围棋所占据的地位，连婚姻嫁娶这种大事，都得靠围棋来决断。
而婚姻正是人类生产生活主题中的核心。
他明白了。
这场棋局的胜利，别人还不能肯定谁赢谁输。
但他已经预见到，一定是男人赢。因为他注意到后者的精神意志正在变强，对方将得到天助……
走出两步时，小幻就忍不住问道：“老闻，到底会是哪个赢啊？”
“你能看懂围棋吗？”闻人升反问道。
“看不懂哦，比足球麻烦多了，唉，一个个还和木头人似的，真是没劲，”小幻唉声叹气道，“这次真不该跟你来这个地方的。”
“哈哈，你开一下心眼，去看看他们心神所凝聚的意念之相，就知道谁赢谁输了，而且很好玩。”闻人升笑着指点道。
小幻似懂非懂，不明白道：“你说的这么玄乎，我不知道怎么开心眼。”
闻人升无奈，果然还是高估了这家伙。
于是他激活了神秘幻象术，还有神秘通灵术，两者都施加在那对男女身上。
下一刻，小幻眼中，女人脑袋上，突然出现一只“咕咕”叫的白兔！
那白兔蹦蹦跳跳，伸腿蹬脚，十分活跃！
而男人的脑袋之上，却是出现一只花狸猫，缩着身体，稳稳不动！
真正的胜负，俨然与棋盘上呈现的，截然相反！
“咦，这个好玩啊！”小幻顿时大大开心起来，“老闻，你是咋想到这个办法的？”
“当然是因为我读的书多。”闻人升大言不惭道。
他才不会承认是因为看过太多太多的神魔电影，里面最典型的镜头就是不同的妖魔，有着不同的本相。
刚刚他在看破这个世界奥秘时，就想到可以通过下棋者的心灵意志，来推断棋局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