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3章 怪物的套娃
是的，闻人升看到五人的行动之后，不由地笑了。
他们还没有想到一事：将老虎请进来后，杀死了狼。
然而老虎也留下来了。
这就像一个故事中说的那样，某个猎人擅长模仿野兽叫声，遇到野兽后，就模仿比它厉害的野兽，吓跑对方。
直到有一天，进入了套娃模式。
厉害的野兽接踵而至，他不得不模仿更加厉害的野兽，一直到最厉害的野兽出现。
而现在，林峰这个怪物猎人面对的就是这种局面。
……
果然，正如闻人升所料。
众人万万没有想到，赶走了香火怪物之后，随着进士们去各地任职，奇怪的事，也屡屡发生。
其实本来皇帝在遇到莫大威胁时，已经通过双穿门的物资，将大明恢复到现代状态。
但与香火怪物一通交战之后，香火怪物又将控制范围内，恢复到大明状态……
反复拉扯。
直到现在香火怪物挂掉。
……
一处偏远山区小城。
刘行岸是一个早年前的同进士。
之前皇帝折腾来折腾去，他没有机会任职。
如今怪物退散，他赶紧走了门路，得到一地县令的实职。
于是带着师爷和一个护卫，前去赴任。
他出身贫寒，之前能考中进士，完全靠的是自己的天赋加努力。
外加当了一位退休官宦的女婿。
只是老丈人也有儿子，没有给他多少资助。
包了他进京赶考的费用，还有打点之费就已经很对得起他了。
任职的费用，是他向“有间钱庄”借来的。
向封建官吏放贷，派出师爷和护卫实时监管收账，可以说古人的钱庄，在风险控制上，甚至比现代银行有时候还强得多。
如果真按照古人这一套手段来做，相信许多简单的烂账不会出现。
因为只要派人进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师爷负责给他找钱，护卫负责看护钱财，同时也有着互相监督的作用。
当然两人可以轻松互相勾结，进而征收远远超过刘行岸借的钱。
至于超出的部分，自然是落在他们的口袋里。
钱庄只管收到自己该收的款，因此这两人的动力是非常满的。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这处山区小城。
来到之后，三人都傻眼了。
因为当时的主簿告诉他们：“老父母，我们这城的税收已经收到了五十年后了。”
“百姓们之前也信奉邪物，将家产变卖，变成了香火焚烧。”
“本地产业，一是种地，二是纺织，三就是造香，除此之外，百业凋零。”主簿叹气道。
“真是岂有此理，果然是一群邪物，搞得百姓不安心生产，只知道叩拜上香！”同进士很愤怒。
虽然他想刮地皮。
可是地皮没了，还怎么刮？
而且他还是一个初次当七品县令的人，手上没人。
想要强行搜刮，都很难做到。
师爷四下看看，又将主簿叫到一边。
他掏出一小块碎银子，大概只有三钱，递给对方。
那主簿眼神中露出鄙夷之色，口里却说道：“师爷有事尽管问，断不用使钱。”
“本地可有豪强？”师爷直接问道，“我们家老爷，想要拜访一二。”
“要说豪强，本地是没有的，毕竟大家都穷。”主簿说着将银子收进袖袋。
袖子大，都缝制着袋子，收钱时，个个都是魔术大师。
“当地可有富户？”
“这个也没有。”
“这个可以有。”
“这个真没有。”
主簿与师爷拉扯一通，已经厌倦了。
这三个不知所谓的穷鬼，老老实实在这里呆三年，接着调走不好吗？
还想搜刮，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到处都是山，百姓逼急了就会逃入山中。
朝廷一旦派人检索户口，遮掩起来，又是一个麻烦事。
毕竟现在的朝廷和以前大明不一样。
现在的朝廷有太多新玩意了。
从天上一拍照，就能知道户口多少，田地多少。
你想隐瞒也隐瞒不过去。
主簿也很生气，搞那么多新东西干什么？
以前那一套不挺好的吗？
弄得现在他做什么事都要束手束脚。
而这个同进士和师爷，也是贪婪愚蠢，根本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还以为是前朝年间吗？
主簿最后借口给众人准备晚饭，接着就忙不迭地离开了。
刘行岸一阵叹气，坐在四面透风的破烂官衙里，对着师爷道：
“如之奈何？”
师爷却是胸有成竹：“老爷，您欠下的账有着落了。”
“在哪儿？”
“就在那主簿身上，刚才我用三钱银子试探，对方满是不屑。”
“这说明对方手上至少有百两以上的家产，甚至可能更多。”
刘行岸顿时大喜：“这太好了，我来这里只借了你们钱庄二百两。”
“年底归还二百五十两，现在可以还得上了。”
师爷接着说道：“不过想要主簿拿出钱来可不容易，我看过前朝故事，像这种偏远之地，杀死个把县令，简直是等闲之事。”
“只要事后报个外出跌落而死就行了。”
“朝廷除非处于盛世，否则就只会敷衍查验一番。”
“那该如何是好？”
“所以我们要主动制造一个需要老爷发挥作用的局面。”
“那该怎么制造？”刘行岸顿时有了兴趣。
“老爷，请允许我向您介绍一下我们钱庄的真正东家。”师爷微微一笑，从袖子中掏出一尊西洋翡翠菩萨。
“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很值钱，你是要用这个东西卖给主簿吗？”刘行岸只能想到这里。
“呵呵，当然不是，而是要让他们供奉这尊洋菩萨，到时候他们有了依托和未来，而我们有了银子和眼前。”师爷笑眯眯道。
“高，实在是高。”刘行岸立刻明白了师爷如何做。
虽然他也隐隐觉得师爷这样干，是在走邪路，会有很大的问题。
但问题是，这样做有银子啊。
那就没事了。
于是三人商量起来了。
就这样，克苏鲁系的痕迹出现在这处山城里。
而闻人升看到了这一幕。
他看向那个师爷。
对方身后出现了无面疯神的幻影。
果然如此。
五个幸运的怪物猎人，以为自己借刀杀人成功了。
却不曾想他们这样做，仅仅是吸引来一个更大的怪物。
……
两年后，这一天。
清晨，山城被一层浓密的雾气笼罩，阳光无法穿透这层厚重的屏障，整个小镇显得格外阴森。
居民们陆续走出家门，他们准备开始一天的劳作。
当然在劳作之前，他们一个个去街头拐角处，某个小庙内，向那里拜着洋菩萨。
别说，自从多了这尊洋菩萨，他们这里贫瘠的山地，也开始丰收起来了。
这里本来就是湿热之地，一年可以三四熟的。
只是因为山地没有养分，而且雨水又多。
雨水多对农业也不是好事，因为容易冲走宝贵的肥力。
热带雨林看似繁茂，其实土壤很贫瘠。
而现在，他们的山地里，每亩地能产两石粮食，也就是240斤。
这个数字在封建时代很厉害了。
当然，不能和外面的人比。
听说外面的人，用皇帝发下的良种和肥料，一亩地产2000斤，简直吓人。
他们已经很满足了，于是很感激新来的老父母。
每次给洋菩萨上香时，也不忘记给老父母上一柱香。
……
而此时，居民的老父母，县令刘行岸，正在后院里数着银子。
这都是居民们送来的。
这两年来，粮食年年丰收，还有各种特产水果，也是如此。
于是居民有钱了，就开始供奉，最后钱就到了他这里。
只是他数着数着钱，突然感觉不对劲。
他很快发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味。
仿佛是腐烂的尸体和潮湿的泥土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刘行岸想了想，又恍然大悟：
“难怪圣人说铜臭，果然是臭不可闻！”
随后他又抱起银子：“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就臭我一个人好了！”
……
而在这时。
街道上，几只乌鸦在空中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
突然，一只乌鸦从空中坠.落，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看到这一幕的老人们面面相觑。
他们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似乎当年在信奉那些怪物时，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不多久，天空突然变得漆黑，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一道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这处山城。
不多久伴随着闪电，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缝，裂缝中冒出一股股黑色的烟雾，烟雾中夹杂着诡异的低语声。
居民们惊恐地后退，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突然，从裂缝中爬出了一只粘液般的怪物。
它的身体呈现出深黑色，长满了眼睛与触须。
而它头上还开着三朵花，生有五根大触手。
好一个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这只怪物的出现，引发了居民们的恐慌。
他们纷纷尖叫着四散奔逃。
街道上，人们推推搡搡，摔倒在地，互相践踏。
一些居民试图躲进自己的家中，但怪物的触手已经伸向了他们的窗户，将他们拖出房屋。
师爷此时正在喝胡辣汤，顺便盘算自己收回了多少钱。
得益于洋菩萨的厉害，他已经提前收回了东家放的钱，并且自己还拿了接近五成。
如果不是护卫，他拿的钱竟然和东家的钱一样多。
这就是县官不如现管。
只是他正喝着，突然间地动山摇，他的汤撒落一地。
“发生什么事了？”
接着他惊恐地看到一只巨大的怪物在小镇中肆意破坏，它的触手挥舞着，将房屋的屋顶刺穿，将墙壁砸碎。
它在街道上快速移动，每一步都能留下深深的脚印。
岩石做的路面，进行被它踩碎了。
那怪物口中还发出低沉的咆哮声，仿佛在宣泄着无尽的愤怒。
隐约能听到两个字：“奈，亚……”
那不是自己东家的字号吗？
等等，怎么会有这样的怪物出现？
他只是想拜菩萨，拜真龙，但从来没有想过真龙会出现在现世！
他就是“叶公好龙”。
而现在，很显然，秩序马上就要崩溃了。
师爷立刻去找正在某楼里睡觉的护卫。
“老张，赶紧跑路！”
“发生什么事了？”张侍卫匆匆穿好衣服，伸头一看外面：
“我曹……”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多年来的行走生涯，让他快速反应过来。
别管多么危险的怪物，自己跑路要紧。
他随后带上师爷，拿了点干粮。
至于细软都是随身带的。
银子太重，他们早就在两年内，向外面输出银子，换成银票。
其实到这一步，他们的钱已经到了东家手里。
东家给他们的银票，不是通用型的，而是特别印制的。
上面都有还债的额度。
拿了一张就代表着还了一笔，不能再去兑换。
只有超额，才能兑换。
山城的秩序果然在瞬间崩溃。
让师爷和护卫震撼的是，竟然还有一些衙役与书办们，试图维持秩序。
“M的，他们不跑，为什么还要留下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怪物？”护卫感觉不可思议。
他带着师爷一路向城外跑去。
那些人倒是给他争取了时间。
这让他虽然想说对方傻，但又说不出来。
“他们的武器毫无用处啊！”师爷倒是知道为什么。
这都是皇帝之前推行教育的福。
让书办和衙役也有上升的渠道，也能被人尊重。
显然这些人应该是想立功，又或者是单纯想要保护乡亲与家人。
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勇士。
师爷虽然贪婪，但对勇士还是很敬佩的。
只见衙役们正用长枪刺杀怪物。
但尖锐的钢矛头，只是在怪物的身上留下了一些浅浅的痕迹，无法对其造成致命伤害。
而且刚刚插上去，就被滑走了。
又有一队士兵，试图用箭支攻击怪物。
但怪物的触手轻易地将箭支弹开，反手将士兵们击飞。
这时，面对怪物的侵袭，混乱之中，还是有一些勇敢的居民拿起武器，试图抵抗怪物的攻击。
他们用猎弓，乃至土火枪射向怪物，用长矛刺向怪物。
但怪物的力量太过强大，他们的攻击只是在挠痒痒。
怪物触手将他们卷起，狠狠地摔在地上，将他们的身体撕裂。
不仅如此，那只三花五气的怪物，还随着时间的推移，杀的人增多，它开始召唤同类。
那道裂缝中不断爬出更多的怪物。
它们的形态各异，有的像蜘蛛，有的像章鱼，有的像蜈蚣。
这些怪物赫然正是无面疯神杀死的那三只。
“是它们来了！”
“是上主再次降临了！”
山城的百姓，这些熟悉的景象，不由地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