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划清界限
顾青落下一子便起身说道：“照您老这么说，我能活这么久还是一件稀奇事了？一般帝王与将相不合，到头来倒霉的绝大部分都是将相。”
李承乾看着顾青落下的这一字，手中的黑子迟迟拿不起来说道：“我输了，原来不是一盘和棋。”
顾青又拿起刚刚落下的一子说道：“这盘棋确实是一盘和棋，只不过你动摇了注意力, 你前三步都下错了。”
转头看向一旁的李二，顾青说道：“其实输赢跟本不重要，你就是想要我们两人坐下来谈话，可一整天过去了，您老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李承乾也看着自己的父皇，眼神中带着询问。
失声笑了笑，李二手挽着袖口一挥把棋盘上的所有棋子扫下，“棋盘干净了, 朕也就舒心了。”
“什么意思？”顾青问道。
李二一手带着顾青的肩膀说道：“顾青, 你身为相国去，让朝中大部分的老臣离开，这件事虽然也是朕想做的，可是你做的时候没有经过朕的同意。”
“可也暗合了你的意思。”顾青说道。
李二指着顾青笑了笑说道：“这是你顾青犯的错误之一，不论是不是暗合了朕的意思，你都这么做了不是吗？”
“好，我认栽。”顾青点头。
李二接着说道：“你身为相国，在海上养寇自重，是也不是？”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我和你解释过了。”顾青说道。
“确实，若是换成了朕，朕确实也会这么做，可你不是朕你是相国，这一点顾青你自大了, 这也是你的错误之一。”李二说道：“你认吗？”
“咱们是在秋后算账吗？”顾青看着李二的神情, 这个老家伙像是在数着自己的罪状。
“朕还没说完，你先别急。”李二喝下一口茶水说道：“你顾青的罪状其实很多, 朕要说一晚上都说不完。”
“这些罪状要加起来, 我手上还有数不清的人命債，我就算凌迟也不够数的。”顾青说道，“我算是看明白了，老丈人，这是打算大义灭亲对不对，以前我所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都成了你的罪状，你拿着你想要的结果，把我吃干抹净了。”
“顾青，有些事情朕没有要求你做过，当然你成为相国之前的事情朕可以不计较。”李二说道：“那朕现在问你，以前的种种罪状，你顾青认不认，够不够你顾青离开相国之位，在史册之中留下你顾青的骂名你愿不愿意。”
顾青盯着李世民也说道：“你是长辈，我不想质问你，是我粗心大意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一直都在算计我，你早就准备好了这一招让我不得不退后。”
李二笑了笑，“虽说是这样，可是朕和你之前的约定还是有效，这个大唐能立下来不容易，别怪朕对你秋后算账，除了相信你，朕也只能要挟你了。”
李承乾看着顾青表情的变化，听着自己父皇的话，想想顾青的罪状，只要这些罪状一旦摆上前就可以让顾青这个相国退位。
李二叹息说道：“顾青，我李家上下都感谢你，这一生要说让朕最内疚的就是你，原谅朕不能给你应得，有些你不愿意的朕却强加给你。”
顾青没说什么，李二看向李承乾，“承乾你登基以来的种种，朕都不满意，或许不论你做的多好朕都不会满意，因为你是朕的儿子。”
“你现在觉得顾青什么时候离开相国之位比较合适？”
“孩儿……”李承乾不知道怎么回答，话语说道一半说不出口。
“是西方的大战结束，还是江南时局平定的时候？”李二又问道。
“孩儿不知。”李承乾低下头。
拍着李承乾的肩膀，李二说道：“朕时常在想，如若没有顾青大唐又会是一个什么模样，你也别怪朕对你苛刻。”
“孩儿从来没有这么想过，父皇对孩儿的教导，孩儿一直铭记在心，是孩儿愚钝。”李承乾立刻说道。
李二接着说道：“就算西方大战结束了，就算是江南时局平定了，你觉得到了那个时候顾青退位了，朝中的声音会平息吗？朝中的那些大臣会觉得那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吗？这个世上最难的就是人情世故，你明白吗？”
“孩儿明白，朝中又太多顾青的追慕，一旦让顾青退位了，朝堂的人心很有可能会散了。”李承乾回答。
“明白就好，三卿是顾青一手提拔上来的，颇有三公九卿的味道，不过细细一想顾青做相国之后对朝中的安排，这三卿和三公又不同，三卿之间又很好的权衡了朝政的平衡，帝王与朝臣之间的平衡，褚遂良和顾青是老交情了，裴行俭是个的弟子，上官仪是当初顾青送入书院的，朝堂之上还有这么多的年轻朝臣都是书院出来，这偌大的书院，多少的寒门学子，他们或多或少都记着顾青的这份恩情。”
“这世上没有这么多的理所因当，这份恩情会有很多人记着，人心所向书院对顾青来说就是最深的护城河。”
“等等！你们父子接下来要说的话，我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顾青说道。
“坐下，你给我听着。”李二对顾青命令道。
“哦。”顾青再次坐下。
李二耐心对李承乾说道：“如今世人皆知，帝相不合，你和顾青之间不论谁离开，对朝堂对天下来说都不好，也难免会出现一些乱子，所以朕以为只要你承乾在位一日，顾青就做相国一日，即便你们之间有多么水火不容，都要好好坐着，好好站着。”
李二转头看向顾青，“若是有一日李承乾退位，顾青你也应该离开相国之位，你觉得朕说得在理吗？”
“我要说不在理显得我不懂事，我要说在理我怎么感觉自己这么没骨气。”顾青尴尬得笑了笑，“再此之前我有条件。”
“你说。”李二点头。
“之前皇家与我儿子的联姻作废，反正旨意也没下，还有皇家以后不能安排我顾家所有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