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问摊主这架钢琴多少钱，摊主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八的手势。
“八百？”尽欢瞪大了眼睛，然后猛摇头：“算了算了，我家才搬来沪江，用钱的地儿还多的呢，再说不吃不喝也买不起这洋玩意儿啊！”
尽欢伪装成刚举家搬迁来沪江的人，不然她一会儿一个人买家具也太奇怪了。
摊主被尽欢紧张的表情逗笑了，“你这小囡囡老会算计持家啦，这琴的价格是八十，不是八百！”
“八十？”尽欢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刚她看到一个中年妇女，用八十块买了一个檀木的衣柜，还一脸肉疼。
这钢琴的外壳，也是黑檀木的，也是八十块。
难道摊主介绍了半天，难道他不拿古董钢琴当乐器，主要是卖琴外壳的木料？
钢琴再怎么说，也是“钢”字打头，一看也是工业产品。
这个时代，就没有不值钱的工业产品，一般家庭攒一年工业券，说不定还不够买电视机的。
“也就是现在不时兴这些资产阶级玩意儿了，所以才这么便宜，要换三十年前啊，寻常人家别说学，恐怕想都不敢想哟！”摊主笑着感慨。
其实摊主说便宜，也是相对的，八十块钱对于一般工人家庭，还是很大一笔钱，谁会不吃不喝买钢琴？
就算是能从牙缝里省出钱来买钢琴，按照沪江人均不到4平米的居住面积，钢琴买回去往哪里放？
尽欢小声说道：“同志，这钢琴应该还有个配套的板凳吧？”
“有有有，在这里呢。”摊主打开一个大立柜，从里面拎出了一只琴凳，“这凳子太好看了，就怕有人眼馋，趁不注意给顺走了！”
尽欢语气犹疑，“同志，这板凳不会另外收费吧？”
“你这个会算计的小囡囡，凳子不要钱免费送！”摊主笑着说道。
既然被说成会算计持家，尽欢也不能担个虚名，抠抠搜搜又问能不能再便宜点。
成功收到摊主的快要翻白的眼睛，和高频率的摇头，尽欢犹豫再三才拿出钱。
付完钱开好票之后，尽欢有些烦难，大庭广众之下，她要怎么把这体积庞大的钢琴手到空间里。
“小囡囡是怕这钢琴不好搬回家？”摊主热心地支招儿，“街尾那儿有三轮板车，花个一两块钱，不仅能送上楼，还包给你安放好！”
“同志，我能先把琴寄放在这里，我再去逛逛，有啥买的一并买了，也省得装不满一辆车，浪费一趟车费！”
尽欢这省到深处自然抠的架势，都快赶得上葛朗台了。
不过卖琴的摊主，对尽欢的态度却见怪不怪，逼尽欢抠搜几十倍的人，他在这里都见过。
钱票不缺的人，会直接去百货商店，能到这里卖旧货？
吃不穷，穿不穷，不会算计一世穷，就现在这个年月，不精打细算，日子没法儿啊！
尽欢又以新搬家，需要置办家用为由，用六块钱买了一叠大小不一的碗盘碟子，估摸着像是清朝末期的粉彩瓷器。
接着她又看中了巴洛克风格单人皮沙发，棕红色的旧皮面已经没有了奢华感，但坐上去舒适度挺不错。
尽欢坐着颠了颠几下，弹簧的弹性十足，不过很快就觉好像有什么咯着她的屁股，沙发垫子深处，貌似有东西。
不管三七二十一，尽欢觉得先买下来再说，价格十三块，在尽欢的接受范围内。
尽欢最后还看上一套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圈椅，还搭着一张掉了漆的正方形茶几。
有两把椅子，明显是大修过，那张茶几估计最初也不是茶几，可能是一张方桌，被锯短了四条腿，就成了茶几。
不过尽欢还是爽快掏出五十五块钱买了下来，不为别的，就凭这套桌椅的木料是黄花梨。
尽欢越往后走，还看到不少不占地方的小物件，妆奁匣子、铜镜架子、食盒、插屏……挑着一些精巧不占地方的小东西，尽欢买了一些。
最后还看到了一套雕花精美、年代久远的的乌木屏风，不过尽欢还是忍住了剁手的欲望。
刚刚已经花了不少钱了，再买就估计就太打眼了。
尽欢恋恋不舍回头看了屏风好几眼，想着明天一定要换装易容再来，希望它不要那么快被买走。
叫了两辆板车，钢琴是必要是单独装一辆板车的，不然要是被其余的椅子沙发磕碰到，就太不划算了。
尽欢让车停在招待所后面的一条小街的拐角处，“两位师傅，就在这里停车，帮我把东西卸了放在地上吧！”
“小姑娘，说好的运费是包括上楼进门费的，我们还是帮你送到家里吧！”蹬车的师傅还是很负责的。
尽欢笑着婉拒道：“不用了师傅，我忘记带钥匙出门了，我家里人估计还得等一会儿再回来，一会儿我们自己搬进去就行！”
两位师父小心翼翼把东西放在了地上，尽欢付完钱看他们走远之后，用精神力又在侦察了一番。
尽欢之所以选这里卸货也是有原因，这条窄窄的街树荫浓密，就算是远处的小洋楼也看不清树下的街道。
这条街又背着大部分房子的朝向，来往行人车辆很少，拐角处又是视觉盲区，所以隐秘性很强。
快速把所有东西收到空间，尽欢很快绕出这条街。
尽欢在招待所旁边的国营饭店，点了一客小馄饨和一客小笼馒头。
小馄饨皮薄如纸，飘在汤里呈半透明状，露出里面粉红色的馅料来。
馅料是猪肉做的，不过馅料放的并不多，裹在摺叠若花的皮子里就很鲜甜。
正宗的小馄饨讲究用骨头汤做底，这里的汤只是一般煮馄饨的开水，不过里面加了猪油和葱花，味道也不赖。
小笼馒头倒是出乎意料的正宗，小小一团面皮，32个褶子整整齐齐闭合在一起。
咬开面皮汤汁鲜美，但汤的量刚刚好，并不像是那种满肚子汤汁晃荡的灌汤包。
馅料仍旧是鲜肉的，里面只加了一点点姜末，把整个馅料的鲜香味道激发出来，又不会让人觉得油腻。
还不到饭点，尽欢坐在靠窗的位置，悠然惬意地享受一个人的晚餐。
尽欢回到招待所，谢绝了值班大妈的拉家常，锁好门窗之后，她就进了空间。
她在那张单人沙发的坐垫下，摸到了硬硬的东西，使劲儿摇晃沙发，还能听到细微的金属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