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0章 兄弟小酌
“这是我在切格里斯时候看到过的一种吃法。”
身着简朴常服的索什扬笑着对塔洛斯说着，并用手上两根细木棍指向翻滚的水面。
“大抵是游牧民的传统习俗，却别有一番风味，外面是零下三十几度，这里却沸腾如火，这种感觉让人颇为惬意。”
塔洛斯也笑着看了看手里的筷子。
“这东西我以前也见人用过，但多少还是有点不习惯，不过这里的雪景确实很美。”
索什扬顺着塔洛斯筷子所指的方向望去，远处冰川的断裂处呈现出深邃的碧蓝色，那是千年冰雪被极致压缩后才能拥有的色彩，几座小屋散落在下方山谷的雪坡上，此刻正次第亮起灯火，像散落的星星，在茫茫雪原上显得既倔强又温柔。
那是来雪山享受不一样气候的王庭居民。
“为了这些地方，王庭可是折腾了许久呢，但好在总归是完成了。”
索什扬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食草龙肉片，在翻滚的锅里三起三落，肉片瞬间蜷曲，染上诱人的色泽。
在邀请塔洛斯来参观王庭这几天，两人把整个星系都逛了一遍，领略各个世界截然不同的风貌，毕竟这段时间塔洛斯代替索什扬处理了很多杂事，也非常的辛苦，重点是他现在很需要一个能够彻底信任的人说些心里话。
“有时候在外面久了，就觉得什么地方都不如家里舒服。”
吃下一口鲜嫩的肉片，索什扬拿起杯子抿了一口醇厚的黑酒，这是来自炉裔的烈酒而非啤酒，也是深岩氏族非常喜欢的一款，喝惯了艾达美酒的细腻后，索什扬就会用这种足以烧穿凡人喉咙的烈酒换换口味。
塔洛斯也夹起一块，烫了烫送入口中，这时索什扬向他递来酒杯，他随即也拿起酒杯与对方轻轻一碰。
“切格里斯的吃法确实有一套。”
夜色正在加速降临，深紫色的天幕下，雪峰轮廓变得愈发锐利清晰，更多的星星开始显现，冰冷地缀在峰顶之上，室内温暖的灯光在玻璃上形成柔和的反射，使得眼前的景象变得有些梦幻——他们仿佛悬浮在雪山与星空的交界处，这个发着光的圆形空间，成了无尽白色荒野中唯一温暖的座标。
又饮了一口烈酒后，索什扬忽然轻轻叹息，并抬起头。
“塔洛斯，你说，我们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就像被装在一个水晶球里的微缩景观，然后被人把玩观赏着？”
塔洛斯想了想，回答道：
“那谁是那个摇晃水晶球的人呢？”。
“大概是山吧。”
他看向窗外永恒的群山。
“它就这样看着，不言不语。”
“所以它也只能是不能言不能语的山。”
“塔洛斯，马拉金死了。”
听到索什扬突然说起这个消息，塔洛斯并没有显得很意外，而是夹起一片带着雪花脂肪纹路的肉片在锅里轻轻摆弄。
“在巴尔吗。”
“是的，他还给我留了遗书。”
说完，索什扬把遗书放在桌面，塔洛斯将其拿过来，打开浏览。
片刻后，他将其放回原位，脸上带着些许遗憾。
“自以为聪明的人总是幻想着自己在操控着一切，即便知道要发生什么也觉得自己有的是手段可以处理，最后事到临头了，才意识到自己能做的只有奋死一搏，这到底算是勇气，还是愚蠢？”
“我第一时间和奥卡姆谈过了，他的意思是，我不能完全相信这上面的内容，既然马拉金的身份已经出现了疑点，那么他说过的和做过的一切都值得怀疑，且必须要怀疑。”
“哈，很典型的情报人员思维，但他说的也没错，小心一点总归是对的。”
“我当时心情糟糕透了，虚无主义几乎占据了我的思维，好像我所做的一切都没什么意义了，塔洛斯，你知道吗，我第一个想法就是.他们恨我。”
索什扬猛饮下一口烈酒，说出了内心一直很想说出的话。
“我不在意他们的存在，也不在乎他们要做什么，我从没有反对过他们，但现在我意识到，他们已经将我视作了阻碍，他们恨我，恨我不受控制的力量和行为.我是他们眼中一台失控的机器，就如同帝皇眼中那些叛变的原体一样。”
塔洛斯对此只是淡然一笑，随后递过去酒杯，与索什扬的杯子轻轻一碰，说道：
“那就让他们无能狂怒去吧，你不需要在乎那些了，总有人试图往我们的脑袋里塞进来太多的意义，其实生命只需要呼吸，自由和死亡。”
索什扬咧嘴一笑，再次痛饮一杯。
“没错。”
这时，几架灵骨无人机从后方飘来，将几盘新鲜的佳肴摆在已经快要放不下的桌上。
索什扬用手指着其中一道由十几枚湛清碧绿的丸子菜肴，对塔洛斯笑道：
“试试这个，来自宁古塔尔的一种苔菜，现在已经在永恒王庭许多地方开始流行。”
塔洛斯伸手拿起一枚，放入口中咀嚼片刻后，微微皱眉。
“苦涩辛辣.这东西我吃着还行，但艾达的舌头恐怕吃不惯吧。”
“这就是宁古塔尔的三绝之一，苦菜，另外两个分别是烈酒，强兵，王庭建立没有多久，一些奢靡的风气又开始悄悄扩散了，所以这段时间我让下面大力宣扬宁古塔尔之风，要用这种苦寒之地的草创风潮洗一洗浊气，现在凤凰军的伙食全都是这样的标准，虽然样式可能不同，但基本都是苦菜，烈酒，而且开始对整个社会进行军事化风格的塑造。”
“哈哈，你这是要把艾达当阿斯塔特养啊，听起来也不错。”
“治国就是这样，不能等情况糟了才去解决，要有先见之明，说到这个，路上我好像没有和你说完，就是马格努斯攻击芬里斯的事。”
“嗯，你说到马格努斯跑到芬里斯地面上的时候刚好有人找你。”
“后面其实也没什么，马格努斯那家伙，实在也是难以形容，不过我没想到芬里斯居然有世界之魂，你看看，最排外的太空野狼母星实际上是被异形改造过的世界，这听着就够好笑了对吧，在打跑了马格努斯后，我还向太空野狼的罗根摊牌了十一军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