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2章 四帝齐聚
话音刚落，又有人叫道：“看，那不是镜花族吗？听说她们长年隐居，没想到也来参加万妖大会。”
熊月儿心中好奇，顺着身旁人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群身着流波绡衣的妖修踏浪而来。
为首女子蓝发如瀑，额生玉角，挥手间便有水汽凝成万千冰晶莲花环绕周身
她还没看够，东方忽有幽香浮动，十二名身着斑斓彩衣的修士乘着巨型毒蛾翩然而至。
这些人衣袂飘飞时洒落莹莹磷粉，落地即生出一簇簇妖艳的诡谲花草，引得周围妖修纷纷避让。
“是木族瘴雾林的蛊衣族，听说他们性子乖戾，可不好惹……”
熊月儿津津有味地听着周围众人的议论，只觉大开眼界。
正当她看得目不暇接之际，远处天际忽有磅礴妖气席卷而来，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只见数百道颜色各异的惊鸿掠空而至，稳稳落在紧邻天元商会的一片区域。
遁光散去，显露出近百道身影，为首三人气息渊深，赫然皆是圣境！
其中一位大汉尤为醒目，他身高过丈，筋肉虬结，肩扛一柄比他自己还要高出半头的巨刃，刃身暗红，仿佛浸染过无数鲜血。
“哈哈哈，斩岳侯，别来无恙！”
袁罡朗声大笑，越众而出，迎了上去。
那肩扛巨刃的大汉循声转头，铜铃般的眼睛一亮，声如洪钟：“我道是谁，原来是袁老儿！怎的，你们天元商会也来凑这热闹？”
两人显然相熟，袁罡行至近前，笑道：“万妖盛会，千年难遇，我商会既扎根于此，自然要来观礼，顺便也让小辈们长长见识。”
说话的同时，他目光扫过九重府众人，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九重府九大世家同气连枝，怎的此番……只来了三位圣尊？而且，云道友素来喜好热闹，这等盛会他岂会缺席？莫非是路上耽搁了？”
斩岳侯闻言，豪迈的笑容稍稍收敛，巨刃随意地往地上一顿，打着哈哈道：“云老鬼最近得了些机缘，白云飞仙功即将突破最后一层，正在闭关修炼之中。至于其他几位……嘿嘿，也是各有各的事，一时脱不开身。反正这万妖大会嘛，有我们三个老家伙来撑撑场面，也足够了！”
他虽说得轻松，但袁罡何等人物，自然听出其言辞间的些许含糊，心知九重府内部恐有变故。
当下也不点破，只颔首笑道：“原来如此。云道友未能亲至，倒是少了几分精彩。”
说话间，又把目光看向了斩岳侯身旁的一位小沙弥。
只见这小沙弥身着月白僧衣，面向平和，颈挂一串硕大的乌木念珠，双手合十，眼帘低垂，与这万妖大会的肃杀氛围格格不入。
“这位……难道是无天道友？”袁罡惊讶道。
那小沙弥闻言，白净的面皮微微抽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合十还礼道：“阿弥陀佛，正是贫僧。一别经年，袁施主风采依旧。”
袁罡听后，眼中惊讶之色更浓，上下打量着他：“若我没记错的话，道友修炼的应是‘无天大法身’，有三头六臂，能演化无穷佛法，掌控七情六欲……可如今怎会……”
他话未说尽，目光在无天佛这弱不禁风的新肉身上扫过，意思不言而喻。
无天佛脸上笑容一僵，握着念珠的手指微微用力。
这一年来，他每每忆起秘境中的狼狈，以及那灰衣男子的恐怖剑气，心中便是一阵抽痛。
平生大耻，如何能对外人明言？
无天佛目光略有躲闪，干笑两声：“这个……咳咳，佛法无边，奥妙无穷。前些时日偶有所感，于禅定中见得一番新境界，故而……故而重塑此身，以求更进一步。其中玄机，不足为外人道也，呵呵，不足为外人道也。”
如此敷衍的回答，让袁罡心中疑惑更盛。
他心知九重府内部必有大事发生，但见斩岳侯与无天佛脸色阴沉，也就不好多问，打了个哈哈，笑道：“却是老夫唐突了，一见到老友便忍不住多问了几句，这商贾的老毛病，总改不了，让二位道友见笑了。”
他笑容和煦，语气诚恳，仿佛刚才真的只是无心之失。
斩岳侯摆了摆手，浑不在意：“无妨！”
一旁的无天佛也顺势垂下眼帘，低宣了一声佛号，算是将此事揭过。
“老家伙变了，没戾气了！”
袁罡表面笑容和煦，内心却是暗暗嘀咕：“如果放在以前，我这么直接地打探其底细，必然与我翻脸！如今却只会低头念经，看来是受了什么打击。”
他心知肚明，也不点破，只含笑点头：“今日难得相聚，正该好好欣赏这盛会。老夫就不多叨扰了，预祝九重府的诸位才俊，能在擂台上大放异彩！”
言罢，与二圣再一拱手，便转身飘然回到了天元商会的队伍之中。
……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当最后一支参会队伍也踏入会场，原本鼎沸的喧嚣竟奇异地平息下来。
万族妖修皆已就位，依照族群与势力，在浩瀚广场上划分出泾渭分明却又暗流涌动的区域。
无数目光，或敬畏，或狂热，或忐忑，不约而同地投向那四方高悬的王座。
东、南、西、北，四张象征着无上权柄与绝对力量的王座依旧空悬，但其散发出的无形威压已笼罩整片天地。
就在此时，北方天际骤然一暗！
一股蛮荒古老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涌来，苍穹之上风云变色，无数兽魂虚影自虚空浮现，仰天咆哮。
暗金神光铺就万丈大道，一道雄伟身影踏光而至。
来人身披玄黑帝袍，袍上绣万兽朝拜图，面容古拙，双瞳深邃如星穹，目光所及，万灵皆寂。
正是统御天玄大陆的妖族大帝——玄帝！
他一步踏出，脚下暗金大道骤然收缩，化作九道盘旋的光轮托举其身，无声无息间便落在正北方那由无数凶兽骸骨垒砌而成的巨大王座上。
随着他的落座，整片天地似乎都凝固了。
修为稍弱的妖修双膝发软，不由自主地跪伏了下去，便是那些桀骜不驯的各族天骄，此刻也尽数收敛了气息，垂首以示敬畏。
“参见玄帝陛下！”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席卷天地。
玄帝微微颔首，目光如古井无波。
“既已至，何不现身？”他声音不高，却似古老的号角传遍四野，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话音未落，南方天际忽有龙吟响起，悠长清越，穿透云霄。
只见蔚蓝神光铺天盖地，一道恢弘身影踏浪而至。
来人身着深蓝龙纹帝袍，头戴十二旒冠冕，面容俊伟，额生一对晶莹龙角，周身隐有波涛环绕，眸光开阖间，似有四海翻腾之象。
正是统御无尽海疆的龙帝！
“玄帝相邀，岂能不来？”龙帝声若洪钟，落于南方王座。
坐下瞬间，空中水汽氤氲，仿佛有无形海渊降临！
水族群妖纷纷下拜：“参见陛下！”
“起来吧。”
龙帝只随意一摆手，漫天水汽便悄然平复，仿佛方才的浩瀚海渊只是幻影。
几乎同时，西方天际传来清越鸣响，万千翎羽凭空浮现。
一道纯白流光破开云层，所过之处雪花纷扬，流云自成阶梯。
来人身姿挺拔，白衣胜雪，面容俊逸出尘，双眸锐利如鹰，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流风。
正是高居澄空大陆的白帝。
他并未显化万丈法身，亦无显赫异象，只踏着漫天飞雪而来，无声无息地落在西方王座上。
飞禽各族齐齐俯首，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唯有敬畏。
此时，三位妖帝已然落座，无形的威压交织，偌大的会场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东方。
那里，青帝的王座依旧空悬，萦绕着生生不息的乙木清气。
玄帝眸光微动，似要开口。
就在此时，东方天际，忽有一抹青色悄然晕染。
没有风云变色，没有万灵咆哮，只有一缕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随风飘至。
一道风姿绰约的女子身影自虚无中迈步而出。
她青丝如瀑，直垂至腰际，仅以一根青藤松松束着，面上罩着一层轻薄白纱，令人无法窥探真容，唯有一双眸子显露在外。
然而，正是这双眼眸，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悸。
左眼澄澈如初生碧潭，右眼深邃若万古玄冰，一生一灭，一荣一枯，两种截然相反的道韵，却在她眼中完美交融，演化着天地间最本源的生命轮转。
青帝步履轻盈，踏空而行，脚下有点点青翠光芽萌发生长，托举其足，旋即又凋零消散，归于虚无。
不过三步，她便已端坐于东方王座上。
“路途耽搁，让诸位久候了。”
青帝缓缓开口，声音透过轻纱传来，温润平和，如春泉漱玉，悄然化开了场间那令人窒息的凝重威压。
木族修士激动万分，纷纷拜倒，却不敢高呼，只怕惊扰了那份独特的宁静。
就在此时，半空中忽有异象显现。
只见苍穹之上，万千兽魂虚影齐齐仰首，发出无声咆哮，暗红天幕中现出一轮血色日晷，晷针投影不偏不倚，正落在午时之位。
玄帝身旁虚空微动。
一位身着暗金甲胄、面容古朴的妖圣显出身形。
此人额生三目，居中一目紧闭，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正是玄帝座下第一战将“屠灵”。
“陛下，时辰已到。”屠灵圣尊声音低沉。
玄帝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万妖大会，乃我妖族千年盛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古钟长鸣，传遍四方：“今日，白帝、龙帝赏脸亲临，朕心甚慰。尤其是青帝……”
玄帝目光转向东方王座，语气平和：“当年你我之间，曾有些许不快。然时过境迁，皆为往事。如今妖族势微，正当同心协力，共渡难关。朕此番特意相请，便是欲与道友冰释前嫌，化解昔日误会。”
话音落下，全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许多年轻妖修面露茫然，而一些资历极深、知晓上古秘闻的各族长老与妖圣，则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目光复杂地投向东方王座上的那道身影。
数十万年前那场震动整个妖族的圣地之战，虽被时光尘封，却从未被真正遗忘。
玄、龙、白三帝联手杀至木族圣地，欲镇压现任青帝，夺得《青帝灵感经》，却因圣地遗留的古老传承最终铩羽而归……
从那以后，木族与另外三族几乎水火不容，青帝也再没有离开过木族圣地。
没想到，今时今日，青帝的身影居然会出现在万妖大会上！
无数道目光看向了东方的王座，虽不敢直视帝容，却也心存好奇，等待着青帝的回答。
片刻后，温润平和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玄帝言重了。草木枯荣，本是天地循环；昔日风雨，亦为过往云烟。朕此番前来，是为见证妖族新一代的英杰崛起，共商未来。前尘旧事，既已归于尘土，便让它随风散去即可。”
此言一出，场中凝滞的气氛仿佛冰雪消融，那无形的压力骤然减轻了许多。
玄帝闻言，哈哈大笑，声震四野：“好！好一个‘随风散去’！青帝胸襟，令人佩服！”
他笑声洪亮，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赞许，仿佛真为这冰释前嫌而欣喜。
龙帝与白帝端坐于王座之上，眸光微动，似有暗流掠过深潭，但终究未曾开口，只保持了沉默，任由玄帝的笑声在广场上回荡。
片刻过后，玄帝笑声渐歇，目光扫过下方万千妖修，朗声道：“既如此，本帝宣布：万妖大会就此开始！”
他侧首示意，身旁的屠灵圣尊当即上前一步，额间竖目虽未睁开，却自有凛冽威压倾泻而下，笼罩全场。
“大会规则如下——”
屠灵声如金铁交鸣，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场中十座擂台，参会者可任选其一登台。一旦选定，便不得更改。”
他抬手指向空中那十座暗金擂台，继续道：“采用守擂制，登台者须连续接受挑战，直至无人敢战为止。最终，十座擂台各决出一位优胜者，再由这十人做最后的角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