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0章 4723【乱世用重典】
另一边，王夫人听说院内不少婆子也中了招，脑门上都被刻了字，也吃惊不小。
她素日吃斋念佛，把管家的事丢给王熙凤，本以为一切都是顺顺当当的。不说清白分明，也是贤多愚少。
却没想到，结果令她大吃一惊。
家法这才施行第一天，不只外宅数十人中招，就连管家都倒了两个。连内宅也有几十人中招。
那些管家婆、嬷嬷、乳母、婆子、厨娘等各个不消停。
吴新登家的，将府里的金银酒器，偷换成铜器锡器，悄摸带家里去了；项南跟前的李嬷嬷，偷吃厨房给项南准备的酥油卷；
迎春的乳母偷了她的一副金耳环；守夜巡夜的婆子夜里喝酒耍钱，厨娘把厨房里的木炭、柴火、米、面、粮、油带家去……
“怎么会变成这样，这像什么样子？”她也忍不住向王熙凤抱怨道。
她虽然知道贾府的下人们有些不规矩。可是这么多人都犯了错，也着实不应该。
王熙凤也连忙赔罪认错。
“太太明鉴，我确有失察之罪，平时也疏于管教，都是我的过失。”她也承认道，“但太太也知道我的苦处。
我虽然受太太的恩典管事，但那些嬷嬷、乳母、婆子，多是伺候过老祖宗、老爷、太太的，都在主子面前有脸。
我管得严了难免得罪人，管得松了又放纵了她们，我也是两难，希望太太明鉴。”
“罢了，我知道你的难处。”王夫人点头道，“只是如今这幅局面如何处置？传扬出去，怕是人都会笑话呢。”
“太太多虑了，凭咱家现在的身份，外人只有羡慕的份，哪有笑话的份？”王熙凤连忙劝道。
她知道王夫人最爱面子，最爱名声，因此先用这话稳住她。然后又开口说道，“我觉得事情既然已经出了，那就不要再遮掩了。
索性依照家法处置了，该扣月钱的扣月钱，该打板子的打板子，该送官府的送官府，该炒鱿鱼的炒鱿鱼。
以后把这个体统竖起来，也就没人敢再乱来了。不然，这次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那她们就更张狂，更不当一回事了。”
“这……是不是太残忍了些？好些人都是家里的老人。”王夫人又犹豫道。
像吴新登家的、李嬷嬷、迎春的乳母，还有好些守夜巡夜的婆子，都是贾府的老人，伺候过老爷、太太的，现在要惩罚她们，让王夫人都有些犹豫。
“知道太太心善，想要网开一面。”王熙凤连忙道，“我也赞成小惩大诫，不过咒是宝兄弟下得，还得由他来解才行。”
王夫人点了点头，命金钏去唤项南来。
……
“二爷，府里如今都乱了套了。”晴雯笑着向项南道，“听说赖大管家、银库的吴管家、门房、厨房、马棚、采买，全都出事了。脑门儿上都被刻了字，都不敢见人了。”
“内宅的吴新登家的，咱们这儿的李嬷嬷，二小姐的乳母，厨房里的厨娘，还有十来个巡夜守夜的婆子……”秋纹补充说道。
“活该，这就叫家法无情。”项南撇撇嘴，“《贾氏家法》刚颁下去，正是要抓出头鸟的时候，他们自己不检点，闹出这样的丑事，就是活该！”
“只是这么多人受罚，未免过了些，不如高高手，饶过他们这一次吧。”袭人劝道，“不然的话，难免得罪人。”
“我还怕得罪人么？”项南一听，微微一笑，“别说只是几个鼠窃狗偷之辈，就算是千夫所指又如何？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二哥哥的诗好豪气。”这时，探春走进来道，旁边还有元春、迎春、惜春、林黛玉等人。
“什么诗，不过随便一句话而已。”项南摆手笑道，“你们怎么都一起来了？”
被她这么一问，众人都没说话，但迎春的脸色却有些别扭。
“二姐姐，说呀~”、“是啊，你开口啊~”
探春、惜春见状催促道。
迎春却还是一阵扭捏。
“二妹妹想向你求个情，想你饶过她乳母这次。”元春见状，开口说道。
“原来是为这个。”项南点点头，随后摆摆手，“对不起，二姐姐，我帮不了你。偷盗本就是大罪，何况家法才施行一天，她就中招了，可见她平时有多嚣张，都敢顶风作案呢。这样的人要还不收拾，迟早不把你房间搬空了？！”
“其实……其实……那个……那个……那副耳环是我送给她的。”迎春一阵忸怩，终于还是开口道。
“二姐姐不用帮她撒谎隐瞒，我的咒术是不会出错的。如果真是你送给她的，那她绝不会受诅咒的。”项南摆手道，“不告而取视为偷，今日偷一副耳环，明日偷一对手镯，改日偷一支金钗……像这样的贼婆子，何必还要为她说情？”
“她到底是我乳母，我到底吃过她的奶~”迎春解释道。
“她是你乳母不错，你吃过她的奶不假。但她不是白喂你奶，你也不是白吃她奶。她做乳母，自有月例，而你对她也算恭敬，这已经算是对她有回报了。
可她居然还贪心不足，偷你的耳环，这样黑了心肝的人，还用得着替她求情么？趁早撵出去完事。”项南摆手道。
“二哥哥说得对。你那个乳母不是偷一次两次了，上次就已经偷你一个戒指，一只手镯了。按照家法，的确该被逐出去。”探春都赞成的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偷得是我的，我都不计较了，你还计较什么呢？”迎春见探春这么说，却开口道。
“弟弟，事情莫非真的不能转圜？”元春开口问道。
“姐，你也看到了，家法才施行第一天，就已经有百余人中招，可见咱们贾家这群奴才堕落到什么程度。
简直可以说是目无王法，丧心病狂，继续纵容下去，还不知道怎样。所以乱世用重典，非得好好整治一下。”项南点点头，“放心吧，罪名由我来当，我是不害怕的。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二哥哥真是出口成章。”探春笑道。
元春见他这么说，便也就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