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变脸比翻书还快
“这第二嘛……”
秦霄却是卖了个关子，反问道：“连公对如今天下时局有何看法？”
此时，正是战国年间，最为混乱的一段时期。
诸如卫国、中山国这样的小国暂且不提。
七大强国之间互有优势，秦国最弱，魏国最强，但这一强一弱之间，真打起来，差距也没有看上去那么大。
不过，在战场上打赢是一回事，秦国的底蕴差，比不上魏国，却是明摆着的事实。
秦献公作为秦国的君主，野心勃勃，对天下大局自然是十分关注的。
听了秦霄的问题，秦献公思索片刻，谨慎道：“魏国此战虽败，但依旧保留了几分元气。秦国虽胜，但损失亦是惨重，没有十年八年，很难恢复元气。若是其它诸强趁机浑水摸鱼，秦国或有天大的危机。”
“这便是问题所在了。”
秦霄使了个眼色，商鞅连忙接过话头，说道：“秦国虽胜，却也引起了其它列国的警惕之心。灭魏不难，难的是，灭魏之后，秦国当如何面对天下列国。”
这话，是说到秦献公心坎里去了。
本来，打仗的时候，脑子里没想那么多，先打痛快了再说。
但秦霄和商鞅一提起这话题来，秦献公顿时意识到，秦国连番大胜的背后，危机已经悄然出现。
秦献公连忙问道：“先生何以教我？”
“要解决此事，倒也不难。”
商鞅十分自信道：“首先要分清楚，谁是可以拉拢的盟友，谁又是敌人。”
“先说敌人，这最好分辨。秦、魏交战多年，仇深似海，没有缓和的余地。所以，这魏国，便是敌人。”
“对待敌人，就要把他打疼了，让他再也不敢来招惹。”
“但，以一国之力，绝无可能与天下为敌。因此，在敌人之外，又需拉拢盟友。”
“既是盟友，需有渊源，方可拉近关系。又要分享利益，以求同心。”
“秦、赵两国，祖上同出一源。数百年下来，这亲情虽然淡薄了，却仍是血浓于水。而且赵国位于北地，向西，可威胁义渠，向南，可攻韩、魏，是为盟友之选。”
“南边则可拉拢楚国，秦、楚十余代联姻，虽近年来偶有矛盾，却可转圜调解，亦是拉拢的对象。若是能交好楚国，借助楚国的势力，秦国在外交方面可得到极大的帮助。”
“若是将魏地分割出一部分，让于赵国，再将商於之地归还于楚国，三国共同对抗其余四国之压力，则可保秦国安稳发展。”
商鞅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通，其核心理念就是拉拢赵、楚两国，打击魏国。
而对于韩、齐、燕国，则看情况决定是拉拢，还是打击。
前几天还在和赵国打仗，转头又找赵国联盟，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态度，正符合时下的世情。
这番策略，并不像是一个法家子弟提出来的，反而有些纵横家的意味。
若是张仪早生个数十年，或许会和商鞅在这件事上有共同语言。
现在的秦、赵之间虽有仇恨，但却还不算大，还有缓和的余地。
要是再迟个几十年，到了大魔王连番攻赵的时候，两国的血海深仇可就不可化解了。
“赵国……其祖上确实是和我秦国嬴氏先祖为血亲兄弟。还有和楚国的联姻，也持续了几百年之久……”
秦献公思索片刻，觉得商鞅的提议确实可取。
只是，真要拉拢赵、楚两国与秦国结盟，是必须要付出实打实的利益的。
秦国攻占了魏国西部大半的土地，至少要割让出三分之一给赵国。
而对于楚国，早年间从楚国抢来的商於之地，也得归还回去。
这可是实打实的土地，就这么送出去，难免感到心疼。
秦霄看出秦献公的犹豫，提醒道：“连公，魏国西境这么大的地盘，秦国一家，是否吃得下？”
若是有那个本事，独吞自然是好事。
但既然秦国没能力在独吞之后，抗住其它国家的觊觎，那么必然是要分出一些利益，换取支持的。
分出去一部分利益，总比什么都得不到要强吧？
秦献公立刻清醒过来，点头道：“先生此计确实可行，不过此事事关重大，老夫需召集众人商议过后，才能实施。另外，这使者的人选……”
但凡外交使臣，讲究的便是一个口才。
口才好的，能帮助自己的国家少付出一些利益，多换回一些好处。
所以出使赵、楚的人选，必须要仔细斟酌。
秦霄笑了笑，说道：“这就是连公的事了，在下不便多言。”
派出什么人作为使者，出使赵、楚两国，那是秦国自己的事，秦霄当然不会插手，也没兴趣多管。
反正秦国也不缺能言善辩之人，就让秦献公自己头疼去吧。
略作停顿之后，秦霄继续说道：“我之前所说，要送连公两件礼物，这第二件，便是整个魏国西境。一个月内，除安邑之外，整个魏国西境所有城池，我全部打下来送与连公，不需秦国出一兵一卒，只要支援些粮草辎重，如何？”
一个月打下大半个国家，听上去有些离谱。
但实际上，战国时期，整个中原的地盘都不算太大，单独说魏国西境，就是大约四分之一个陕西加上一半的山西。
而且这其中，黄河东西两岸的大部分地盘，还已经落入了秦国的手中。
秦霄要攻打的地方，其实并不算多，大大小小的城池加起来，也就一百座左右。
看着数量不少，其实超过八成都是那种没什么价值的小城，随手就可以夺下。
但，这地盘虽然不大，价值却极高。
要么是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冲，要么就是丰饶肥沃的良田。
可以说，魏国之所以在这个时期成为天下第一的强国，便是因为他占据了最富饶的土地，资源利用效率极高的缘故。
秦国不打算灭魏，但把整个魏国西境全部占下来，将魏王和魏国高层赶到“东魏”去，却是可以的。
只要真的能换取到赵国、楚国的支持，面对其它国家的压力，三国联手，完全支撑得住。
毕竟，魏国还是在的嘛，又没有灭国，其它几个国家也就不会那么较真。
从本质上来说，一个弱小的魏国，也是符合齐、燕、韩三国的利益的。
秦献公顿时心动了。
若是不需要秦国出兵，由秦霄打下地盘交给秦国，那对秦国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哪怕要分出去一些，以应对未来的外交压力，光是剩下的那部分，也足以让秦国吃撑了。
“若如此……”秦献公心动无比，嘴上却还要腻歪一番：“将军所付出的，会不会太多了？”
“只要连公不怪罪我抢人的事便好。”
秦霄看着秦献公的表情，心道这事终于算是摆平了。
见秦献公还想推辞，连忙劝说道：“连公就不必推辞了，论出身，我祖上也算是秦国人，就当是我这后辈的一番心意吧。”
这话说得秦霄自己都不信，秦献公自然也不会信这番扯淡。
但，表面上，秦献公仍是一副感动无比的样子，说道：“老夫受之有愧啊！不过，既是你一番心意，老夫只好愧领了！”
一时间，气氛竟是无比的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