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命案疑踪

苗疆蛊事南无袈裟理科佛第 1388 / 1555 章3,647 字

那天晚上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次醉酒。

第二天早上,我再次跟家里面打电话报了平安,然后又在马海波的陪同下看望了我那仍在医院治疗的小叔,中午的时候,我们就坐着那辆破烂警车前往青山界。

在车上马海波对我一阵感谢,他说这件案子社会影响十分恶劣,上面催得比较急,他们这些小喽啰忙得两脚直跳,却是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幸亏有我这个奇人异士帮忙。我感觉从昨天我下蛊解蛊之后,他对我的态度就开始变得很巴结了。我也不说话,点点头表示知道,也不否认,眯着眼睛想事情。

两件碎尸案,都是发生在夜里。第一个死者是色盖村的闲汉光棍,三十二岁,平日里靠去工地里打些小工过活,不过太懒,混不出什么模样,喜欢凑热闹,要打架,几十块钱再加一顿好酒好饭就能够叫动他;第二个死者是个外出打工回来的小年轻,没什么仇人,就好喝一口。这两者一个村东头,一个村西五组,根本就不搭边,没什么联系。

唯一的是,两人都被切成十几块,丢在荒野里。

车过了青蒙乡,路况就差了很多,路面上乱石多,到色盖村去颠得我头晕。不过这个时候我的身体已经好转过来,心里面一直默念着九字心经,也不觉得有多累。到了色盖村,里面还是紧张的气氛,人心惶惶,公安局派驻在色盖村里的专案组,并没有撤走,他们仍在排查,一个四十多岁的警官稍微问了一下马海波,就没有再问。

看得出来,马海波在他们队里,资望还是蛮高的。

马海波被叫去开了一个见面会,我则在村子里闲晃。这是一个贫困的小山村,八成的房子都是破旧的木瓦房,住得也散乱,山窝字里东几家西几家,不成样子。村道旁边有几个穿开裆裤的小孩在玩泥,没人管,一个瞎眼老汉在自己晒谷子的场院里晒太阳,吧嗒吧嗒抽旱烟。

一个拉里邋遢的汉子从村子那边过来,看到几个小孩在玩泥,跑过来笑着说:“来,给你们看,我捡到一坨金子呢,哈哈,我捡到一坨金子呢……”小孩一哄而散,边跑边叫:“疯子来了,疯子来了……”那个汉子光着膀子,脸歪眉斜地从我身边跑过去:“我不骗你们呢,这不是牛屎。”一个十四五岁的后生跑过来扶着他:“叔,叔,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后生扶着汉子往村子后头走去,汉子嘴里还喃喃自语说:“这不是牛屎呢,是金坨坨啊!”

我总是感觉不对劲,于是跑去问那个瞎眼老汉:“阿公,刚才那个人是疯子么?”

瞎眼老汉把烟枪一放,白色的眼球翻了翻,摸索旁边的凳子招呼我:“你是来村子里的公家人吧?来,坐,坐。”我坐下来,他说:“唉,是勒,王宝松现在是个疯子了。”我问,难道他以前不是么?

“不是呢,他以前是村子里的大孝子呢,都快四十了还守着这田地和他老娘过活。可惜,他前年子在山上捡到一大坨金子,本以为发财了拿去卖,结果被人家说成了诈骗,关了一年多才放出来,结果就这样了。没钱治,也没人管,他老娘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更是管不了……”

我想起我小叔给我说的那个事,想不到居然就是我遇到的这个疯汉子。

“他老娘现在怎么样?”我接着问。瞎眼老头叹着气:“唉,能怎么样?幸亏有青伢子照顾她呢,要不然这两年早死了。”青伢子?——我很奇怪的说,瞎眼老头告诉我,青伢子就是刚才那个后生,跟王宝松家有那么一点儿亲戚关系,所以就经常周济他们,这两年,都是青伢子和他家里人帮忙照顾,王宝松家两个人才活了下来。

是个好人呢!我想着。

很多人都说乡村纯朴,是人类最后一片乐土,说这话的人大概没几个在农村呆过,其实哪儿都一样。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在我所待过的、接触的农村里,经常碰到兄弟分家不合,寡妇门前被欺,或者偷鸡摸狗……久病床前无孝子,何况才是沾一点儿亲戚关系,这个时候能够挺身而出照顾,算是行善的好人啦。

人穷志短,人穷怕了,什么做不出来?

这时候马海波过来找我,说要带我去第一凶杀现场去看看。我问他那里有什么线索么?他说有是有,但是都送局里面去化验了。我说那我去干什么?我又不是神仙。他笑了笑,说虽然不是,也差不多了。我跟他说起刚刚听到的事情,马海波说知道,虽然不是他经手的,但是他看过卷宗,铁板钉钉的事情,没得翻。

我笑,说老百姓都说黄老牙仗势欺人呢,难道没有猫腻?

马海波哈哈大笑,说有个屁的猫腻。

他见我不信,说回去给我看看卷宗,证据确凿,真的是铁案。他说到这里,又记起一事来,说他昨天给我看得卷宗,就是七岁小女孩离奇死亡的那个,她爹爹就是黄老牙,这个老板也是倒霉呢,不但女儿惨遭横死,自己也是突发了恶疾,现在估计也是差不多要挂了。他还跟我说:“记得昨天的那个漂亮妹子黄菲不,她伯伯就是黄老牙。”

我突然感到心里一阵不舒服,我跟他说我要去疯子家看一看。马海波看了我一眼,说你同情了?我笑了笑,说我不知道,就是突然想去看一眼。马海波说好,他叫来了一个村干部,带我们到村后面王宝松家去看看。我感觉自己好像有些神经,脑子乱哄哄的。

走过一户人家的牲口棚里面,不由自主地盯着里面的老水牛看。

老水牛在吃草,它上了年岁了,吃得很费力,见我看它,它也抬起头来看我,我们两个相互盯着看了一会儿,我入了魔似的,连马海波叫我都听不到。老牛看着我,突然,晶晶黑亮的眼睛流下了豆大的眼泪来。我隔着栅栏去摸它的脸,它没动,我就接了一小捧眼泪来。

然后我们又接着走,马海波问我在搞啥子,我将牛眼泪往眼皮上抹,说没得啥子。

马海波抓着我的手说:“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我停下脚步问他:“怎么了?”马海波脸色有些白,他跟我说,第二个被杀的死者就是那户人家的儿子。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我刚才做的这些事情,好像都是无意识的状态做的。

难道,是我身体里面的金蚕蛊在左右我的意识?

心里面某个地方在欢快地唱歌,它好像从肥沃的土地里刚刚冒出绿芽,柔柔的,弱弱的,小心翼翼地连接我,像个小宠物,又像是被家长抛弃的小孩子,渴望着家人的关怀——该死,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难道是这个本命蛊已经被我降服了?怎么可能?书上说金蚕蛊少则半年,多则十几年,需要日日祈祷,夜夜念经,方可缓缓度化,收归己有。

我知道,虽然昨天我能够指使它朝杨宇下药蛊,但是更多的只是强力驱使的关系。

但是心底里,却有一个意识在跟我说:去哪里,去那里……

********

没过一会儿,我们来到了王宝松家里。

这是一栋陈旧的木房子,两厢间,后边还有一个厨房,半边已经塌陷了。王宝松坐在自家杂乱的院子里,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前方是起伏的群山和梯田,一弯清亮的小河像银色的带子,蜿蜒向远方。当看到穿制服的马海波,王宝松马上跳了起来,惊悸地跪在泥地上,大声喊:“报告政府,我没有骗人,真的是金子,真的是……”

他一边说,一边嗑头。

马海波脸色十分难看,这时候房子里咚咚咚响,那个叫做青伢子的后生跑了出来,他看了我们三个人,一脸的戒备:“你们是谁?要干什么?”他穿着洗得发黄的蓝色校服,左胸口绣着青蒙小学的标徽,人长得很精神,就是耳朵有点大,是招风耳。

马海波说:“小同学,我们是过来看看王宝松和他母亲的。”

他语气缓和,面色和善,青伢子却仍然戒备地打量了我们一会儿,然后往屋子里面喊:“奶,有人来看你啦。”说完带我们进去,我打量了一下荒芜、连杂草都没有的院子,没有说话,就跟在马海波后面走。

屋子里面一股霉味,是旧棉花和烂木头凑在一起的味道,空气不流通,黑黑的屋子里边有一铺床,我看到有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躺在里面,侧躺,带着棕红色毛线帽,蚊帐已经变成了灰黑色。“青伢子,开开灯。”那个老人声音有气无力。嗒的一声,灯亮了,是30瓦那种白炽灯,昏黄昏黄的。青伢子搬来几个板凳,马海波坐在床头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

我打量着屋子里面,除了一些几十年的老家具,真正的家徒四壁。

然而我关注的不是这些,抹了牛眼泪的我能够看到更多的不凡来:整个屋子黑气腾绕,若有若无的酸腐之气在游荡,特别是在床底下的一个格子里,更是有凝重的尸气。床上的这个老人,像死人多过像活人,而在一旁端茶倒水的青伢子,额头上也有一股凶戾之气。

这些气是怎么来的?我是怎么能够看出来的?

因为我眼睛涂上了牛的眼泪——牛一般很少哭,平生哭得最伤心的一次,只会是被架上屠宰场的时候。它心地善良、任劳任怨,但是通常被认为是能够沟通灵界的动物,古时候在苗乡侗寨,一般都是用牛头来祭祀,这里面分生祭和熟祭两种,还有的地方会把牛当作神,比如印度教,比如在我国西南一带的布依族、仡佬族就有“牛神节”、“敬牛王菩萨节”、“祭牛王节”等等……总之,涂上牛眼泪,就能够看见不一样的东西(如有人不信,可以在人家办丧事的时候,抹一点看看)。

青伢子端上来的水,装水的碗黑乎乎的满是油垢,我拿在手里没有喝,马海波和那个村干部却不好端架子,没有在意,喝了两口,王宝松他娘一直在咳,她看到了我,就问:“后生仔,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啊,你是哪里的?”我说我是大敦子镇那边的。她说哦,有气无力的看着我,我又盯着蚊帐里的她,说我外婆叫做龙老兰。

她没有再说话了,气氛僵了下来,马海波提出要回去了,我从兜里面掏出一千块钱放在枕头边。

出来的时候,我看到缩在堂屋角落的王宝松,感觉他乱糟糟的头发里,满是血腥之气。

我一直走出了好远,都感觉那个破败的小屋子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亮得像黑夜里的手电筒,凉飕飕的,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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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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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有一种蛊叫做至死不渝第二章 尾随第一章 饰品店老板娘第十五章 和解离去,道蛊双双诅咒(为焰阳高第十四章 此事既了,雷符藏身何处第十三章 本以事了,平原又响枪声第十二章 小妖朵朵,出手敌我不明(为米米在第十一章 奇招迭出,英雄只有一个(为小丸子第十章 幕后黑手,师叔又见师叔第九章 美人头颅,悬空拖肠走地第八章 小道昏迷,车窗惊现美人单章 写于上架之前的话第七章 道士反目,兄弟相博控魂第六章 魔鬼交易,火器现反被擒第五章 段二公子,高富帅中恶蛊第四章 观澜山庄,肥虫再次出击第三章 抽丝剥茧,南洋降头师现第二章 东窗事发,小道身陷囹圄第一章 额头上的鬼脸第十四章 能辨阴阳的娃娃第十三章 情人节第十二章 盆中窥人第十一章 炁之感应第十章 横空飞来的杀机第九章 鬼道真解第八章 破尸阵,得丝帛第七章 十二尸追,金蚕蛊现第六章 尸洞子第五章 王氏大屋,炼尸家族第四章 吊脚楼里鬼压床第三章 辗转湘西第二章 变异地魂第一章 春节双雄会第十六章 中仰苗蛊一脉第十五章 耶朗故闻第十四章 逃出生天第十三章 憎恶印记第十二章 破阵子第十一章 诈尸、密密麻麻毒虫阵第十章 矮骡子的迷转宫第九章 吊脚坑的尸鼱第八章 溶洞子里的内脏第七章 后亭崖子第六章 冷夜漫步华灯上第五章 山神爷爷要杀人第四章 相亲诡事,杨宇来访第三章 返回晋平第二章 机场偶遇第一章 阿根头上的黑气第十五章 江城事了,事了拂衣去第十四章 结下仇怨第十三章 重返事发现场第十二章 酒店失窃第十一章 金蚕蛊沉眠第十章 无尽小鬼遍地生第九章 藤蔓游动第八章 夜盗植物园第七章 求草被拒,怎么办?第六章 淘宝上的古曼童第五章 恶鬼娃娃第四章 诡异的敏香第三章 杂毛道士来捉鬼第二章 黑猫、醉鬼、鬼娃娃第一章 江湖救急第十七章 天煞孤星第十六章 小美之死第十五章 世间没有童话第十四章 祸不及亲人?第十三章 血手掌印第十二章 金蚕解蛊第十一章 百年槐木牌第十章 猿尸降,杂毛道士算计强第九章 同门相见,一见即怒火第八章 讨债师叔第七章 朵朵不见了第六章 降恶鬼第五章 驱鬼无术第四章 不靠谱的茅山道士第三章 五楼的回魂梯第二章 十年还魂草第一章 鬼萝莉第十三章 返回南方第十二章 罗二妹的要求第十一章 外婆托梦,我来催眠第十章 小鬼求收养第九章 苗蛊斗法,金蚕出奇第八章 小鬼袭扰第七章 命案疑踪第六章 下蛊解蛊,皆为生存第五章 号子里和九字真言第四章 功德汤与碎尸案第三章 山魈野怪,湘黔矮骡子第二章 蛊毒发作,需觅良方第一章 外婆和金蚕蛊插画大赛稿件“换魂事件”的解释----作者按第二十章 香港诸事已了第十九章 龙骨纯阴之气第十八章 所谓天地不仁第十七章 秦伯出现,震慑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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