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疯修女（第二更）
戴蒙·赫尔斯特罗姆已经很久没有刮过胡子了，身上的毛衣也有了几个破洞。
如今他和盖比的生活都暂时依靠海斯汀博士的接济，他疯了似的照顾盖比肚子里的孩子。在他看来，那个沉睡在子宫里的胎儿比什么都很重要。
因此当他看见自己的妹妹安娜·赫尔斯特罗姆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欢迎。他拒绝了一切访客，甚至包括自己的妹妹。更别说萨洛蒙了，他还想冲着秘法师开枪。安娜第一时间就制服了她的哥哥，把戴蒙的脑袋砸在了长着霉菌的冰冷墙壁上，试图让自己的哥哥清醒一点。
“你觉得这里适合孕妇吗，你这个蠢货！”安娜怒其不争地在戴蒙耳边发出怒吼。“老鼠窝的空气都比这里清新一些！你连暖气费都付不起！”她死死按着自己哥哥的脑袋，“盖比没了你不会死，戴蒙。是你把她拖入这样的境地里的，是你让她怀孕的！不要找借口了，懦夫！”
戴蒙发出不甘的怒吼。
就在赫尔斯特罗姆兄妹争执不休的时候，萨洛蒙已经踮着脚尖跳过了凹陷的木地板，朝着那个躺在床上、缩在一堆被褥里的小修女走了过去。盖比修女和萨洛蒙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判若两人。富有生命力的红润脸庞变得苍白，光滑的深色长发末端出现了点点灰白，寒冷带走了她的乐观，湿润灵动的双眼更是失去了一切积极情绪。霉菌寄生在她的枕边，污秽的皮屑在她的皮肤褶皱里安了家，可即便她处在如此糟糕的卫生环境里，她的身体依然勉强达到健康的标志。
她没有一天不生活在悔恨当中。“原谅我，我主。我背了誓。”
她用瘦削的手掌抓住秘法师的圣骸布衣袖，手指紧紧抓住衣角上镶嵌的黄金。
萨洛蒙没有挣脱这个失去了理智的孕妇，而是将另一只手抚上了她那高高耸起的腹部。盖比的手指攥得更紧了，她那模糊的意识更是将秘法师的行为认成是上帝在谴责她的罪孽，她认为自己因为犯下了罪而被遣离了上帝的殿堂。
事实上萨洛蒙只是在施展法术检查盖比的孩子而已。粉红法术里有一堆应用于生育的法术，萨洛蒙自诩为法师可不是开玩笑的，这方面法术他也会。
要知道盖比可是从小就在修道院里生活的虔诚之人，可为什么她会突然破了誓言，怀上戴蒙的孩子？在莫鲁神父将这个消息告诉萨洛蒙的时候，秘法师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他之所以拖到现在才来，就是为了等待这个孩子发育到一定程度，方便法术进行探查。
他认为这个胎儿的特殊性或许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绷紧到极致的皮肤上显露青黑色的血管，内脏被挤压移位，脂肪消耗殆尽，秘法师的指尖感受到生命的悸动。
昏暗的房间里亮起火光，安娜施法压制住了如同疯牛一般试图朝萨洛蒙冲过来的哥哥。
盖比在看到戴蒙那副样子之后，更是惊慌失措地叫喊了起来。
“是魔鬼附身我的！”她带着哭腔大喊，“原谅我！”
“她已经疯掉了。”安娜的表情说不出地复杂。她何尝不希望自己的哥哥能够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弥补自己糟糕至极的童年生活。但如今的情况都说明她的哥哥，戴蒙·赫尔斯特罗姆并不适合拥有家庭，他们这些身上流着魔鬼之血的人无法拥有幸福的生活。
“我觉得她说的可能是实话，这是她唯一记得住的事。”萨洛蒙将手轻轻放到了盖比的额头上。小修女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但她仍然仅仅攥着萨洛蒙的衣袖，似乎那就是她唯一的救赎。“盖比的精神无法承受马尔杜克的附身。”萨洛蒙面色凝重地说道，“你的哥哥和盖比可能到受到了马尔杜克的影响，马尔杜克可能就是附身在盖比身上，主动怀上了戴蒙的孩子。”
“你是说我的魔鬼父亲和我的哥哥……”
“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对于魔鬼来说，只要为了达成目的，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萨洛蒙撇了撇嘴。马尔杜克的这番操作的确能惊掉秘法师的下巴，但对于魔鬼那种毫无下限的道德观念来说，和儿子交配这种事算不上太夸张。
萨洛蒙开始念诵咒语，这件公寓里的所有蜘蛛都惊慌失措地往外跑。
马尔杜克拥有蜘蛛、猫、人面和青蛙四种形态，萨洛蒙为了防止马尔杜克窃听到接下来的对话，不惜施法驱赶所有东西。“我们得带走她。”过了一会，萨洛蒙才就着霉味轻声说道，“盖比和她的孩子需要严密的监控，这件事不再是简单的例行访问了。”
“那他呢？”安娜指的是趴在地板上如同蛆虫一般挣扎的戴蒙，“他的精神状态……”
“他要去的地方只有卡玛泰姬的监狱。”萨洛蒙说，“我在小时候去过一次那里。相比起被关在那里的怪物，戴蒙的情况算得上轻微了。只要他的身体尚未出现无法逆转的变异，就说明他还有救。我无法在这里挽救他的精神状态，他必须去卡玛泰姬，我会为他准备一个有阳光的牢房。”
“你要亲自送他去？那盖比怎么办？”
“我还有人手。”萨洛蒙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没过一会，急促且沉闷的脚步声便从旅店下方一路直冲进这间房间所在通道。然后在一阵礼貌的敲门声后，极为穿着动力装甲、拿着爆弹枪和链锯剑的姐妹会成员就扛着急救床走了进来。
面对无法挤进急救床的狭窄门框，人造人们选择了手动拆除。
“Master！”
“把这个孕妇带回不朽之城。”萨洛蒙抽出被盖比紧紧攥住的衣袖，“按照流程进行监视与收押。特殊监控等级A，带上护符。任何异常首先通知我，在失控的情况下予以击杀许可。”
“是，Master！”领队的人造人将爆弹枪挂回腰间的武装扣带，然后把陷入沉睡的盖比轻轻抱起，放在了急救床上。眼见盖比被带走，戴蒙更是竭尽全力地挣扎，就连安娜都有些压制不住。突然间，戴蒙的双眼飘出火花，近乎不可见的火焰从他的眼角燃起。
没等安娜想好该怎么做，萨洛蒙就重重一拳打在了戴蒙的下巴上，以物理的方式让他晕厥了过去。“至少能让他安分一天，”萨洛蒙说道，“或许半天。魔鬼之血增强了他的体质，我也没有下太重的手。”
“让他活下来，好吗？”安娜恳求道。
“我不敢保证，安娜。”萨洛蒙叹了口气，“但我相信盖比肚子里的孩子对于马尔杜克来说一定有用。我会严密监控盖比和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有了消息我一定会告诉你。”
“谢谢。”安娜拥抱了哥哥。她闭上了眼睛，享受了一会脏兮兮、臭烘烘的家庭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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