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他的目光太过专注，还是被推门声吵到，床上的女人轻嘤了一声，细长的眉毛不满的蹙起，看着就娇气得不行。
凌川收回视线，转身将门轻轻合上，一边解衣扣一边伸手拉下电灯的开关。
“啪嗒。”
屋里黑下来，凌川借着窗外的光走到地铺前，刚准备脱衣躺下，身后忽然传来女人带着睡意的埋怨声。
“你怎么把灯关了？”
又嗲又软，就像在撒娇一样。
凌川回头望去。
他摸黑摸习惯了，视力极好，哪怕屋里黑漆漆的，也能隐约看到女人坐起的玲珑身姿。
“你睡觉不关灯？”他问。
“嗯，我就是故意没关灯的，我怕黑，你把灯打开。”
原来不是特意给他留灯，而是怕黑。
凌川嘴角冷冷的扯起，“我们家没有开灯睡觉的习惯。”
说完，他便脱了衣服躺在地铺上，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见男人不肯开灯，云茉只好掀了被子下床，双手摸索着朝电灯开关的方向摸去。
云茉完全不适应这种完全漆黑的环境，没走两步就偏了方向。
眼见女人白嫩的脚丫子就要往自己脸上踩，凌川抬手捏住。
“呀，你干嘛摸我？耍流氓啊？”
凌川：“……”
入手的触感柔滑软绵到不可思议，就像刚蒸好的白面馒头。
“你还捏！你松开！”
云茉用力的想把自己的脚抽回来，哪知男人却忽然松了手，惯性作用让她一下子摔了个屁股开花。
“疼死了……”
凌家就是一个小杂院，巴掌大点的地方，两人的动静一点不落的传到了睡隔壁正房的凌江和李丽耳中。
李丽横了眼一边睡得像死猪的丈夫，扯着嗓子喊道：“川子，你们动静小点，孩子们都睡了！”
新房里，正捂着屁股泪眼汪汪的云茉一下就愣住了，声音也瞌瞌巴巴的，“她，她们以为我们在做什么？”
“你声音再大点，整条街的人都会以为我们在做什么。”
“……”
云茉捂住嘴巴，小声而委屈的咕哝，“还不是怪你，谁让你摸我的脚？”
“你不往我脸上踩，我也不会碰你。”
“谁让你关灯的，又不是我让你睡地上的。”
“你的意思是，你睡地铺我睡床？”
“……当然不是，怪中怪你没本事，只能住这样的小房子，要是房子够大，我能走两步就踩到你吗？”
黑暗中，凌川没有搭话。
气氛有些冷凝。
云茉也意识到自己这样说话有点伤男人自尊，就在犹豫要不要道个歉时，就看到一抹高大的黑影朝她笼罩而来。
云茉心头一紧，“男子汉大丈夫，打女人是最无能的表现，有本事你在外面横着走，让外面的人都怕你，那才叫男人……”
“啪嗒。”
电灯被拉开，视野一下变得清晰起来，云茉愣了下，剩下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
凌川居高临下看着她，背着光的缘故，她看不真切他的脸色，却莫名觉得有些危险。
“睡觉，再说话我就把你嘴巴堵起来。”
“睡就睡，我本来都睡着了，是你把我吵醒的！”
说完，她一骨碌爬上床，盖上被子，翻过身，留给男人一个后脑勺。
凌川盯着她看了片刻，随即也回到地铺上躺下。
一夜无梦。
早上，云茉是被响动声惊醒的，一睁眼，就看到男人坚实又极具力量感的大裸背。
宽肩，窄腰，每一块肌肉都彰显出阳刚之美。
这是她不花钱就能看的？
云茉看得眼也不眨。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眼神，凌川回了下头，然后拿起桌上的蓝布衫披在身上。
云茉遗憾的撇了撇嘴，伸了个懒腰，拉了拉被子准备继续睡回笼觉，却听到男人跟她说话。
“醒了就起来，该吃早饭了。”
云茉其实并不饿，但前世她身体不好，养成了养生的习惯，骨子里的本能让她不得不爬起床。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云茉还是被早饭的粗淡给惊到了。
清得能照见人脸的白粥，几只石头一样的杂粮窝窝头，以及一大盆昨天酒席上的剩菜大杂烩，各种各样的菜混合在一起，散发出奇怪的味道，光是看着就有些反胃。
唯一让云茉有食欲的就是桌上的一只白煮蛋。
云茉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伸手想拿鸡蛋吃，结果手才刚伸到半空就被人截了胡。
李丽拿起鸡蛋三下五除二剥好，掰成小块喂给儿子。
见云茉盯着吃鸡蛋的凌家乐发呆，凌江立刻向自家媳妇开口：“孩子妈，家里还有鸡蛋吗？再煮一个出来。”
李丽狠狠白了丈夫一眼，“说得倒是轻巧，你以为鸡蛋从天上掉下来的，不要钱买吗？”
“听你说的什么话，一个鸡蛋能贵到哪里去，不就5分钱嘛。”
“什么5分，那是去年的价格了，今年一开春什么都涨了，现在鸡蛋8毛一斤，折合下来一个鸡蛋要8分钱！”
凌江咂舌，“涨这么多？工钱咋没见涨这么快。”
说完，又继续说道：“哎呀，8分就8分吧，你给弟妹再煮一个，她初来乍到，吃不惯这些粗食……”
“呵，她吃不惯我就吃得惯了？老娘嫁给你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关心过老娘了？人川子都没说话，你着什么急！”
云茉此时才意识到两人拌嘴竟然是为了她，一时有些窘。
“大哥大嫂，你们别吵了，我不吃鸡蛋，我喝粥就行！”
说完，她捧起碗喝了一大口，结果粥太烫，连忙又吐了出来。
“太烫了……”
凌川扫了她一眼，忽然间放下筷子，起身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云茉也没太在意，等粥凉一些后低下头慢慢的喝。
也不知道是米不好还是锅没洗干净，粥里有股淡淡的酸馊味，云茉勉强喝了半碗就喝不下了。
“婶娘，碗里饭是要吃完的，不能浪费粮食。”
被小侄女这么一说，云茉顿时有些窘迫，“我吃饱了。”
凌江忙道：“没事，弟妹，你放着那，呆会给川子吃。”
听到她吃不完的剩饭要给便宜老公吃，云茉心里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