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未弦顿了片刻，才转过头来，挑了眉看他：“你这拉袖子都成习惯了么？”
“……”萧知寒默默松了手，然后跟着坐起身，“冒犯七师妹了，抱歉。”
“我也没说不准再拉了。”
云未弦一边说着，一边还是伸手抚平了袖口：“是稍微听了点，本来就当是像霜醉那些常客或是说书人一样，半真掺假地作为惹人注目的谈资，不过看你们几个的反应，倒并不像是随意听听。”
之后再一想，祁月眠并不是会主动向其他人提及她的事的那种人，多半是他们之中谁先问起了，他便才仗着自己了解甚多，稍微得意忘形了那么一下。
而他们之所以会问起云若，也不难猜到原因。
不过，他们几个这么快就根据各种已知的事以及听来的传闻，推断出她的真实身份这一点，还是让她挺意外的。
然后还都藏得好好的，没有一个人在她面前多嘴过。
要不是她那天回霜醉的点刚好，还提前收敛了气息，没让祁月眠第一时间察觉到，估计会一直不知道，自己已经藏不住了。
萧知寒定定看了她片刻，见她一片坦然，也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压在心底许久的疑惑，便还是拦也拦不住地涌了上来。
“那，可以问吗？”
“嗯？”
云未弦对上他只勇敢了一瞬，很快就有些后悔，似乎是想将讲出来的话收回去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
“是想问我的死么？不是都听祁月眠说了么？虽然他有些话是胡乱听来的，但死因这一点，还是不会乱说的。”
那就是，真的死于她最亲近，也是最重要的人手里了。
萧知寒不知为何，心里无端涌起一股悲意，还有隐隐约约的悔意，缠绕而上，让他下意识出声：“对不起。”
听到这三个字，云未弦稍有点微妙感，想要随意带过，却又觉得在此刻不太合适，便只是嗯了声：“无妨，过去许久的事了。”
像是怕他不信，会因为多嘴这么一问而感到自责，她就还补充道。
“说起来，可能都会觉得我有点愚蠢吧。”
“就算再怎么重要之人，在确认他要杀我的那一刻，也是该奋力反抗才对，而不是想着，既然他想杀，就杀吧。”
“不过我从未后悔过，也是真心的觉得，其实死了也挺好。”
“寻常凡人寿数大多不过百，而我却是活了两百多岁，近三百年了呢，完全活够了。”
在那一瞬间，她头一回感到了真正的累，用现代的白话来说便是，突然就不想再努力下去了。
但是可惜的是，她居然没有死成，而且还换了个时代活下来。
唯一庆幸的是，在那里的一切都是非常新鲜的，活了一百多岁都还是每天每天都会有新鲜事物，完全不会腻。
所以那时候，她甚至还挺感谢大师兄将她杀了的。
她短暂地陷入了回忆之中，过了片刻就回过了神，回到了此时此刻。
萧知寒则是一直微垂着眼帘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久久，方才道：“七师妹曾说过要帮我报仇，可还作数？”
“……自然，”云未弦一怔之后，就无声笑了起来，“放心，我还要带你们飞升呢，不会突然就又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