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丢什么脸了？”
陈深南有些头疼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毕竟是自己宠了多年的妹妹，在她的态度软下来的时候，陈深南也是狠不下心肠来的。
他叹了口气，看着陈玉茹语重心长的开口“你知道我们妈当初是怎么跟我们爸结婚的吗？”
“当然是相爱了才结婚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陈玉茹不止一次听她妈说，当初正是因为关秋菊从死人堆里将重伤的陈爱国背回家, 不辞辛苦，衣不解带的照顾着。
等陈爱国醒了之后，自然而然的爱上了关秋菊这个救命恩人，然后就向陈玉茹的外公外婆，求娶了关秋菊……
用关秋菊以前的话来说，如果不是陈爱国求娶的心足够的陈恳, 陈玉茹的外公外婆又怎么会舍得让她嫁给一个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
…………
这一套说辞关秋菊从陈玉茹小的时候说到大，陈爱国就算在场，也从来都没有反对过。所以陈玉茹坚信这就是事实。
她甚至还在心中幻想着, 像她爸妈这样的婚姻才能说是因为爱结合到一起，而不是像很多人一样，没有感情的盲婚哑嫁！
陈玉茹也想着，她也能找一个像她爸妈一样感情坚固的革命伴侣……
如今她哥突然来问爸妈当初结婚的原因，难道是她哥被别人洗脑了？
“哥，是不是萧家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她对萧家还是存有很大的敌意的，尤其是刚刚看到她爸用那种从未看过她妈，包括她跟她哥的眼神看着萧家那老太婆的时候，陈玉茹那原本以及逐渐消散的敌意，在那一刻又重新聚集在一起了。
萧老太太已经算是她爸的前妻了，怎么还能跟她爸牵扯不清？甚至还来给她哥洗脑？
“哥，你……”
陈深南看到陈玉茹还在固执己见，他抬手打断了陈玉茹的话，让陈锦州将录音机取出来。
“你先听听大舅二舅的话再说吧。”
“什么？”
陈玉茹懵了一下，陈锦州已经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提前录在磁带中的关家兄弟两人的声音伴随着磁带的走动, 从收音机里缓缓往外淌。
“当时是我爹将人从山洼里背回来的。他伤得很重, 但是命却格外的硬。我爹找了游医给他开了药，灌了几天之后他竟然活了……”
“随着他醒过来之后，身体的情况一天比一天的好，他的谈吐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家中条件都十分优渥的人。只不过可惜的是，他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连他自己的名字，从什么地方来多大了，他都不记得了。”
“本来我爹是想把他送到镇上让他自己去找部队的，但是我小妹，也就是秋菊看上了他。我爹娘跟他说起想要将小妹许给他，遭到了他的拒绝。”
“他说他记忆全无，不知道成家与否，所以不能答应这事。但是我小妹她也不知道是被那门子的东西迷了魂，不管不顾一定要嫁给他。”
“只是他不答应这事根本就成不了，我小妹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一口倒的药来，下在酒里，在我们为他送别的时候，悄悄的给他喝了那加了药的酒……”
录音机里，关家兄弟的声音一直在响起，后续的内容就跟苏芸当初生孩子的时候在白雾里看到的差不多。
陈老爷子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跟关秋菊躺在了一张床上, 为了不让关秋菊寻死, 他只能咬着牙跟关秋菊结婚了……
陈玉茹听到这里，已经是面色一片惨白了。
她不敢置信的往后退了几步“不，我不信，你骗我的，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这绝对不是真的，这一定是你骗我的。”
她一直相信她爸妈年轻的时候是真爱，如今突然听到两个舅舅的话，得知她所认为的真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骗局，她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是你们骗我，是你们联合外人，故意装成大舅二舅来说故事骗我！是你们，是你们！”
陈玉茹面如死灰，颤抖着手指着陈深南与陈锦州父子二人，人往后退了几大步，脚后跟绊倒自己后退的脚，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没有什么事是比一直相信的东西，原来全都是编造出来的更让人绝望。
陈玉茹内心的信仰轰然倒塌，她整个人不敢置信的跌坐在了地上，嘴里反复的说着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若是舅舅他们真的这样害过爸，那为什么他不找他们算账？二舅现在还过得好好的，为什么爸没找他们算账？”
抛去已经被关起来了的关老大不谈，陈玉茹的二舅，也就是关家老二的确还活得好好的。若是她爸当年真的是被她妈还有她的两个舅舅一起合谋害了的，那他不可能不找他们算账。
所以这事不是真的？
陈玉茹感觉自己抓到了重点，她抬起头来张嘴正想要说，包厢的门却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黑着脸的陈爱国站在那儿，面色阴沉似墨。
“爸……”
陈玉茹下意识的呢喃了一句。
陈深南与陈锦州却是一瞬间站了起来，陈深南让陈锦州去关收音机，他自己则疾步朝门口走“爸你不要动气……”
他知道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受过伤，心口的地方至今还卡着一片弹片没能取出来，医生告诫过他们，尽量让老爷子不要有大起大落的情绪。
所以陈爱国在当初得到他大舅二舅的供词的时候，这才选择隐瞒住老爷子。他就是怕他会动气，会想不开。
说真的，陈老爷子遇到这事换做发生在谁的身上，那都无法接受的。
毕竟试想一下，你几十年之后得知你当初的婚姻，你可能认为的触犯的原则性的错误，其实这里面跟你半点关系也没有。你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换做是谁，都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
陈老爷子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陈玉茹扑过去抓住了陈老爷子的裤脚，哭得凄惨极了“不，爸你说这不是真的，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啊。你跟我妈是真心相爱才结婚的，以前我妈这样说的时候你也没反驳啊。”
“你不能看着我妈不在了就让我哥他们污蔑她啊，这对我妈不公平啊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