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突然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好像是碗碟全被砸到了地上，紧接着，就是云大山的怒吼声，以及贺小梅的尖叫声。
云渺慢悠悠地收起了方案，拉了拉衬衣下摆，走到了门边，拉开了一个角。
地上碎了一地的碗和碟子，桌子凳子全都倒了，云大山红着一张脸，抡着大拳头，把尖叫个不停、骂个不停的贺小梅按在地上打。
大门口，已经快七岁的云飞鹏吓得脸色发白，不停大哭。
看到门缝后的云渺，他立刻哭着冲了过去，死死拽住了她的手臂，满脸都是惊恐和着急：“丑八怪……爸爸妈妈他们……他们打起来了……”
云渺眼神暗了暗。
七岁了，不小了。
她妹妹也才九岁，就算内向了些，常期受到他们母子的欺负，也非常有礼貌。
可是这个七岁的小男孩，而且还已经上了学，却基本没有叫过她这个大姐一声姐姐，欺负妹妹小暖时，喊的也是‘病秧子’‘赔钱货’之类的。
果然，言传身教真的很重要。
不过，云渺还是把他拉进了屋。
“快进来。”
“爸喝醉了，他现在分不清人，小心一会把你也按地上捶。”
云飞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可是妈妈……”
云渺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怎么走心地安慰道：“你妈妈没事的，你看村子里头，不是经常有男人打老婆的吗？最后不都没事吗？”
“等爸爸他发完脾气之后，就会停手的，我们现在冲上去，不但帮不忙，反而会一起挨揍。”
记得上回，她被江峤喝醉酒后打了，贺小梅就是这样安抚她的。
她说，村子里头打老婆的多的是，像江峤这样，只是喝醉了，不小心在碰了她几下，算不得什么。
如今，贺小梅应该也不会太在意被自己的丈夫动粗吧。
“嗯。”刚才是一个人，事情发生得又非常突然，所以云飞鹏才会那么害怕。
如今身边有了人陪着，又得到了安慰，也没那么害怕了，渐渐地停下了哭泣。
大概又过了六七分钟后，外面的怒骂声停了。
云渺拉着他走了出去。
云大山已经斜躺在一边的木制长沙发上睡着了，脸上脖子上红红的，显然是真的喝了不少，醉得一塌糊涂了。
当然，这并不是真正导致他突然不耐烦，暴起揍人的原因。
是云渺事先在酒里下了一些能让人狂躁的粉末。
于是，在贺小梅喋喋不休的唠叨埋怨中，在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抢丈夫的酒杯时，却被一把掀翻了过去。
“儿……儿子……”
贺小梅嘴角破了，一只眼睛又红又肿，脸也肿得老高，扶着腰，拖着一条痛得不行的腿，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看到儿子完好无损，略微松了口气。
余光扫到一脸平静的云渺时，她憋在心里的火瞬间燃烧起来，“你这个臭丫头，如果不是你拿酒回来，也不会有这事，你……”
云渺面无表情地望着她，“痛吗？”
贺小梅愣住了，“你……？”
云渺走近了一些，突然勾起了唇，似观察亲手缔造的艺术品一般，细细地观察着她脸上的伤。
言笑晏晏：“原来你也知道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