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尾随
“告诉你们船长，算了，我亲自去找他。”
维康尼亚神色冷峻，披上厚实大衣外套将自身裹得严严实实，冲出门外贴着墙角钻进了船长室。
拉尔斯正盘算着这趟跑路斯坎的收益如何，毕竟顶着黑玫瑰商会的名号，顺手捞比进项也是顺理成章，猛然就瞧见一个浑身包扎得缚魂尸也似的身影蹿进来。
“我们被人跟踪了。”
船长先生刚反应过来这正是此行中那几位古怪乘客之一，对方一番话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跟踪？”
拉尔斯皱起眉头，对自家所效劳领主手段行事略知一二的他没有质疑对方突兀的警告，只是度过冬季结冰期的路斯坎港口眼下恰是繁忙的时候，来往穿梭的船只规模已然初现千帆之城的峥嵘头角。
他倒不怀疑是否真有心怀不轨之徒，这事发生在路斯坎这种强盗城市实属寻常，再合理不过，但那又怎么样呢？
海上讨生活的他没少碰见过类似场景，最简单的对策就是走为上计。
茫茫大海，只要摆脱了对方，未必然就还会有他日再相逢的惊喜。
更何况是以奥尔巴赫号魔改后的速度，放眼整个剑湾别说追上的，能吃着她尾气的都不多。
逃避不可耻，而且管用，一向功利主义实用优先的卓尔当然不会介意。
“倒也不是不行，可在已经被追踪法术缠上的情况下直接返航，怕是有些麻烦。”
维康尼亚考虑得更多些，本来是隐秘任务却拖着个尾巴回去交差，第一次外勤出任务就是这么个结果，脸上须是不好看。
“那就朝外海加速，把对方引到航线之外再干沉他们。”
拉尔斯也不含糊，驾驭着升级为魔法炮艇的奥尔巴赫号，老船长自有纵横宝剑海的底气。
海上相遇可不同陆地上的遭遇战，谁跟你短兵相接？一旦拉开足够距离那就连法术都不一定好使。
拼的就是船上装备的投射武器，而坐拥一零五火炮的拉尔斯可谓信心膨胀，还真不怵什么海面追逐战。
沿着剑湾的轮廓，一艘艘船只接连不断自路斯坎而出航向南方，奥尔巴赫号也不过是这宝剑海上艨艟竞渡的只鳞片羽。
而就在她的左侧后方，一艘寻常无奇的小商船混在各路帆板当中，连船帆都是灰扑扑的底色绣着一条花青鱼。
“狡猾的小老鼠，看样子是察觉到了不对劲么？”
亚当斯·雷兰多，初入不惑之年的他添为海魔帮麾下乌黯之血的一名小头目，平日里不怎么显山露水，既无那些海盗船长发号施令的威风八面，也无城内坐地虎帮派大佬们吃拿卡要的惬意舒适。
大多时候的亚当斯不得不远离城区往返于路斯坎近海区域的一座小岛间，干一些不怎么好让旁人得知的勾当。
而就在昨天好容易得了空闲，人不算老心更不老的亚当斯跑去搔首弄姿会所打算给自个放松放松，不料却有了些意外发现。
猩红的葡萄酒在高脚杯中摇曳晃动，一如眼前舞台上曲线妖娆婀娜多姿的舞娘。
拿捏着从深水城那帮贵族们身上学来的腔调装模作样醒酒的中年男人一边想着待会该去邀请哪位可人儿共进晚餐后随便促膝长谈，一边又搜刮着肚子里已经被用得差不多、兴许要再来一轮的理由做好应对明天家里黄脸婆盘问的准备。
啪！
旁边座位上一对相貌普通身材矮小的男女似乎起了点矛盾，男士的脸上十分讨喜的浮现起一道通红的五指山。
啧啧，母老虎当真惹不起啊，亚当斯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之余又有些不堪回首，隐约还透着心有余悸的复杂笑容。
女子送出一耳刮后便转身离去，男子悻悻然尾随跟上，两者间几微不可察亦晦涩难明的呵斥与背后嘟哝抱怨在喧闹的会所里好比汪洋中的一抹涟漪，转瞬即逝。
如果某位不但耳聪目明还偏偏具备那么些个不必要的狗屁好奇心的先生不在旁边的话。
“IBLITH! rath'argh Rothe， Doeb!”（废物，无能的洛莎兽，滚开！）
“ Elg'caress， Ssussun prinen De'gal.”
（光照在你头上，该死的恶婆）
哦？有意思～出来溜个鸟都能遇到说卓尔语的家伙，简直有种在加班的感觉呢！
好奇心大作的狗屁先生这般想到，心中疑窦丛生。
由不得他不起疑，卓尔语可不是什么地表通用语言，自从当年精灵内部皇冠战争末期，信奉阿萝丝的那帮伊利斯瑞们作为失势方被扫进幽暗地域，他们的言语便随着社会结构与族群风气的褪变一道急剧扭曲。
繁复中透着粗鄙、优雅中带着恶毒，原本的精灵语分支经过漫长演化、地底文字乃至深渊语言的舶来渗入，早已不复本来面目，更不存在什么地表近似方言口音导致的误会。
若非工作特殊需求，亚当斯活过的这小半辈子也不会有机会同这门语言打交道。
狗屁先生在心头转过了无数念头，对方的言语做派基本坐实了种族身份，只是自家接触个卓尔社会的流亡者都好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这些黑皮们怎么就突然好似老鼠般从不知哪个旮旯里冒出来了。
或许我可以…
想到法师老爷们赐下的几件好东西，亚当斯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带着莫名笑意抽身而去。
海风飘扬的宝剑海面上，这份笑意再度挂上了亚当斯的嘴角，被锁定的猎物倒是蛮机警的，先是法术反制，接着驶出航道企图逃逸，只不过这些小伎俩怎么能摆脱自兄弟会流出法术卷轴的锁定。
何况他可是有备而来，除却座下这艘不起眼的帆船同行其余两舰都是一等一的快船，对方插翅难…
哎，伱他娘的怎么跑了？！
对方船只一个转向甩尾，以一种普通帆船不可能及的速度嗖的一下便驶离航路，大摇大摆而去。
眼见到手的鸭子要飞走，亚当斯的笑容有些僵硬，只勉强挂在脸上，之后的事情更是让他始料未及。
感谢似夕雨晨、Hawkhand、Jakiro_J的月票支持，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