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7章 绝灵炼虚，本源初定
暗红色的砂砾如同凝固的血液，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的硫磺与尘埃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稀薄的灵气更似荒漠中的甘泉，几乎断绝了修士汲取天地灵气的可能。
绝灵荒地，名副其实的放逐之地。
陈业背靠冰冷的嶙峋巨石，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牵动着先前强行催动本源之力留下的细微刺痛。
怀中的纳灵玉珏紧贴心口，如同贴着一块温润的暖阳，那黯淡了许多的光狐印记，正自发地、缓慢地弥合着他奔逃带来的消耗与暗伤。这份温和的滋养舒缓了身体的疲惫，却无法抚平他眉宇间深刻的凝重与紧迫。
“此地不宜久留……”
陈业强压下急促的呼吸，警惕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穿透了他匆匆布下的几重隐匿禁制，艰难地探向峡谷之外。
荒寂！死沉！
这是他神识反馈的第一感受。
绝灵荒地的空间如同被撕碎的破布，紊乱的能量乱流无处不在，极大地干扰和削弱着神识探查的范围与精度。
寻常金丹修士的神念在此地，十成威力怕是被压制得不足一成。
这恰恰是陈业选择这里的最大依仗，为他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然而，危机并非完全隔绝。
在他神识所能触及的边缘地带，几道微弱但充满侵略性的神念如同狡滑的毒蛇，正小心翼翼地梭巡着。
它们显然受到了绝灵荒地环境的强烈干扰，显得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如同盲人摸象，极力想锁定之前那惊鸿一现的磅礴生命气息的来源。
其中一道神念带着明显的锐金庚煞之气，霸道而直接；
“必须争分夺秒！”陈业心头警钟长鸣。隐匿阵法只能拖延一时，一旦对方寻到蛛丝马迹，或者有更精于追踪的修士到来，这看似安全的峡谷顷刻间便会化为血腥战场。
他立刻收敛心神，排除外界干扰，将全部意念沉入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光灵珠与纳灵玉珏，将它们置于身前布满砂砾的地面上。
光灵珠在脱离陈业身体的瞬间，立刻光华内敛，珠体表面流转的符文显得黯淡无光。然而，当陈业的神识如同最轻柔的春雨般再次探入纳灵玉珏时，沉寂的光灵珠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骤然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如同一个温暖的光茧，将玉珏整个包裹起来。
珠内，那些玄奥莫测的符文仿佛受到了召唤，重新开始缓慢而有序地流转，散发出一种古老、宏大、却又带着一丝引导意味的波动。这波动与纳灵玉珏本身蕴含的某种禁制产生了奇异的共鸣，发出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听闻的嗡鸣。
陈业闭上双眼，心神沉静如水。
强大的神识收敛了所有锋芒，化为无数条纤细、坚韧、充满安抚意念的丝线，穿透玉璧的阻隔，缓缓地向那团黯淡却依旧温暖浩瀚的生命本源印记缠绕而去。
“别怕……我们一同稳固根基……”
他的意念如同低语，带着纯粹的安抚与坚定的守护。
神识丝线轻轻触碰光狐印记的刹那，一股宏大、温暖、却又带着强烈迷茫和无助的意念轰然涌入陈业的识海！
不再是单纯的、被动的能量反馈，这一次，意念中清晰地传递出一种初生灵魂般的稚嫩、对陌生环境的恐惧、以及本源力量流逝带来的虚弱不安！
这不再是“印记”，而是一个拥有微弱但真实灵智的——本源灵体！
“果然诞生了灵性！”
陈业心中震动，更加谨慎。
他能感觉到，这灵体如同初生的婴儿，对外界的感知极其敏锐却又混乱不堪，任何粗暴的引导都会引来剧烈的排斥。
而灵体的不稳，正是导致本源之力无法收敛、持续外泄的根本原因！
光灵珠的柔和光晕似乎起到了安抚作用，那传递过来的意念中的恐惧感稍稍减弱了一些，迷茫依旧，但多了一丝对光灵珠气息的天然亲近感。
“以珠为引，以神为桥……”
陈业默念着光灵珠传递过来的、那些破碎晦涩的引导法门片段。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神识丝线不再强行接触，而是如同温柔的臂弯，在光狐灵体周围缓缓环绕、渗透，模仿着光灵珠波动的韵律，引导着那磅礴却略显紊乱的生命本源之力。
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
那本源之力浩瀚如海，又精纯凝练至极。
每一缕本源气息都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在灵体不稳的情况下，如同脱缰的野马，在玉璧内部狭小的空间里左冲右突。
强行压制只会激起本源更剧烈的反抗，甚至可能损伤那脆弱的初生灵性。
陈业只能耐心引导，如同最细致的牧者，梳理着混乱的羊群。
他的神识在浩瀚的本源海洋中显得如此渺小，每一次引导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额角不知不觉渗出细密的汗珠，精神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你感觉怎么样？”
九凤来到了陈业的身边，抚摸着陈业身上的伤势，不由出声问道。
陈业苦笑一声，道：“倒也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没想到这些家伙的力量，如此强大，但好在还是把光灵珠给保下来了。”
说完以后，陈业把手中的光灵珠给取了出来。
那股温和的力量，立刻包裹着陈业手中的光灵珠，里面的九尾妖狐，透露出一丝不悦的神色，好像是在说陈业这么折腾，就为了得到自己而已，实在是不太理智了。
“哈哈哈，总算是把仙灵境的光灵，都给抢夺到手中了啊！”
玉虚道人长笑一声，跨空而来，抵达陈业的身边，笑道：
“这只九尾妖狐的光灵珠，那可不太一般，能够作为非常强大的仙灵境光灵，进行使用，他的实力也是十分强大的，不会比其他的仙灵境，逊色几分，能够取得这么好的光灵珠，那实在是太不错了啊！”
“没错，确实如此。”
陈业不由久违的露出了笑容，道：“这说明我们踏入灵虚洞，并没有白走一趟，能够得到九尾妖狐的光灵珠，那就显得非常不错了。”
凤纤细冰凉的手指拂过陈业肩头一处深可见骨的焦黑伤痕，那是由一道蕴含毁灭气息的幽蓝雷光留下的印记。
她指尖萦绕着淡青色的柔和光晕，带着草木滋长的生机，小心翼翼地为陈业梳理着紊乱的气息和受损的经脉。
“你感觉怎么样？”
九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关切，目光扫过陈业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有被利爪撕裂的，有被寒冰冻伤的，还有被诡异毒雾腐蚀的皮肉翻卷。
陈业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内翻腾的气血和经脉传来的阵阵灼痛，扯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倒也没什么大问题，皮肉伤罢了，经脉有些震荡，调息几日便好。”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只不过没想到这些家伙的力量，如此强大，尤其是那头守护洞窟的雷渊夔牛，几乎半步踏入了御灵境的境界！”
陈业眼中重新燃起欣慰的光芒，摊开紧握的右手：
“还是把光灵珠给保下来了。”
随着他的动作，掌心那枚温润如玉、流淌着梦幻光泽的珠子显露出来。
光灵珠安静地躺在他手中，柔和的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散发出温暖而磅礴的生命气息，轻轻包裹着他的手掌，似乎也在自发地抚慰着他的伤势。
珠子内部，那条栩栩如生的九尾光狐虚影正慵懒地舒展着尾巴，但那双灵动的眼眸却微微向上瞥了一眼陈业，清晰地透露出一种混合着不屑与恼怒的神色。
仿佛在无声地控诉：
“你这家伙拼死拼活，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就为了抓到本狐？简直愚蠢透顶！”
“哈哈哈！好！好！好！”一阵爽朗却带着莫大穿透力的长笑由远及近，玉虚道人宽大的道袍袖摆拂过虚空，一步踏出便已稳稳落在陈业与九凤身边。
他鹤发童颜，精神矍铄，此刻望着陈业手中的光灵珠，眼中精光四射，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许与欣喜。
“总算是把仙灵境的光灵，都给抢夺到手中了啊！”玉虚道人看着光灵珠内游弋的九尾妖狐，抚须笑道，声音洪亮，“陈小子，干得漂亮！这只九尾妖狐的光灵珠，那可绝非寻常货色！此狐天生亲近太虚本源，孕育的光灵珠蕴含的生之造化精粹远超想象！它本身的神魂力量更是强横无匹，若非被此地禁制磨灭了绝大部分凶性戾气，恐怕我等也难以如此‘顺利’得手。以此珠作为核心构建仙灵境，其威能潜力，绝不会比那些传说中的顶级仙禽瑞兽逊色半分！能够取得此等灵物，此番灵虚洞之行，已然是天大的幸事，太不错了！”
玉虚道人的语气充满了肯定的意味。
“没错，确实如此。”
听着玉虚道人的评价，陈业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
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一股巨大的疲惫感也随之涌上，但更多的是收获的满足。
“说明我们踏入这凶险莫测的灵虚洞，并没有白走一趟。能得到这枚九尾妖狐的光灵珠，付出再多代价，也都值了。”
陈业低头凝视着珠中的光狐，眼神复杂，既有对收获的欣喜，也有一丝对这奇异生灵的探究。
九凤见陈业气息稍稳，便收回了治疗的法诀，目光同样落在光灵珠上，带着一丝好奇与探究：“此狐灵性极高，似乎……颇有情绪？”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光狐眼神中的不悦。
玉虚道人闻言，收敛了几分笑意，捋着长须，正色道：
“这正是其不凡之处。”
“寻常光灵被捕获后，多浑浑噩噩，仅有本能灵光。”
“此狐虽被剥离本体，囚于珠中，又被洞府禁制磨砺，但其核心灵性竟未完全泯灭，反而更加凝练纯粹，诞生了懵懂自我意识。”
“此乃‘本命灵光’觉醒之兆！”
“它已非单纯的能量聚合体，而是介于法宝器灵与生灵残魂之间的奇特存在。”
“这份天生的灵性，正是它未来能助你构筑强大领域、甚至领悟生命法则的关键！”
“但也正因如此……”玉虚道人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郑重，“它与寻常光灵不同，非是驯服便可，需以神识沟通，以心念相印，才能真正获得它的认可与助力。否则，即便纳入仙灵境，也恐生变故，难以发挥其全部威能，甚至可能反噬其主。”
陈业心头一凛，玉虚道人的话让他明白了为何光狐会流露出不满的情绪。
它并非无知无觉的“材料”，而是一个有着自我意识的特殊存在。
强行拘禁，只会引来抵触！
他尝试着，将一缕温和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光灵珠，试图传递安抚与善意的意念。
“小狐……”
陈业在心中默念。
然而，神识刚触及光灵珠表面，珠内的九尾光狐虚影猛地一颤！
那双灵动的眼眸瞬间瞪圆，迸射出强烈的警惕与抗拒！
一股沛然莫御的生命气息猛地爆发开来，不再是之前温顺的滋养，而是充满了排斥与愤怒的冲击波！
嗡嗡嗡！！！
光灵珠剧烈震动，光芒暴涨！
陈业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撞在他的神识上，仿佛被一座充满生机的巨山迎面撞上！
闷哼一声，嘴角瞬间溢出一缕鲜血，刚刚被九凤梳理平复的气血再次剧烈翻腾！
手中的光灵珠也几乎脱手飞出！
“小心！”九凤脸色微变，瞬间出手，一道柔和的青绿色光幕笼罩住陈业和他手中的光珠，试图隔绝这股冲击。
玉虚道人也是眉头一皱，沉声道：“莫要急躁！它灵智初生，如同惊弓之鸟，又刚经历大战被强行拘禁，此刻敌意正盛，岂是随意沟通之时？强行探入神识，只会激起它的强烈反抗，伤及自身！”
陈业压下喉头的腥甜，心中苦笑。确实是自己操之过急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