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谴城。
迎春楼。
碧风阁。
宾客早已就位。
刘正陪着沈威虎在楼下，恭候沈威龙。
“刘大人，我等我哥，你就不必如此了吧。”
沈威虎有些蛋疼，他等沈威龙，自有原因。
有外人在，自己如何开口？
刘正悻悻一笑。
“沈主事是你哥，更是我同僚，岂能不候？”
“啧，来了。”
沈威虎表情一正，略整衣冠，小跑上前，笑容爬上络腮胡。
“哥，你怎么不坐马车过来，这大老远……”
沈威龙扫了眼沈威虎，对方就闭嘴了。
见亲兄弟连话都说不完，刘正满腔热血……倒不出来。
沈威龙反倒先拱手，沉声道：“见过刘大人。”
“啊，哎呀见外了不是，快里面请。”
刘正一边说一边引。
心里一边骂一边哭。
沈威龙一进雅阁，丘槐梓率先起身，笑呵呵将其引到身旁。
在座大都熟人，多了俩生面孔，也是赵墨下属。
一阵寒暄，丘槐梓率先提酒。
“来来来，祝诸位身体康健，宝刀不老！”
酒宴虽无美女，却也觥筹交错。
沈威龙不敬酒，有人来敬，点点头抿一口。
对丘槐梓也一样。
丘槐梓还一副这很正常的样子。
看得一旁的生面孔魂不守舍。
酒宴至一半，沈威虎终于鼓足勇气，起身敬大哥。
“大哥，我能有所进步，全仰仗大哥平日教授的为官之道，这杯我敬伱！”
沈威龙左右不定的心，因为这话定了下来。
“嗯。”
举杯轻碰后，他满饮此杯。
丘槐梓和赵墨听得尿意激荡，几欲直下。
“沈威龙，教沈威虎为官之道？”
但二人是官场老手。
内心翻江倒海，脸上不露声色，附和之词更是张口就来。
俩生瓜蛋子见此，心中已然确定。
“这位兵部武库司六品主事，看似官职最小，实则幕后大佬！”
这必须得捧。
二人互视一眼，相继开口。
“哎，我说少卿最近怎的如鱼得水，原来是沈大人亲传。”
“少卿时常拿着小册子，到处问人有无为官疑惑，异常刻苦啊。”
“原来都是沈大人之功，沈大人，我敬你一杯。”
刚坐下长松口气的沈威虎，沉默良久，笑了。
“我谢谢你们啊。”
“哟，少卿见外了不是，来我敬少卿一杯！”
“我陪一个！”
……
沈威虎没有挨揍。
酒宴散去时，云倩倩已回府。
“倩倩……”
一进主厅，沈威龙张口欲问辅药之事，却福至心灵说出：“这次辛苦你了。”
云倩倩审视的目光，因这话颤了颤。
“嗯，还好，药到手了。”
沉稳如沈威龙，也激动不已。
“你且休息，我给爹送药去。”
半炷香后，沈威龙再次出现。
“爹如何说？”
“葛仙藤尚缺些许年份，约莫要三月才能补足。”
云倩倩闻言，松了口气：“三个月一晃即过，只盼青帝轮命花有用。”
“一定有用。”沈威龙看向正朝天谴策马狂奔的沈青云，“哪怕打个对折，也有五千寿元！”
“五千……”云倩倩心中一颤，想起十几年来无数次希望到失望，轻喃道，“能多百年，我也开心。”
沈威龙心中一疼，搂过云倩倩。
“你我年岁尚轻，切莫做此老态，既然陪着青云，就要真开心，不是吗？”
“嗯，夫君。”
“这次回去，你没了束缚，玩儿开心了吧？对了，有没有看到……”
“青莲？”
“青莲是谁？”
“我看到娘了，刚揍完青莲。”
“哎……嗯？”
“刚揍完爹。”
“当时云壤命悬一线，也不能全怪爹，只能说爹那法子……实在出乎意料。”
“嗯，就是，青莲也这般说。”
“……”
一夜无话。
夫妻俩，梦里全是青莲。
辰时一刻。
禁武司大队人马抵达天谴城。
殷红累出了满身鲜血，终于名副其实，看得拓跋天一直吞口水。
“这女人，够味！”
拓跋堑满脑袋问号。
“哥，你银子用不完就直说，何须试探于我？”
“你知道个屁。”拓跋天低声骂道，“这女的，怕是借伤琢磨重生境呢，太狠了！”
有禁卫骑马，狂奔而来。
“指挥使有令，就地解散，假三日！”
柳高升闻言，脚后跟一磕，得得得跑了。
杜奎看了眼沈青云，脚后跟一磕，得得得跟上。
“吕哥，你呢？”
吕不闲努力抬眉，眼皮却还黏着，晕晕乎乎道：“回，回家睡……”
沈青云哭笑不得，转头问拓跋兄弟。
“拓跋兄弟，可有地儿住？若没有……”
“呵呵，城南有小院一座，足够安顿我兄弟俩，沈哥赶紧回吧。”
“好嘞，我先送吕哥，回见。”
送完吕不闲，沈青云骑马回禁武司还马。
律部逛了圈儿，没见着霍休。
“喂，兄弟，打听个事儿……”
被叫住的都尉转头瞥了眼沈青云，又转过头去。
沈青云无语，正要换个人问……
“兄弟，打听个事儿。”
第二次被拦，都尉皱眉，冷冷道：“我忙，没工夫理……哥哥这又是何必，有事尽管问，弟弟知无不言。”
沈青云放下马鞭：“三位指挥使可在司里？”
“一直没看到。”
“哦，谢谢啊兄弟。”
“哥哥你慢些走。”
沈青云离开禁武司小半个时辰。
其手持第一指挥使马鞭的事，传遍禁武司各个角落。
回家路上，沈青云站在一棵树下，有些出神。
六十八年前，秦武发生过一次比宛城不遑多让的血案。
六十八年前，霍休在此树下乘凉。
此刻想起这话，他脑海里就不是霍休悠闲乘凉的画面……
而是霍休杀热了，杀乏了，背靠此树，凝视满地修罗场的景象。
扫了眼周围，上年纪的不少，他没去打听。
有些事不用问，但凡有人知道，就能传遍天谴。
传不出去，自然有原因。
“虽说和二部不对付，那人也算做了件大好事。”
暗叹一声，沈青云抬脚离开。
刚走一步，便停了下来。
“大人。”
霍休负手仰头看树，老眼有些复杂。
“那人也算做了件好事。”
读心术再现？
沈青云沉默不语。
霍休暗叹一声，脸上浮现笑容，转头看向沈青云。
“你心愿达成了。”
沈青云疑惑道：“大人此言何意？”
“且先休整三日，准备出发，前往罗午坊市。”
沈青云点点头，正要开口，心中猛地一悸！
“坊，坊市？”
“对，修仙界的坊市。”
“大人，这……是为何？”
“还能如何？”霍休越走越远，“带我们见见市面，才好和她做对比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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