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9.第1099章 归家

第1099章 归家

海棠并不知道，今日与自己相遇相识之后，张迎凤会看清了张家目前的衰败趋势，迅速调整了自己日后对张家嫡支的态度。她坐着马车回到家中，惊喜地发现祖父祖母与表叔公已经到了家。就连今日外出办差的兄长海礁，也回到了家中。

海西崖夫妇与谢文载是到家后，才得知海棠应邀入宫赴宴的。虽然相信海棠足够聪明机智，不会在宫中遇到什么问题，但想到自家孩子还是头一回去那种场合，而且又没个可靠的长辈亲人陪在身边，心里还是相当担忧的。直到如今看到海棠安然无恙地回到家中，还带回了许多太后的赏赐，他们才算是真正放下心来。

这一放心，他们就开始好奇海棠在宫中的经历了。海棠忙回屋去换了一身家常衣裳，便重新回到正院上房中，向亲人们讲述自己今日遇到的事。

赏花小宴的摆设、与会的各家闺秀们、激烈的才艺比拼还有太后慈爱的言辞与大方的赏赐……海棠事无巨细地向家人们讲述得清清楚楚，连宴会结束后，太后特地留她下来单独谈话的事，她也没有任何隐瞒。

她只是略过了自己与张恭太妃不太愉快的交流，单单提了自己与张迎凤的意外结交过程罢了。

全家上下无人起疑心，只是对宫宴的各种细节与各家闺秀的明争暗斗十分感兴趣，又高高兴兴地翻看了海棠得到的赏赐，对它们做了一番细致的安排。

马氏特别将许太后赏的料子仔细收起：“这些都是上等的好料子，无论花色图样都是店里少有的，在外头有银子都不见得能买得着，随意拿去做衣裳，也太浪费了。额把它们收起来，留着给棠棠做嫁妆，将来做了衣裳，穿进宫里去，看着就体面，不怕叫人笑话额们家寒酸。”又把几匣子贵重的首饰也收好了，只将一匣样式比较日常的珠花小簪留给孙女平日穿戴。海棠从里头挑出好几件饰物，分别送给了祖母马氏与二婶胡氏。两人都高高兴兴地收了。

海棠说完也自己今日的经历，又问起祖父母在老家要办的事是否顺利。

海西崖点头：“一切都十分顺利。族中都愿意听从我的号令，族学重建之事也有了眉目。开春后就会有先生来执教。供应族学花销的祭田也都安排好了。我还拜访了县尊大人与永平知府，见过了宝柱的恩师，想来永平府内，等闲是不会有人来故意与我们海家过不去的。”

他回乡的日子虽然不长，但办事很有效率。他重新出仕已有好几年，曾在西北主持过新粮推广事务，手下管着不少官吏，也积攒了几分官威，在族人面前摆出官员架子的时候，很是能唬人。

海氏族人从前能在无官无职的海东岭面前事事顺服，无论心里有多少小心思，都不曾生过事，后来遇到强势夺产的江家，也没敢有什么违逆之举，很早就犯了怂，只一心劝方氏这个年轻妇人去挡箭，可见他们本身就不是什么胆大包天的人物。他们只是以为江家失势，长房海宝柱年少，方氏又有再嫁的污点，再也没人能主持大局，才敢放纵了自己的野心，跳出来抢夺族中大权罢了。可一旦二房回归，有官有职又有势，还即将成为皇亲国戚，他们就立刻乖巧地退缩了。即使他们有再多的不甘，面对海西崖，还是半点都生不出反抗之心来的。

若是在三十多年前，他们当中兴许还有人觉得自己能凭借所谓的族人情分、兄弟情谊，在海西崖面前说上几句话。可如今事隔三十多年，他们再也没有这个底气了。昔日海西崖被嫡长兄海东岭逼得出走西北，他们可没敢为他说一句好话，如今又怎么有脸说自己与海西崖是好兄弟，要求对方为自己退让呢？

海西崖迅速察觉到了族人们的想法，便不再摆出和气商量的架势，改而走起了强势一言堂的作风，谁知这反而提升了办事的效率。族中无人提出异议，事情也办得极快。如今，曾经被江家吞没的海家地产已经全数回到了海家名下，而江家本身所拥有的江海屯土地，也被海西岩通过县衙弄到了手，不等开春后衙门正式开始办公，就已经提前过好了户，办好了文书，契约都让他带回京城来了。

海家二房如今已经越过长房与江家，成为江海屯第一土地大户，无论是海姓还是外姓的人，都无人敢再有怠慢之心。

这部分地产中，有一部分被海西崖划为族中公有的祭田，所有出产都会用作族学花销以及接济族中孤寡老弱的生活费；有一部分被划入孙女海棠名下，充作陪嫁的奁产；还有一部分本来不属于海家所有的，则单划出来，叫海西崖赠送给了外甥女方氏，作为她生活与养老的底气。至于方氏本人是否打算将这些田产分一部分给女儿海宝珠做陪嫁，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全由她自己决定去。

有了海西崖这位二舅舅撑腰，方氏如今在江海屯中的处境大为改善，许多曾经的族人亲友都改变了对她的态度，不再明讽暗骂，见面也能和气说笑了。至于私底下是否还有人暗中说她闲话，她也不在乎了，只要别让她听见，也别让她女儿听见，她也管不了那么多。

她如今手中有了田产，女儿出嫁也得了家族公中的一份嫁妆银，还带着女儿回乡为父母、公婆扫了墓，心里已经十分满足。她将手中的田产托付给了族中对她最友好的一房人家，自己打算这次离开后，就不会再轻易回去了，每年顶多是回去为亲人扫墓而已。她已决定要随女儿女婿过活，江海屯的一切，对她而言都不再重要了。

海西崖夫妇对此没有异议，只由得她自己高兴。不过，为了方便回乡扫墓，方氏自掏腰包，在县城里买了一处小宅，平日里出租赚几个零花钱，回乡时又方便她一家落脚。海宝柱若是要回乡，不想在族里待着，也可以到那处小宅借住。海西崖夫妇回京，方氏母子三人没有跟着同行，就是留在县里处理新到手的产业去了。就连海宝柱，也揽下了迎接族学新邀请来的先生的重责大任，需得开春后再回永平府城继续读书呢。

海西崖笑道：“我把老崔留在那儿处理后续事务了，自己先行回京，免得赶不上衙门重开。不过，等到清明或是中秋的时候，我会再回去一趟的。”

这就是以后的事了。

海棠微笑着对祖父道：“事情一切顺利就好。如今时候不早了，咱们吃过晚饭，就早些歇息吧？爷爷阿奶和表叔公车马劳顿，想必早就累了吧？”

长辈们纷纷点头，便命人准备摆饭。海棠借口要将太后赏赐的东西送回房间，出了上房，回头给兄长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