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3.第983章 服药

第983章 服药

海棠偷笑，金嘉树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他回过神来，忽然惊喜地想到，他如今正与海妹妹单独在一间屋里呢！他们又可以无所顾忌地说话了！他今天特地到海家来，最期盼的不就是这件事吗？！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显得更傻了：“海妹妹，你笑什么？”

笑什么？自然是笑你的样子傻呀！

海棠忍笑不答，径自走到炕边，与他隔着一张炕桌坐下：“方才没来得及细问，你身体到底怎么样了？当真没有大碍吗？”说着就把身上藏的那两瓶药取了出来，递给他，“趁这会子没人在，你赶紧把药引喝了，回头再吃一颗解药下去，说不定就真的好了，用不着再为找药的事烦心。无论是宫里还是我们家，都不必再打发人去长安打听了。”

金嘉树接过两只小瓷瓶，感受着上头残留的海棠的体温，犹豫了一下，又推回到海棠面前来：“海妹妹暂且把这药收回去吧。我如今身体没什么大碍，暂时不用吃它。等什么时候海妹妹这里的天心海棠再开花结果了，送去太医院配了解药出来，我再吃也不迟。到时候，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宫里再不能视你若等闲。就连谢老师他们，也能分润得几分功劳，哪怕不回朝起复，也不会有人敢轻视冒犯。”

海棠顿时觉得他这话又好气又好笑：“这算什么大事？需要你拿自己的身体健康来换？别以为你如今身体状况还可以，你就能高枕无忧，安心等待明年天心海棠开花结果了。万一太医院开的解毒方哪天就压制不了你体内的余毒了呢？万一你先前吃的那颗解毒丸的药效有限，到哪天就再也挡不住你的毒发作了呢？谁也不能担保，你体内的余毒就真的会一直老实下去，直到被彻底拔除为止，始终不伤你性命。

“倘若它是这么好对付的毒，就不会被视作宫廷中杀人于无形的秘药、奇毒了！你也是看过宫中藏书的，理当知道它的厉害。万一哪天它残存的毒性压过你吃过的解毒药，重新发作起来，一下就要了你的性命，你叫我怎么办？！明明我们手里不是没有解药，却偏偏要为了一些琐碎小事，拖拖拉拉地不肯服下，到那天想后悔都来不及了！你的性命要紧，其他的都不过是浮云！赶紧给我把药吃了！”

金嘉树被骂得垂头认错，虽然脸上火辣辣的，但心里却十分受用。他知道，海妹妹最关心的是自己的身体健康，一心只盼着他赶紧解毒，恢复如常。至于解毒之后，他们的婚事是否会有变化，宫中许太后是否会因为不知道海妹妹乃他救命恩人，就对她轻视冷淡，海妹妹根本就不在乎。她只在乎他！

这么想着，金嘉树脸上又重新露出了傻笑。他拿过那两只小瓷瓶，拔开盖子闻了一闻，就知道哪一瓶装的是药引，忙一饮而尽。至于解毒丸，那还得再过一会儿才能吃。

海棠把装药引的小瓷瓶收了，金嘉树则藏起了装解毒丸的小瓷瓶。他挪得更靠近炕桌了些，手撑在桌面上，恨不得越过桌面，离海棠更亲近，心里既嫌这炕桌碍事，但又不敢真把它掀一边儿去，说话也期期艾艾地：“如今来的这位乔表兄是谁？怎的不但海爷爷、海奶奶急着要去见他，海哥还亲自去接人，连三位老师们也如此热切？竟然……只留海妹妹……在此陪我说话？”

海棠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乔复的身份来历，虽然不曾明言其曾是锦衣卫密探的身份，但也说明了他过去在锦衣卫内部的地位很低，吃过不少苦头。不过，如今乔复身份曝光，海家就能进一步关照提携他，他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过去的苦难自然不会再重现了。

金嘉树恍然大悟，进而想到，倘若乔复与海妹妹的堂姐真能成就一段姻缘，那他将来不但会是自己的表大舅子，同时也会是连襟了？那是要找机会多多亲近才行！不管怎么说，海妹妹母家的亲眷，就只剩下这一个人了呢。

于是金嘉树便傻笑着对海棠道：“既然是表兄，我是不是也该过去见礼才是？毕竟……将来大家也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海棠抬头瞟了金嘉树一眼。她能理解他的言下之意，只是……他是不是有点飘了？

海棠垂下眼帘：“算不上一家人。乔表兄是乔家人，与我们家是亲戚，不是一家子。如今爷爷们正问他家里的情况呢，你非亲非故的过去做什么？没得叫人尴尬。反正日后还有相见的机会，到时候再见礼也不迟。”

金嘉树忙道：“海妹妹方才不是说，这位乔表兄是要与永平老家的堂姐成亲的么？那到时候，他便也是海家的女婿了，如何不能算是一家人……”

海棠忍了忍笑，歪着头看他：“你老是啰嗦这些话，是想跟我说，你我亲事已定，我的亲人以后便也是你的亲人了？你就这么笃定吗？虽说先帝生前赐了婚，可我们家还没接到旨意呢！”

宫里如今确实已经跟宗室、内阁、勋贵、文臣武将们谈判过了，除了在新君皇后的人选上放弃了亲族有污点的大学士千金，定了更靠谱的功臣之女，取消了纪王府诸王子的赐婚以外，其余先帝留下的赐婚令，新君基本全盘接受下来，并且当庭宣读过遗旨内容了。只是赐婚旨意是合并在一封长圣旨中的，并非各对婚配男女各得一封，所以具体的赐婚旨意，还得等到国丧结束后，由新君再颁布一回，分发到各个当事人家中去。如今这封赐婚旨意还未到海家来呢，只是海西崖在衙门里已经得了上司透的口风，海礁与海长安在宫里也得了信，家里有所准备罢了。

海棠并不觉得两人的婚事还会有什么波折。除非改朝换代，否则死掉的皇帝依旧是皇帝，留下的圣旨也照样是作数的。只要先帝的遗旨不是太荒唐，新君没理由违背父命，叫外人说闲话。只是，既然婚事已经笃定，金嘉树还整天操心许太后会破坏婚约，苛待未来的“外甥媳妇”，又是怎么回事？

海棠盯住金嘉树，板着脸问他：“你若认定婚事不会有变故，你我早晚是一家人，那先前拖拉着不肯吃药，又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太后娘娘依然还是不情不愿的，哪怕前有先帝赐婚，后有你中毒伤身之事，前程不明，寿元成谜，她也依然还是看不上我，千方百计想要违背遗旨，为你另外求娶名门贵女吗？！”

许太后对金嘉树迎娶贵女一事，到底有多执着？即使她贵为一国太后，亲生儿子坐了皇位，也依旧认为，她的另一个亲骨肉无法依靠她与新君在京城贵戚圈中立足，必须娶得名门贵女为妻，才能过上富贵安稳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