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8章 钟馗面具

冀州与泰州边界。

冬季白昼格外的短，刚刚酉时，太阳便已藏进群山。

刚结束一场交战，朦胧的黑沉里，士兵穿梭着架起一堆堆篝火，取暖做饭照明。

金卫坐在火堆旁，就着烧热的水，擦洗着脸上结痂的血污。

三个戴着面具的男子迎面走来，见到金卫抱拳行礼。

金卫指着身旁树桩，冲戴钟馗面具领头人笑道：

“坐，你这两日可是出尽了风头。军中不少人，都紧盯着你，想要一睹尊荣。”

戴着钟馗面具男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被面具遮挡有些发闷：

“金大哥，您又来打趣我。是陛下广发罪己诏，将士无心恋战。”

听得罪己诏，金卫笑意淡去，山风刮过火堆，吹的思绪如火苗般剧烈摇曳，也吹弯了他的脊背。

自打知晓天子所为，金卫心底的神庙，便在地动中一寸寸崩塌。

他忠心多年的君王，竟是个弑父夺位，冤杀手足的贼人.

心像被粗盐腌制过痛的麻木，又像困在一望无际的荒原里，茫然不知方向。

风吹倒木柴滚到金卫脚前，火苗在浓烟中挣扎，慢慢被吞噬殆尽：

“陛下所为大失民心，日后……不知该如何自处。”

听着金卫喃喃叹息，钟馗面具男子侧目：

“金大哥，你当时是为何投军？”

金卫茫然转头仔细回想：

“为何……”

思绪回到年少时，看着百姓兴高采烈的簇拥着凯旋将领，少年的他便立志，长大也要成为这般，让百姓安心开怀的将军：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想成为保境安民的将军，被百姓提起时都戴着感激敬意……

就是为了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才投的军。”

佩戴钟馗面具的男子，弯腰捡起金卫脚前已经熄灭的柴火，拿在手中把玩着余烟：

“金大哥何以觉得我会不信？我认识的金卫将军，本来就是装着天楚和百姓的豪杰。”

金卫苦涩轻笑，自觉当不起此言。

“金大哥既抱着此目的参军，又怎会不知如何自处？

天下事本就该各司其职，那个位置自有贤德者居之，我等武将，只需护好天楚和百姓。

若想不出法子来，一味多想，也只会徒增烦恼罢了。”

说着话，佩戴钟馗面具的男子，瞧见自己人在不远处寻他，起身拍了拍金卫肩膀。将手中柴火扔进火堆，不消片刻便被大火点燃。

金卫盯着重燃对柴火，黯然的眼神也被照亮：

他忠心的只是君王吗？

不……更多的是天楚百姓。

佩戴钟馗面具的男子，跟随自己人走了半柱香，行至僻静处，环视四周不见半个人影，朗声道：

“阁下既答应见我一面，又何必藏头露尾？”

寂静少顷，树枝晃动，同样佩戴着面具的男子，身形轻盈踩着树干落地。

离得稍近些，看清身影，佩戴着钟馗面具的男子，挥手示意自己人四散盯着，独自上前：

“久闻白衣笑面佛身手奇绝，今日一见，小王爷果真是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