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星月之下
头一次踩在京城内的屋檐上，李玄感觉和以前在皇宫里很不一样。
嘈杂。
保宁坊相比皇宫里，不知道要嘈杂上多少倍。
不管走到哪里，总有人们大声说话的声音。
这里的空气也闻着不一样。
总之一切都让李玄都感到有些不适应。
他本以为出宫之后自己会很兴奋，但现在看来似乎和他想象中的有很大的不同。
李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尚总管正倚在窗边看着他。
见李玄回头，尚总管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李玄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去，沿着屋檐绕了一圈，来到了四运粮铺的对面。
这家店里似乎在限量卖一些便宜的粮食，不少看着衣着普通的百姓在这里排了长队，生意很是红火的模样。
买到粮食的百姓们个个喜笑颜开，好像捡到了什么大便宜一样，甚至还对粮铺的掌柜道着好些吉祥话。
四运粮铺店面不大，一个伙计就足以忙得开，里面的柜台后还有一个掌柜正在盘账。
李玄看了看伙计和掌柜，然后将目光停留在那个柜台上。
“就是这里面藏着机关暗格吗？”
“真正的账簿在柜台里面。”
“只是不知道永元帝要这账簿做什么？”
李玄没有在四运粮铺正面的屋檐上多做停留，继续迈着慵懒的猫步，围着四运粮铺观察起来。
四运粮铺的前面是用来做生意的店面，后面则是可以住人的院子。
院子不大，但住下两三个人问题应该不大。
只是院子小，倒是给李玄提高了一些难度。
院子里还有一处，上着一把大锁，看着像是库房。
若果真如尚总管所说，四运粮铺里有高手坐镇，只怕他得小心再小心，务必不能显露一丝一毫的气血之力，否则必定会惊动那个高手。
李玄需要将自己尽可能的伪装成一只普通的猫。
只是他观察了一圈下来，倒还真没有发现这家粮铺有什么古怪。
也不知道尚总管他们是如何盯上这里的。
看得差不多了之后，李玄便回了客栈。
他不想在这里停留太久，否则被四运粮铺的人留下了印象可就麻烦了。
虽说李玄现在只是一只普通的奶牛猫，但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好。
永元帝的这件差事，他也是很上心的。
毕竟关乎到日炎潭，也关乎到李玄能不能短时间内顺利突破到练髓境。
等到李玄回来的时候，尚总管已经就着一桌饭菜吃了起来。
他虽然不饿，但还是演戏演全套。
尚总管给自己的人设很简单，那就是初入京城的外来客商。
“阿玄，回来了。”
“要不要也来吃一点。”
李玄跳上桌，看了看饭菜，最后露出嫌弃的表情，摇了摇头。
“哈哈，你这小猫，吃惯了御膳，嘴已经养得这么刁了吗？”
实话实说，客栈送来的饭菜倒是还好，对往来住宿的客商们来说，甚至还能算得上不错。
毕竟，经常风餐露宿的客商们对食物的要求也不高，弄熟了有些咸淡就很不错了。
但对每天都吃着御膳规格食物的李玄来说，这些东西可就味同嚼蜡了。
光看饭菜的品相，李玄就没有多少胃口。
他倒是不是挑食到这个地步，而是出门前吃过早膳，现在还并不饿。
到了饭点没吃的了，李玄也只能勉强对付几顿了。
毕竟他们明早才会离开这里。
“点踩的如何啊？”
尚总管一边吃着，一边问道。
李玄摇了摇头。
他刚才压根都没看出什么异常来。
若不是事前得到过尚总管的提醒，他都不会注意到那个柜台。
但他看过四运粮铺里面的格局了，摸进去难度倒是不大。
重要的是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出账簿来。
对于那个坐镇四运粮铺的高手，他们知道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李玄想了想，用尾巴在半空中慢慢写起了字。
尚总管抬头看着，马上就清楚了李玄的意思。
“不行，白天动手虽然可以浑水摸鱼，也能拿到官面上的优势，让那人不敢轻易出面。”
“但陛下不仅仅需要账簿，也需要一个时间差。”
尚总管认真的继续解释道：
“若今晚你能顺利拿到账簿，我们会在这里停留一晚。”
“然后明天一早，会有万年县的官差找个由头封了这四运粮铺。”
“到时候，不知道账簿已然被偷走的掌柜必然会有所行动。”
“但不管他怎么做，也不管柜台里面有何机关，他们大概率会以为真正的账簿已经被毁去。”
“陛下要的其实就是这个结果。”
“误导他们！”
李玄听了尚总管的这番解释，露出了沉思之色。
“重要的不仅仅是账簿，而是误导吗？”
看来永元帝想要给自己争取一些时间。
能让永元帝如今费尽心机，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李玄先前看四运粮铺里生意红火，还想着能不能浑水摸鱼，自己凭着小猫咪的外表，偷偷摸到柜台下面，直接顺走账簿之后离开。
到时候，不管自己有没有被发现，直接撒开脚丫子跑。
如果四运粮铺的高手出面拦截，大可以让官面上的人出手拦截，甚至直接拿下对方。
毕竟，在这大兴地界，恐怕没有比永元帝还站着大义的人了吧？
一个无名高手，在京城内上蹿下跳，随便安个罪名，就地格杀都不成问题。
可是现在看来，这样的计划是行不通的。
尚总管将行动安排在夜里是有着他的考量的。
李玄此时也是明白，自己不仅要偷到手，还要不能让四运粮铺的人察觉到任何的不对。
明白这一点之后，李玄留着尚总管继续解决他的饭菜，自己则是趴到了窗沿上，看着不远处四运粮铺的方向。
……
夜幕落下。
保宁客栈变得更加热闹起来，李玄呆在房间内，清晰可闻楼下的各种嘈杂。
只是这种嘈杂反倒让他更加心安一些。
听着楼下的种种谈资，李玄有一种置身于江湖的感觉。
谁家的侠客平了哪座山上的寨子。
帮派和帮派之间的大打出手。
哪家的花魁屁股更大，胸更挺。
谁跑了一趟商赚了多少，谁又倒霉被半路劫道，连小命也丢了的。
李玄趴在窗户边上，听着这些话题，倒是津津有味。
日落之前还有钲声传来。
听尚总管说，这是提醒人们坊市要关了，让他们各回各家，不要在街上乱逛。
否则钲声响起三百下，入夜之后还在街上乱跑的可是要被抓起来的。
但是在坊市内倒是可以随意行走，还有商贩和店铺继续生意。
所以说，要开始夜生活的人得赶在钲声结束之前，抵达自己想要去消费的坊市，否则可就要赶不上趟了。
李玄听着有趣，记下了这些细节。
虽然一开始觉得有些别扭，但他也慢慢觉得京城百姓们的生活也挺有意思的。
至少看起来比起在宫中多了不少乐子。
即便是这被尚总管称之为是贫民窟的保宁坊，随着夜幕降临之后，也有不少热闹的地方。
据尚总管所说，那里都是晚上供人们消遣的地方，只不过相比起其他的坊市，保宁坊这边要低端一些。
但低端也有低端的乐趣。
李玄就看到随着入夜，好多年轻力壮的闲散汉走上了街头，各自拉帮结派的聚集起来。
有上赌坊的，也有买春的。
消遣的方式简单又粗暴。
人们在地上熙熙攘攘，星月在天上静静悬挂。
李玄趴在窗户边上，看着这一幕，心生感慨。
再华丽的霓虹，也比不上银河和皎月的十分之一。
有这片星空在，大兴的夜景，李玄是怎么也看不够的。
热闹的喧嚣也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月亮高升，保宁坊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盘膝打坐的尚总管默默的睁开了眼睛，对着李玄说道：
“阿玄，可以去了。”
李玄等这句话，等了整整一天。
他从窗边爬起来，然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总算要行动了吗？”
李玄回头冲尚总管喵了一声，打了个招呼之后，便翻窗而出，向着不远处的四运粮铺而去。
看了看夜色，现在应该是已经过了子时。
保宁坊热闹的夜生活也消停了不少，只是偶尔有几声狗叫从远处传来。
李玄不知道尚总管为何要选在这个时候动手，但尚总管必然也有自己的顾虑。
虽然现在比之前要安静了不少，但李玄走动中无声无息，翘着一条尾巴，优雅的走在房檐上。
随着不断靠近四运粮铺，李玄的心跳不争气的加快了起来。
来到四运粮铺的跟前，李玄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施展了一会儿龟息法，调整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他想着反正要把动静压到最小，倒不如全程憋气算了。
龟息法意外的在地上也有了特殊的用法。
等到李玄做足了心里准备，他才轻轻一跳，无声无息的跃到了四运粮铺的屋檐上。
他在原地静静的站了许久，等到确认里面没有传来什么动静，才敢继续行动。
李玄跳进院子里，发现这里黑漆漆的一片，悄然无声。
四运粮铺的店面已经用门板给关上了，他想到店面里面，只能从院子里进去。
落进院子里之后，李玄也不敢耽搁，立即小跑着往柜台的方向跑去。
可还没等他进入店面内，远远的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这是……”
“火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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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们，今天只有两章了。
白喵日万日不动了，最近状态不太好，脑袋空空的，一整天都打不起精神来。
我最近先两更一阵，找找状态吧。
日万才四十天就不行了，白喵还是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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