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雾已升起
灵魂与情绪的波动逐渐褪去。
价值的力量则开始运转。
生死危机之前，商人再也不可能节省自己的力量。
翠鸟的源质和价值混杂在一起。
随后地面上，他刚刚被斩成两节的身体，便自动重组，在其虚影的位置重新变成一副健康的肉体。
黑夜笼罩的街道上。
翠鸟此刻展现出来的，是商人这一职业的另一种可能。
曾经与林赛敌对h和交手的商人，走的是‘金钱衡量一切’的标准道路。
但翠鸟不同。
他和艾莉妮一样，走的是‘金钱并非所有’，而是以标准价值量，去衡量世间万物的道路。
这种技艺在第六阶段尤为特殊。
除了商人经营理念诞生出来的技艺外，他们想要达到这个阶段，就必须明悟一个现实。
——世间万物的基本价值。
伤势、身体、精神状态……
更加抽象和离谱的概念，都会成为他们的交易目标。
向第六阶段之后进阶，购买一个人的生或者死，都不是问题。
而刚刚发生的一幕，就是翠鸟给自己立下的最后底牌。
商人的源质是【抽象替换】，他们能把源质剥离在身体之外，创造一个独立的奇物。
所以刚才翠鸟的身体已经濒危，但他的源质系统不受影响，还正常发挥作用，宛如第三者般将他的生命挽救回来。
“……”
此时此刻。
战场反而陷入一种诡异的平衡。
希露德的源质虽然消退，但翠鸟的那些手下，却已经被弄得神志崩溃，无法提供助力。
“该死！”
变成孤家寡人的翠鸟暗骂一声。
大商人刚刚自救的手段，已经消耗掉他身上绝大部分价值，而这個职业本身也不以正面战斗为主。
商人的思维，让他无法做出像战士一样的果决。
他自然而然开始思考现在逃跑，能给自己留下多少本钱？
“……”
反观希露德和亚洛恩。
前者深受命运反噬的折磨，这时候和废人差距不大。只是对‘英雄’的渴望，让希露德强行挪动脆弱的双臂，拖着身体向亚洛恩的方向艰难爬行。
至于后者。
律法骑士刚刚榨干了自己的源质，被商人的力量击飞以后，状态也已经濒临极限。
他试着痛苦地站立起来。
但那副腰身前倾的无力姿势，就是他现在身体状况的实际写照。
“看上去……”
“他们的状态都很差？”
注视着眼前的画面，翠鸟的思维，逐渐从生死一线的危机中脱离出来。
他开始冷静地判断状况。
并且以商人最基本的技艺——【价值判断】，来分析和观察对面的两人。
亚洛恩还扶着长剑从原地站着。
毫无疑问，五阶段的律法骑士并没有什么意外可言。
另外一边，是只能倒在地上的希露德。
这个容貌美丽，但表情痴狂的少女，在价值评定上只比普通人强上一些。
但却莫名地给人一种古怪的感受。
“这家伙，应该就是刚才情绪源质的主人。”
亚洛恩自然有了想法。
这是一位七阶段的觉醒者，但因为某种原因，现在被限制了力量！
一边的律法骑士死不死无所谓。
但如果能将一名七阶段的觉醒者，变成自己的奴隶……这是一次多少回报率的交易？
100%？1000%？10000%？
大商人心中。
价值的天平瞬间开始倾斜。
面对一名七阶段奴隶的诱惑，逃跑和保留力量之类的想法全部消散。
将希露德抓在手中！
就是他现在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第一目标！
“你的眼睛，在看着哪里！”
就在这时，律法骑士的声音再度响起。
翠鸟把痴狂的注意力转移过去，才发现让人惊愕的一幕。
亚洛恩又一次站了起来，而且他身体中的源质，开始不讲道理，没有根源的爆发起来！
这是意志的特权。
基础源质像蓝条一样简单好用，没有任何副作用；生命源质延长寿命，但耗尽之后就意味着死亡；情绪源质洞察人性，甚至能直接以特质感染他人。
在这些源质的特质当中。
意志的力量，就在于觉醒者本人的意志。
只要这份意念够强，他就可以将自身的一切，全部投入在源质技艺当中。
强行点燃自己这根熄灭的火炬！
“商人，你站在错误的一边！”
“你的罪行，是对人类自由意志的背叛！”
亚洛恩再次做出宣判。
他单手握着铁剑指向商人，但这次，剑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金色光芒。反倒在他的瞳孔之中，印上了律法的颜色。
——这家伙死定了。
见此情形。
翠鸟立刻作出判断。
亚洛恩利用意志源质的特权，彻底燃烧了生命、灵魂、乃至一切的一切。
他不想和这种律法疯子交手，但偏偏又舍不得离开。
想把希露德带走，就必须将对方干掉！
“唉——”
大商人微微摇头。
他被迫接受了这次战斗，精打细算地开始花费自己的剩余价值。
“这并非律法，而是现实与价值的交易关系。”
价值的力量在街道上显现。
冲锋中的亚洛恩，视线瞬间被金钱的力量遮蔽。
“我的道路不在眼前，在脚下践行！”
律法骑士脚下踏出一条特殊的道路。
这是来自律法骑士第三阶段的技艺，通过践行律法而获得的‘道路’的力量。
“……”
翠鸟皱着眉头开始后撤。
他时不时看向倒在地上的希露德，同时发动商人的技艺：
“亚洛恩，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
商人的价值开始购买亚洛恩的体力。
蛊惑的语气本身，甚至也带上了一层商业劝导的蛊惑能力。
但亚洛恩不为所动。
成为律法骑士的第一步，就是以规劝之道明确律法道路。
在此刻燃烧生命与意志的极限状态下，这种程度的蛊惑，都对亚洛恩无效。
“罪人，闭上你的嘴！”
“……”
冰冷的铁剑与商人的身体不断交错。
战斗中的两人，一个冰冷地审视战况，另一个则不断地燃烧自我。
可就在这时。
绿岛城的中央，某个难以描述的巨大恶意，开始快速涌现！
战斗中的两人没有停下动作。
而倒在地上的希露德，则剧烈地喘着粗气，赤红色的瞳孔带上属于她的疯狂：
“来了！”
“我必须进去，雾已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