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2章 晚辈涂山，见过前辈
小千世界之外，幽暗星空之中。
一位青衣少年目光猩红如血，又如太阳熔炉一样的璀璨，没有因为大敌的死亡而有任何褪色迹象。
唯一变化的，是那猩红的双瞳之中，色泽纯金如水晶，并不夹杂疯狂，反而越发的冷漠。
江定手按剑柄，注视着广阔无尽的宇宙。
“逃！”
“天君死了！死了……”
“这不是下界……”
无数上界生灵凄厉哀嚎，哭喊着。
其中有九霄神雷真宗的雷部道兵，数十万人，也有血湖尸骨山尚且保存完整灵智的数十万弟子，他们惊恐无比疯狂逃亡，不惜燃烧精血也要远离那个如鬼如魔，拥有人类少年皮囊的恐怖生灵。
有些上界生灵昏了头，向小千世界方向逃亡，很快死亡。
更多的上界生灵则是一头扎入黑暗死寂的星空中，什么也不顾了，只想要求生，只想要逃亡，没有任何上界生灵的高高在上。
“剑道……”
江定无视了诸多逃亡的上界生灵，自语道。
他右手轻抚剑柄。
他始终没有踏出大日定界的范围哪怕一步，空间深层中的空天母舰超日号主导下的大日无人星空集团军蠢蠢欲动。
他陷入沉思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
“上界生灵，败了！”
“短短时间就败了，败得那么干脆，无数人死伤，神霄天君那高傲不可一世的人都死了……”
硕阳天君一直在观察战场，此时手都在战栗了，身体和神魂在发抖。
这一刻，他无比侥幸，自己是在明光子身边，而不是单独遇到那个疯子，否则必死无疑，没有任何幸免之理。
这，就是完整的大日剑子吗？
“是的，”
“这就是宗门的大日剑子！”
曦平安与有荣焉，又生出恐惧：“他，似乎比重光子要强了，重光子虽然在临终之前已经诞生秩序之力，但他从未斩杀过两位准炼虚阶战力……”
“……该死的，他好像很记仇，一定会想办法弄死我的……”
曦平安欲哭无泪。
明光子沉默。
良久。
“真是让人羡慕。”
明光子低语：“他有那么多的对手，有道子，有诞生秩序之力的对手，对手，对手……这才是大日剑子越发强大的最重要因素，我在成长过程中没有那样的对手……”
“无上的机缘啊……”
他看向远处满地残骸的上界道兵，嫉妒得眼睛都要发绿光了。
“我们还有机会吗？”
“飞升上界的机会。”
硕阳天君迅速收敛了自己的心绪，沉声问道：“上界生灵根本无法击败涂山，甚至无法维持僵持，彻彻底底的败了，如此短的时间，我看不到可能……”
他有些绝望。
再过至多数百年，他的寿命就要抵达终点了。
“不，并非如此。”
“江定子没有胜！”
明光子深吸一口气，缓慢，又坚定地摇头：“我虽然无法探知，我的实力相对太弱小，但是，我知道，大日剑子斩杀强敌，结束战争不是那样的……那眼中的疯狂，并未消散。”
“他还没有胜？”
曦平安和硕阳天君一愣。
……
江定目光猩红而炙热，疯狂而又冷静，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同时出现在他的眼中。
大日剑子的嗜血疯狂！
有的人，将这种疯狂当做是大日剑阁传承的致命缺陷，这导致了大日剑子常常会陷入不分敌我的杀戮之中，主动冲向险境去寻死。
也有的人，持完全相反的态度。
比如大日剑阁的历代剑主。
他们的一生，创造出诸多的剑术、功法、经文、秘术，乃是大日剑阁仙道进步的最大推动力，集无上伟力于一身，一人就是大日剑阁，不假外求，诸多宗门弟子只是剑主搜集天材地宝的器物，并不在意什么。
而历代剑主的推演大道，至少有半数神魂算力用在大日疯狂上！
历代剑主不断推演，不断完善，最后才形成现在的大日剑道传承，传承中的疯狂，就是大日剑道的最核心之物。
大日剑阁最优秀的仙道智慧结晶，就是这种的大日疯狂！
历代大日剑主的最高仙道成就！
这种疯狂，用在修炼上，传承上，可以督促历代传承者厮杀，让强者越强，弱者速死，淘汰，不让庸碌之辈窃居高位，影响历代剑主共同的登仙志向。
这种疯狂，用在厮杀上，可以让剑修在血斗中获得最大的收获，最多的剑道感悟。
这种疯狂，还没有任何后患。
只要你，能够成功斩杀强敌，只要你能以莫大的毅力克服神魂中不断滋长的疯狂杀意。
只要你够强！
只要你够强，大日传承就没有任何坏处，全部都是好处！
至于在这个过程中死去的大日剑子，死去的传承者？
那些都不是大日剑阁需要的人，死了就死了，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江定手按剑柄，微微闭上眼睛，忽略了所有。
某一时刻，
沙沙沙………
他豁然睁开眼睛。
周围，广阔无尽的宇宙星空之中，一具具行尸走肉一般的生灵又回来了，目光木然，踏着僵硬的步伐，向这边一点点地走来。
是那些逃亡的上界生灵！
他们又回来了！
在他们的身上，完全失去了生灵的气息，有着一种诡异而恐怖的力量，完全超脱出化神的力量，让人窒息，颤栗。
“您，远道而来，实在辛苦了。”
“在下涂山，见过，”
江定站起来，在大日定界阵之中，微微躬身行礼。
“前辈。”
顺着他的目光，向上界生灵的人群之中看去。
人群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干枯血肉，突兀出现，诡异无比，正在不紧不慢地汲取数十万上界生灵的血肉，神魂，法力，以及所有的一切。
干枯血肉开始恢复一点红润。
在干枯血肉四周，开始出现一条条血肉之虫，慢慢组成一个血肉模糊的恐怖形体。
这个恐怖形体，仅仅是出现一个轮廓，就向宇宙星河之中扩散出一种可怕的威压，仅仅是一缕气息，就能让准帝战栗。
这是，一种秩序之上的力量！
这是更加上位的恐怖力量！
江定目光闪烁，死死地盯着这一团干枯血肉，神识和剑意没有任何拘谨地在其上反复扫描，探测。
这一团干枯血肉没有回应他的话语。
许久。
“前辈，”
“不知您，可曾恢复了实力？”
江定神情顿了顿，又问道：“以小辈这些年的修道经历而言，任何修士，面对弱者，且有自己所需之物的弱者，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将其斩杀，而是在故弄玄虚，装神弄鬼，往往是因为实力不足。”
“不知您，是这样吗？”
干枯血肉正在吞噬数十万上界修士的血肉神魂法力，微微凝滞。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