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剑道的冰冷残酷
江定拿着一个笔记本在日焱河月溪河之间穿行，不时写写画画，做规划计划。
“你既然问了，那本仙子就告诉你。”
鱼千子跟屁虫一样跟上来，自问自答：“我是来领取仙道联盟第一千三百五十六届冠军纪念礼品的，比赛官方通过青木仙宗大使馆邮寄通知我，我正好有空，就过来了。”
“又正好路过，看到你在这里，就过来了。”
“喏，你看这个奖杯。”
她从储物法宝里取出一个人头大小，镶嵌三十六颗极品灵石的金灿灿奖杯。
“冠军？”
江定终于回头了，有些惊讶。
仙道联盟。
这是仙门传承久远的游戏，自无灵时代就有，经过万年迭代，现在这个游戏依然是家喻户晓，面向凡人版的的确只是个游戏，面向修仙者的极其考验神识操控和计算能力，在仙门内拥有大批拥趸。
灭日天君就是，他取得了十次仙道联盟的冠军，号称十冠王，一直引以为豪，到处跟人炫耀。
做个类比，就是在剑道网游之中，大家都是同一个条件，有人连续十年取得了剑道第一，很了不得的。
要知道，仙道联盟可是和剑道网游不一样，在仙门拥有极大热度，全民参与，很多天君都有习惯进入其中锻炼自己的神识控制能力。
仙门曾经经历过长久的战时体制。
任何一项看起来轻松的娱乐都是有巨大用处的。
鱼千子能在金丹境就击败众多天君，获得一三五六届的冠军，可见其在神识操控和计算上的能力。
“很厉害。”
“你如果出身仙门，或许会是很优秀的舰队指挥官。”
江定感叹道。
神识操控和计算，这两项就是舰队指挥的核心能力。
“那我就完了。”
鱼千子撇撇嘴，不屑道：“我万年前出生在一个名为灵雾界的青木仙宗偏僻小界，是不可能被你们接纳成为仙门公民的，没有功法，估计金丹境就老死了。”
“……”
江定不语。
对于小界修士而言，仙门的确是荒芜之地，即使你天资再强，天生道体，不是公民就不会被视为自己人。
除非思想品德分数极高，战功极高，创造力极强——
但这不可能。
别的也就罢了，若是才华横溢，战功和创造力后天能弥补，思想品德这种东西，没有自小的教育，环境熏陶，不可能天生就有。
这是仙门的固有缺陷。
户枢不蠹，流水不腐。
若不能汇聚天下英豪，思想品德优秀，天资优异的英豪，时时刻刻保持警醒，自我革命，自我更新，如何能立足于界域中呢？
应该去主动教育，培养小界修士，思想品德好的人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需要不断的教育，不断的培养。
而不是，完全放养。
然而，这件事现在做不得，会引起暴乱，诸多修士公民不满。
“说吧，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江定在心中微微一叹，转移话题：“你的剑道境界，现在还未突破不灭，不在仙宗老实修炼，满地乱窜做什么。”
是的，鱼千子现在依然还是半步不灭境，并没有突破。
也不知为何。
照理来说，不应该，她应该突破元婴期的一瞬间就完成剑术突破。
‘剑子，对，你做得很好。’
月灵的声音响起，夸赞道：‘道子，对于您来说是十分宝贵的资源，并不应该打压她们，而是应该尽可能让她们变得更强。’
“说得轻巧。”
“剑道，又岂是闭门思过能够突破的。”
鱼千子有些抓狂道：“青木仙宗太平和了，尤其我是半个道子，她们根本不找我的麻烦。”
“我根本找不到生死仇敌，对手！”
“总不能像是你们这种大日剑修疯子一样，不分敌我，随便抓到一个人就杀吧？”
“这样做，别说我，就算是姬流月也会地位不稳。”
“青木仙宗根本不是剑道宗门，她们不会允许这种失去控制的事情发生，即使道子也不被允许胡作非为，这种宗门氛围根本不适合修炼剑道！”
“月脉内部呢？你们自相残杀应该没有人管吧。”
江定不怀好意道。
太阴剑宗，月脉，对于仙门可是有不少的旧账，戮灵真君就是被一个叫做阴雾真君的人弄瞎了一只眼睛。
应该找个合理的机会打死她。
“这不行。”
鱼千子轻哼：“月脉在青木仙宗内人本来就少，还都是姐妹，自小认识长大的，下不了手。”
“仙宗中，也是差不多，法修都是畏缩，你就是当面辱骂他，也是微笑应对，根本不愿意发起真正的生死大战。”
“要是强行出手，他们长辈也会出手，面皮没用。”
“我思来想去，界域之中，同阶之中，可能打死我，并且能让我突破的，唯有你了。”
“因此，我过来了。”
“所以，”
“你想要打死我或者被我打死吗…………”
江定微微摇头，算是体会到剑修在剑道上的疯狂了。
“很好啊。”
“如你所愿。”
铿！
一剑拔出。
天空中，光芒大放！
一轮璀璨大日升腾而起，向天上地下绽放无穷的光芒，承接天地大势，破法，不灭，禁法，毁灭的气息荡涤四方。
剑气亦如光！
鱼千子汗毛倒竖，浑身战栗。
她屏住呼吸，贪婪而渴望地注视天空中的耀阳，仔细感受那一丝丝光芒中时刻在变化的不灭意志，每一瞬间剑气的气息都在变化数百万次。
终于，不灭的剑光稳定在一种极度炙热、破灭的韵律中。
这就是剑道第四境，不灭境！
不灭并不是用来防御的，让别人打不死自己。
而是用来变化的！
一剑斩出，气息随之变化数百万次，在一瞬间寻找到针对敌手功法、法术的剑光韵律，进而变化，产生极致特攻，一份力量至少可以当成原先五分力量使用。
即使最普通的元婴巅峰修士，也能以此，能直面天君！
“鱼千子，”
“我希望你能更进一步，不要死去。”
江定用出了三成力量，由衷祝愿道。
鱼千子主动挑衅他，死了就死了。
这符合仙门的法律。
虽然这并非是他的意愿，会影响到已经平和下来的界域关系。
但是，留手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是他的极限。
他是修士，也是人，也拥有感情，也会恼怒，没有理由为了一个敌对者而压抑，给自己找不痛快。
若真的是太过废物，那就应该死。
轰！
不断变化的毁灭大日趋于稳定，带着毁灭月光，屠戮太阴的可怕气息从天而降，降临面前绝美的白裙仙子头顶。
“江定子，”
“我一定会的。”
鱼千子手握剑柄。
她早有预料，对此并不恐惧，有所觉悟，甚至有绝对而盲目的信心，并不觉得自己是在找死，而是走在剑道精进的无上康庄大道上。
铿！
她拔剑，燃烧精血。
“杀！”
鱼千子轻吟，空灵梦幻。
她身与剑合，化作一道清辉月光，带着冰冷和迷幻的味道，还有半步不灭的气息，迎着天空中的毁灭大日杀去。
这种画面，像极了飞蛾扑火。
天空中出现了万古难得一见的奇景，光辉大日和清幽月光同时出现在一片天空之中，在互相接近。
随即，
轰！
几乎只是僵持一瞬间，太阴星辰就已经破灭，太阴飞剑崩飞，和一个焦炭状的人影一起，气息全无。
相差太过可怕，不是一个层次的。
鱼千子，与江定的差距，不，是与所有道子都存在极大的差距，先天存在不足，只是依靠剑术境界强行拉平。
半步不灭的剑术。
在金丹期可以与同阶道子平等交谈，互相引为好友知己，嬉笑怒骂都是随意，脾气上来拔剑就砍，这都很正常。
没有谁会觉得有问题，道子即使再愤怒，也只能忍受。
在元婴期，还是半步不灭的剑术。
这样的人，可以成为道子麾下的头号战将，地位尊崇，大部份道子都会亲切地称呼为师妹，姐妹，态度反而更好了。
原本敌视，不满，矛盾，瞬间消失不见，倚重无比，视为心腹班底。
至于随意的嬉笑怒骂？
请注意自己的身份地位。
这是每一个仙宗修士都应该有的礼节，本分，随着修为、境界的变化而变化，应当自己知晓，不应该再有人提醒。
砰！
一团看不出人形的焦炭和一口灵光全无的飞剑落到地上，深深地砸入泥土之中。
“唉，”
“你死了吗？”
江定看了一眼，并不在意。
他收了剑，离开这里，继续在大日天池内闲逛，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继续做自己家的装修计划。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