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那边的乐坛也撕的这么恐怖吗？”
对台湾乐坛并不是太了解的程好听得咋舌不已：“我还以为撕逼严重的是香港那边。”
成长过程中几乎可以说是刚好撞上了港乐巅峰期的程好对于台湾乐坛了解并不是很多，倒是对香港四大天王那一挂的撕逼内幕信手拈来——
毕竟她初高中时期的偶像就是香港乐坛四天王之一的黎名。
只不过因为以前没有互联网的缘故，现在程好打死都不承认以前中二时期当粉丝为黎名摇旗呐喊的黑历史——只要我不认，那就不存在黑历史。
“哪里都一样，内地八九十年代不也一样撕的天昏地暗。真要论歌坛环境，千禧年过后的内地这边说不定还是最好的。”
见怪不怪的周易扔掉了手中的瓜皮，伸手从一旁的椅子上拿过了一盒餐巾纸，从中抽出一张擦着手：“因为满打满算，千禧年后到现在，两年了，内地能够叫得出名字的流行歌手都凑不出十个来。”
“倒也是，不过没关系啊。”
对比起周易那豪放的吃瓜速度，怕弄花了妆容的程好倒是小口小口吃的很慢，闻言不由得抬手将额前那随风乱飞的发丝捋至耳后，笑着道：“内地乐坛有你这尊真神就够了，镇压一切牛鬼蛇神。”
单就成绩与人气而言，出道不过两年的周易现如今已然完成了质的飞越，从小天王一跃成为了定海神针。
“你可能小瞧了那些其他歌手的粉丝，现在不过是我势大而已。”
将餐巾纸揉成团的周易笑着弹进了不远处的垃圾篓内，双手撑在膝盖上缓缓站起身，抻了个懒腰：“而且，比起这个，我还是觉得拍戏更难一点。
“姜纹这个逼嘴里说的杀手味究竟是什么？我又没杀过人我哪里来的杀气？我难不成开拍前还得杀几只鸡？”
当进度条走到了《杀手》这部MV时，前面还能混一混的周易这下彻底被姜纹给难住了。
老实讲他一开始确实挺不服气的，他自认为自己的眼神已经很有杀气了，但当姜纹给他看了一遍拍下来的画面后，他就第一时间闭嘴了。
菜就多练。
这句回旋镖终究还是被姜纹回旋到了他头上。
“你要不往变态那个方向演一演？”
作为中戏优秀毕业生，在《杀手》MV里饰演纯情女大学生的程好俩眼眯成了月牙儿，长裙的裙摆打落在了充满了意大利风情的地板上。
“我已经演的很变态了。”
“那可能是你还不够变态。”
程好站起身，一手拿着西瓜，一手拉过了周易的右手，主动让他的手掌锁住了自己咽喉——
男人那皮肤略显粗糙的手指与女人脖颈间白嫩的肌肤摩擦着，程好昂首看向了他：“想象一下，现在你就是剧本后期里那个已经彻底疯狂的杀手，你得不到我，想要杀了我。”
“……”
周易皱眉，想象了一下自己所看过的那些斯文败类影视形象，刚准备尝试一下，目光却下意识瞥向程好那空闲的左手上已经吃了一半的西瓜……
刚酝酿好的情绪瞬间破功——
绷不住了。
“不行不行，你这端着个西瓜也太出戏了。”
没忍住笑的周易连连摆手。
不是他不行，实在是程好这一脸如临大敌般的表演和她手里的瓜皮形成了鲜明反差。
他没接受过正统影视剧演员的教育，很难去忽视这些会阻碍他进入角色的东西。
“那对戏是这样子的。”
扭头看了眼手上的西瓜，脑补了一下刚才那个画面的程好脸上也泛起了一抹笑意，随手就把还没吃完的西瓜放在了一旁的钢琴架上。
这是一台由黑白两色组成的钢琴，也是《杀手》这部MV里象征着男主角心境崩坏进度的表现手法。
MV开始时，周易所饰演的男主还能够坐在钢琴前优雅弹奏，与结尾时彻底放弃钢琴（女主）形成鲜明对比。
钢琴就是女主的表象。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那时候我不就在学校里跟同学对戏，旁边那么多人带着东西走来走去我都必须强迫自己不去管他们。”
双手十指交叉置于身前，背靠着钢琴的程好微微昂首，神情略有些怀念。
“记得，我还借口迷路了想搭讪你来着，可惜被你同学识破了。”
周易撇了撇嘴。
想当初他清华北大都逛腻歪了，就开始逛起了北电中戏。本想着邂逅一下未来的女明星们，结果愣是一连逛了好几天都没见到，好在最后一天遇上了个程好。
“何止，当初我借你钱的时候，我同学都说你可能是个骗钱的赌狗，让我擦亮双眼，说你就靠着一手乐器和唱歌来骗女人钱。”
聊起这件事的程好乐不可支。
如果不是当初她毫不犹豫的借了钱给周易，恐怕他们两人也不会有现如今这种互相信任的程度，98年的十万块可不是小数目。
实打实的相识于微末。
“鼠目寸光，庸俗。”
周易理直气壮：“你就说赢没赢吧。”
我赢我有理。
“赢是赢了，不过有件事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总是不钻研于一个行当？我记得当初你有钱后选的钢琴老师都说你很有天赋。”
程好双臂交叉环抱于胸前，笑着弯了弯腰，活动了一下身子：“说你学一年都快顶上别人的童子功了。”
“你听他吹，不过是想多收点课时费而已。”
周易不屑地撇了撇嘴，看了眼钢琴后，踱步走到了它的面前。心中的烦闷促使他在坐下后十指在黑白琴键上划过一圈：“我是有天赋，但古典音乐这一行我这点天赋还不太够看。”
“可我觉得你弹的很好啊。”程好挑了挑眉，侧头看着坐在钢琴上的男人，发表了不同意见。
“在娱乐圈是够用了。”
十指抚上琴键的周易嘴角上扬：“看在你这么夸我的份上，来，随便点歌，我现在的身价随便走一场商演可都是百万起跳的，要好好珍惜。”
“嗯，巴赫的《夜曲》吧。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巴赫的忠实听众。”程好眨了眨眼，心思流转间，眉眼一弯愉悦道。
“那是肖邦的，你个假粉丝。”
时隔多年再一次听到程好说出这句没常识的话，周易边笑边指正，坐在钢琴前，模样一如当年。
钢琴巨匠鲁宾斯坦所演奏的版本在周易十指下如清泉流水般娓娓道来，优雅的气息在充满了意大利风情的摄影区内飘摇；
黑白西装着身的男人坐在钢琴前嘴角带笑，地中海蓝长裙着身的女人优雅地依靠在钢琴旁静静聆听。
不远处，想要提醒这两人的宁昊刚要开口就被眼疾手快的姜纹给一把捂住了嘴，后者竖起了食指，同时示意几个摄影机全部更换角度往那边去拍。
对于极其擅长捕捉女性美的姜纹来说，这一幕让他顿时萌生出了不少灵感。
程好虽然还是和当年一样听不懂钢琴曲，但却仍旧能够感受到曲子里所传达出的不同情感变化——
这对她而言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或许这就是古典乐的魅力。
完整版的夜曲很长，周易不可能完全演奏下来。但即便是这样，在周易停下十指后，程好仍微笑着抬起手为他鼓掌——
“好听。”
掌声打破了优雅的氛围，程好的喝彩让周易嘴角在止不住地上扬，一脸的嘚瑟。
“低调低调。”
故作姿态的话语，没有任何掩饰的脸上明晃晃就写着四个大字：快来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