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清晨的第一缕硝烟
天亮了。
弥漫全城的毒气终于随着清晨的微风散去，县城中鬼子最后的屏障也已经消失。
“准备进攻！”程世发下达了命令。
现在鬼子军营四面各有一个连，由程世发负责指挥。雷绍康则去了武乡县东北方向，负责防范榆社的鬼子。
一拿到指挥权，程世发就把西面的进攻部队撤了下来。鬼子军营三面都有碉堡，攻击难度较大，即使分兵去打也牵制不了多少兵力。只有东面没来得及修碉堡，是个薄弱点，全力朝着这里揍就行了。
“快点，快点！马上要进攻了！”
军营外五十多米的一幢二层小楼上，几个战士用力，将那门总部炮团支援来的九二式步兵炮抬了上来。
算上炮盾，九二式步兵炮也不过0.2吨多一点，勉强两个作者的重量。八路带着它翻山越岭都没问题，抬上二楼更是轻轻松松。
这炮的射程能达到三公里，但八路既没有足够的炮弹去给炮手练习，炮组里也没有能够当场计算弹道的人才。这就导致很多时候八路喜欢“给大炮上刺刀”，把大炮推到对方脸上，再给他一炮。
就比如现在，距离鬼子军营才五十米的距离，根本不存在打偏一说。对准了目标一炮轰过去就行。
“好，只要看到了小鬼子的火力点，你们就对准了给我轰他娘的！昨晚上咱们挨了那么多炮，今天也让他们尝尝步兵炮的味道！”
炮长擦了擦头上的汗：“走，再跟我去把那几箱炮弹搬过来，放到楼下。”
要是搁以往，他们或许会为了图省事，直接把炮弹堆在炮边。可是昨晚鬼子的炮弹才在所有人面前殉爆了一次，今天大家都学乖了。
外面八路在做战前准备，军营里的鬼子也没闲着。
“吆玺，干得漂亮，这样我们就能坚持更久了。”
一个小队长看着眼前的九二式重机枪，点了点头。这同样是一挺带防弹板的九二式，装着弹板的子弹盒就放在旁边。主射手正在往油壶里添油，防止一会儿打起来出现故障。
这是刚刚从北边碉堡的固定架上拆下来的。除了这一挺外，西边和南边的碉堡也将重机枪送了过来。八路很明显是打算从东面进攻，那三个碉堡里有多少武器，能守多久，都没有意义了。
“小队长，八路看起来似乎要进攻了。”一个鬼子兵忽然叫嚷起来。
毒气散开后，八路就围了上来，但鬼子只能偶尔看见八路快速进出掩体，想要打中一枪，那难度可不小。
但现在，这些八路开始探头向这边观察了，甚至有几个八路已经开始向前跃进，顶上来了。
“那个是什么？”忽然，一个鬼子指向了不远处二楼的窗户。虽然在一片阴影中，但还是能隐约看见有几个八路在房间里忙碌。
小队长皱起眉头，将望远镜举了起来：“喂，机枪手往那个窗户里打一个……”
话还没说完，他的瞳孔就猛然一缩。那个窗口里，竟然伸出了一小截炮口，然后角度略微向下调整。
“是炮！身管炮！”小队长大叫起来：“快把……”
轰！
早晨的第一缕硝烟，从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口缓缓飘出。
小队长和他身边的重机枪直接被炮弹命中，火光瞬间将他们吞噬。不用看都知道，无论是人还是枪，都没救了。
这一炮就像是赛场上的发令枪，炮声之后，数十个八路战士将一颗颗木柄烟雾弹投向鬼子军营的前方。等烟雾升起之后，立刻翻出掩体，向前跃进。
这种由孟顾问援助的烟雾弹，发烟快，范围大，时间长，质量极佳。鬼子的视野从一览无余，到烟雾升起看不真切，再到完全被烟雾遮蔽，不过短短十多秒的时间。到了此时，很多鬼子还一枪未开。
一个老鬼子忽然喊了起来：“朝着烟雾里射击！不能让八路利用烟雾靠近！”
随着这声提醒，轻重机枪迅速对着烟雾开始了一通盲射。不过有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没有将枪口对准烟雾，而是将枪口对准了刚刚露出炮口的二楼窗户，打了两次短点射。
“队长，这样乱打，真的有效果吗？”
在烟雾的遮蔽下，轻重机枪一通输出，几乎是一点反馈都没有。这让不少鬼子的心理压力大了起来。
等了几十秒，鬼子们的心里多少有些发毛了。一个鬼子看了看自己身边的战友，忽然道：“有点动静也好啊。”
“八嘎，蠢货。你最好祈祷烟雾后面不会有别的动静！”老鬼子直接张嘴骂道。
然而事情并没有老鬼子想的那么美。仿佛是为了证明前者说得对，那一片烟幕后，又飞出几十个烟雾弹来。
这一刻，不少鬼子的心脏停跳了一拍。这一波烟雾弹的大致落点，离他们的防御阵地只有四十多米了——这个距离完全可以把手雷投到他们头顶。
“投手榴弹，把烟雾炸开！”关键时刻还是老鬼子反应最快。
几十颗手雷炸过去，已经升起来的烟雾直接被炸散，还在发烟的烟雾弹大多也被炸移了位置。在烟雾产生间隙的那一刻，双方直接在百米内的距离上开始了激烈的互射，战斗彻底打响。
不远处，李云龙躺在屋顶上，睁眼看着天空。他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听着鬼子军营那边的枪声，一边嘴里还在小声嘀嘀咕咕，整个人身上充满了慵懒而又颓废的气息。
“子弹、炮弹、手榴弹……还有什么是这群家伙抢不走的？我李云龙辛辛苦苦攒了一个月的家底，全被人家拿去抢功去了……”
“还有旅长也是的，说什么天一亮鬼子就会来飞机，怎么这么久了还不来？老程可不是吃素的，这鬼子飞机再不来，黄花菜都凉了……”
“还有孟顾问，一大早给我留下五千发子弹就跑了。五千发，太少了吧？也不看看这次打的是什么目标，这是五千发就能解决的问题吗？”
“嗯？那是啥？”
李云龙坐了起来，抬首远眺。只见天空中正有两个小黑点正在不断放大……
“来了！”李云龙一骨碌翻身爬起：“鬼子飞机来了，都给老子准备好！孟顾问说的提前量都别忘了！”
屋下，一片上膛声响起。二十五个机枪组朝着预定位置走去，整整二十五挺安装了防空瞄具的捷克式轻机枪，此刻整齐划一地将枪口指向了天空。每个机枪组都配备了三个人，除去一名射手外，还有一人兼任副射手和弹药手，以及一个负责站在原地当人形枪架的战士。
对空射击的三脚架孟止戈给了，但重量在那摆着，考虑到机动性和需要携带的物资，三脚架一个都没带来。只有孟止戈在武乡县城外兑换的那十挺，因为距离较近，临时派人搬了来。
而在十几米外的一片空地上，那台苏罗通机关炮也将炮口抬起，干起了它的本职工作。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天边的两个黑点越来越大。“嗡嗡”的声音也逐渐不再为枪声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