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奕坐在审讯椅上，静静地注视着灯光中的人影，丹同样也在打量许奕，眼神饶有趣味。
拘束衣的防咬架被撤去了，许奕不需要这种防护，撤去防咬架能够更好的交流。
许奕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嗜血的欲望，被捕之后的惋惜，各种错综复杂的情绪，但唯独没有后悔。
“你似乎很得意？”许奕打破了沉默。
“你不觉得杀戮是一种艺术吗？”丹不可置否，“刀身划开胸膛，里面的器官还在跳动，生命在鲜血和哀嚎之中走向永恒的寂静！”
许奕居然点了点头，赞同了对方的话，“你说的没错，杀戮的确是一门艺术。”
他突然话音一转，“但绝对不包括伱，这是你得到匕首后，第一次行凶吧？第一次就被抓住了，你和开膛手杰克相比，差得实在太远了……在我看来，你和那些刚出道就偷到警局，然后自投罗网的蠢贼，没有什么区别。”
拘束衣上的皮带瞬间绷紧，丹做出前扑的动作，他死死地盯着许奕，眼中透露的凶光，简直就像是要择人而食。
对于变态杀人犯来说，质疑他们的杀人水平，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许奕的这番话，何止是往对方伤口上撒盐，简直就是把盐灌进他们的伤口里。
对于丹威胁的目光，许奕丝毫不在意，但他看清对方的瞳孔时，眉头瞬间皱起。
丹的瞳孔里浮现出血色的斑点，像是起了细密的疹子，分外渗人。
魔念！是魔念！
许奕曾经询问过艾德，如何辨别杀人魔是不是被魔念影响，艾德告诉他，杀人魔暴怒时，瞳孔中会出现星星点点的血斑。
他突然明白了，公羊邪教为诅咒物寻找宿主，并不是随意挑选的，他们在特意寻找那些被魔念影响的杀人魔？
这些杀人魔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许奕暂时不清楚，但他有预感，魔念绝对是公羊邪教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虽然丹被魔念影响，又被开膛手杰克的匕首这件诅咒物影响，才会对女儿痛下杀手。
但是许奕对于丹，没有丝毫的同情。
魔念只能影响那些心中充斥着杀戮欲望的人，许奕见到丹的第一面，就感觉到对方不对劲。
玛丽亚扭曲的认知，就是在丹的长期压迫下才形成的。
“我们还是聊点轻松的话题吧！我这里有两张图片，你能告诉我，哪一张图片比较漂亮吗？”
许奕取出两张照片，摊开在桌面上，照片是他让警长找来的。
丹没有抗拒许奕的小游戏，他现在有点害怕许奕戳他的痛处，况且躺在拘束衣里也很是无聊，有点事情做做，打发时间也好。
他仔细查看了片刻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左手边的这一张照片更棒，充满了一种秩序的美感。”
审讯室外，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也察觉到丹的问题。
许奕准备的两张图片，都是妙龄的女人，丹右手边的女人风情摇曳，警长看了都有点蠢蠢欲动。
而丹左手边的照片，警长只是看了一眼，就不想要多看。
照片上女人的脸不幸被火烧过，留下了难看的疤痕，可对方居然说照片上的女人充满了“秩序”的美感？
许奕对于丹的选择并不感到惊讶，他早就隐约有所猜测，现在他确定了，对方存在着严重的认知偏差。
常人眼中的美，在对方眼中却是丑陋的。
所以他对待玛丽亚才会是这种态度，在对方眼中，玛丽亚的确是一个“丑八怪”，这也是导致玛丽亚性格自卑的根源。
寻常人看到血肉模糊的场景，会感到恶心，但在丹看来，却是不亚于蒙娜丽莎的伟大作品，能让他获得极度的愉悦感。
“你觉得你能拍出这种美妙的作品吗？”许奕把那张正常的照片撤走，只留下丹喜欢的那张，推到丹的面前。
许奕大脑疯狂运转，各种心理学的知识被调动出来，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经过特殊设计，试图给予对方心理暗示。
为了让心理暗示的效果更好，许奕还悄悄地使用了安眠花的花香，如果只是一丁点花香，并不会让对方昏睡，反而有镇静安神的效果。
丹的身体松弛下来，眼中的血色斑点也消散了，在不犯病的时候，对方并不拒绝和人交流。
“当然！这幅作品在我看来，只能算是一般，如果能够增添一点血液的元素，照片会更具有美感。”丹轻声说。
“或许可以把色调弄得暗一点。”许奕附和地点了点头。
外面的人透过单面玻璃静静地看着审讯室，面面相觑。
许奕和丹聊得热火朝天，仿佛眼前的不是警局的审讯室，而是什么艺术交流沙龙。
“艺术家对于自己的第一件作品，都绝对是印象深刻的，甚至就是因为第一件作品的引导，才让他们进入艺术的殿堂，不知道你的第一件作品是什么呢？”
许奕突然开口询问，他的语气非常自然，仿佛只是在和朋友闲聊。
“当然！那是为我妻子接生的时候，当初她怀的是双胞胎，可当我从妻子的腹中取出第一个孩子时，我愣住了，那居然是个畸形儿！作为整形医师，我害怕遭到旁人的嘲笑，所以我把孩子掐死了……”
丹完全陷入了自我的世界，旁若无人地叙说，“可你要知道，哪有父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呢？掐死那个孩子后，我才突然意识到，那个孩子是如此的完美！”
丹长叹了一口气，眼神怀念，“所以我把孩子埋葬在家的后院之中，这样我就可以永远和孩子在一起了，时时悼念她。”
门外旁观的人都沉默了，一股凉意从尾椎骨涌上来。
丹的语气是如此的轻柔，仿佛真的是慈爱的父亲在悼念女儿，可话中的内容，却是如此的令人毛骨悚然。
许奕低着头不说话，审讯室里突然陷入了寂静，忽如其来的安静让丹愣了一下，他突然回过神来，紧盯着许奕，眼中凶光暴露，“你催眠我？”
“算不上催眠，只能说是心理暗示！”许奕耸了耸肩。
他拥有催眠术的合成路径，需要心理学和学者词条融合，没想到现在借助安眠花的花香，居然也达到了类似的效果。
【心理学词条+8，目前进度：100/100】
系统的提示忽然出现，大量的信息涌入许奕的脑海，他微微闭上眼感悟。
之前他对于心理学的知识，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可现在不同了，他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果然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没想到许奕运用心理学知识对丹进行诱导，居然获得了如此多的经验，终于把心理学词条刷满了！
同时这也解开了他心中的疑惑，为什么丹的审美会扭曲？为什么艾兰会憎恨对方？
艾兰其实就是玛丽亚的双胞胎姐姐，对方肉身早已消亡，可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灵魂却是附身在玛丽亚身上，和玛丽亚一起成长。
这么多年了，艾兰的灵魂一直没有伤害过玛丽亚，是因为玛丽亚是她的妹妹。
“开膛手杰克的匕首是怎么来的？”许奕追问道。
丹没有再回答，沉默不语，任凭许奕如何询问。
审讯到这里就陷入了僵局，这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敲响，警长给许奕使了个眼神，许奕会意，起身离开。
“查到了，是报童收了一个神秘人的钱，让他把一个箱子送到丹的手上。”警长压低了声音说。
“所以说，那个神秘人就是公羊教会的邪教徒？”许奕不免猜测。
“非常有这个可能！我们已经发现了对方的踪迹，但没有第一时间实施抓捕，想着用对方引出更多的邪教徒！”
这是准备放长线钓大鱼啊！许奕了然地点头，“如果事情有任何进展，麻烦告诉我一声。”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公羊邪教竟然盯上了玛丽亚的父亲。
很难说对方不会直接盯上许奕身边的人，相对于被动防守，他更喜欢主动出击。
不过还要等待一个契机。
我人麻了，下一章又进小黑屋了，我这是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