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打的电话？”
“怎么，查房啊？”徐良笑道。
“我才懒得管你，不说就算了。”
徐良也没再逗她，“是东瀛公司这边的负责人，明天要跟雅虎东瀛的总裁井上雅博见面。”
“雅虎东瀛？你要跟他们合作？”
“嗯，我打算卖掉Excite的门户业务。”
“好不容易买过来，为什么要这么快卖掉？”姜晓阳好奇道。
“互联网是一个赢家通吃的行业，除非彻底改变商业模式，否则很难颠覆一个领域里的头部企业。雅虎东瀛是东瀛门户网站的老大，占了将近50%的份额。
相比之下，Excite只有15%左右。
而东瀛网络用户不同于国内，一旦习惯了哪一家网站，基本不会改变。
所以，我们很难颠覆雅虎在东瀛门户网站领域里的地位。
既然如此，还不如彻底卖掉，把所有资源集中到搜索业务上。
把它做到第一，收益反而更大。”
“现在互联网行业，门户和电商才是主流。大多数搜索公司都在赔钱，你确定它会有前途？”姜晓阳问道。
做了风投后，她对风投行业的热点投资领域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当然。事实上我们国内的搜索业务已经赚钱了，只是时间太短，目前还没能抹平开支而已。”徐良道。
“伱有把握就好。”
“呵呵，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聊了一会后，徐良挂断了电话。
考虑了一下明天的会面后，才拿起书本继续自己日语的学习。
“一个人效率太低，要是有个学伴就好了。”
——
“老板，就是这了。”
徐良看着面前十几层高，玻璃幕墙的现代化高楼，点了点头后迈步走了进去。
刚进门口便被拦住了。
“先生，我们这里是会员制，请您出示会员卡。”
福永秀男连忙上前。
“是井上雅博先生请我们来的。”
门卫看了他们一眼，“请稍等一下。”
走到里面去打了个电话。
时间不长便回来了，脸上的警惕也变成了殷切的笑容。
“先生，请你们跟我来吧。”
带着徐良几人走进去，从电梯来到顶楼。
出门是一个椭圆形的大厅，华丽的吊灯垂下，把周围照的纤毫毕现。
装饰虽然不算奢华，但却很有品味。
几个穿着靓丽的女子，偶尔走过，好奇的打量着众人。
“请。”
从大厅左边廊道拐进去。
铺着地毯的通道两侧挂着精美的油画。
每张油画旁边都有一个门户，徐良数了数，总共是交错的八个。
门上挂着精致的门牌，都是日文，他也看不懂。
来到右手边第二个门户前停下，服务生敲了敲房门。
咔，房门打开。
一个穿着小翻领西装的青年女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徐良不陌生，上次在雅虎总部见过，是井上雅博的秘书。
“徐桑。”
微微欠身打过招呼后，恭敬的打开房门，让开通路。
徐良点头致意后，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里面的套间不清楚，单是面前这个客厅就有近五十平米。
目光一扫，除了井上雅博，沙发上还坐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体型略显肥胖，头发微秃的中年男人。
此人他也不陌生。
正是因为投资阿里巴巴，在华夏创投界名声大噪的孙正义。
在二十一世纪的第一个十年里，他几乎是华夏商界最著名的商业领袖之一。
“徐先生。”
井上雅博上前打招呼。
两人握手后，井上雅博一侧身打算介绍。
“不用了，大名鼎鼎的软银孙正义先生我还是认识的。”
孙正义笑着伸出手。
“对此，我感到非常荣幸。”
握了握手后。
“请坐。”
“请。”
众人各自坐下来后。
井上雅博的秘书连忙上前，为众人倒茶。
“华夏历史中，甘罗十二岁拜相，王勃十六岁做《斗鸡赋》，徐先生十八岁，便创立了估值数百亿日元的鸿蒙和新梦想，实在是令人钦佩。”孙正义开口道。
徐良微笑道：孙先生过奖，我只是因缘际会，比不上两位才高八斗的古人。”
顿了一下。
“没想到孙先生对我华夏文化这么了解？”
“华夏源远流长的历史，是人类的宝贵财富，我一直很钦慕，也时常阅读，从中汲取营养。”
“读史使人明智，难怪孙先生可以屡屡押中那些有前途的企业，在创投界无往而不利。”徐良笑道。
孙正义笑了笑，话锋一转。
“纳斯达克危机下，全球所有的资本都在收缩，但徐先生的鸿蒙公司好像一直在扩张？”
徐良笑道：“从哲学的角度讲，任何事物都在波浪式向前发展，有高峰也有低谷。
纳斯达克危机前互联网的快速发展是一个高峰，而现在则是低谷，低谷总有尽头，高峰总会来到，互联网的发展始终不会停下来。”
“所以，徐先生判断现在互联网已经到了底部？”孙正义微笑道。
徐良摇了摇头，“我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也不知道现在互联网是不是到了底部。我只是确信互联网拥有未来，所以按部就班的发展，希望在这个产业中占据一部分。
也就是说，不管有没有纳斯达克危机，我都会这么发展。”
“徐先生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孙正义道。
“我想这是一个成功人士的必备素质。”徐良笑道。
“呵呵，说的没错。”顿了一下，“如果软银打算投资新梦想和鸿蒙的话，不知道徐先生是否接受？”
“当然，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徐良继续道：“孙先生既然知道鸿蒙和新梦想，就应该知道我们现在还不缺钱，又没打算马上上市，所以没必要融资。”
话锋一转。
“不过，孙先生若是打算投资鸿蒙东瀛公司的话，我们可以合作。”
如果能绑定软银和雅虎东瀛，那么鸿蒙在东瀛的扩张将顺利的多，也能少很多麻烦。
“徐先生的意思是，鸿蒙东瀛公司是独立的子公司？”
“我们一直很钦佩雅虎东瀛的本地化策略，希望可以借鉴。”
“徐先生很坦诚。”
“在孙先生这样令我钦佩的人面前，我一直很坦诚。”徐良笑道。
“呵呵，能跟徐先生聊天，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我也一样。”
彼此笑了笑后，孙正义转而道。
“徐先生打算卖掉Excite东瀛业务？”
“不错。门户和搜索，我们更想选择后者，毕竟竞争压力小一些，企业市场也有足够的利润。”徐良道。
“井上说过徐先生的条件，我可以做主让雅虎收购Excite的门户业务，并让必应搜索成为雅虎东瀛的搜索服务商，但作为交换，鸿蒙要接受软银的投资。”
孙正义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折射出强烈的压迫感。
徐良神色平静。
如果他只是一个商界新丁，说不定还真的会在孙正义充满进攻性的话术逼迫下，左支右拙，漏洞百出。
但他上一世也在商家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跟十几家顶尖风投缠斗过。
想要通过话术和气势让他退步，简直痴心妄想。
“鸿蒙东瀛很愿意跟软银合作……。”
孙正义立即打断道，“我说的是整个鸿蒙。”
徐良神色平静的端起桌上的茶，捧在手里，小口小口的品了起来。
良久后，孙正义忍不住道。
“徐先生为什么不回答？”
“我看孙先生屡屡打断我的话，所以让你先说。”
碰了一个软钉子，孙正义迅速意识到。
眼前的青年要比他想象的更难缠。
孙正义右手摊开，做了一个请讲的手势。
徐良放下茶杯，平静道：“我记得之前已经跟孙先生说的很清楚了，鸿蒙总公司目前没有融资的打算。”
孙正义迅速摇了摇头，紧接着道：“收购Excite的前置条件，就是软银投资鸿蒙。”
双方的分歧，很快把之前的默默温情撕得粉碎。
事实上，这才是谈判的常态。
“如果孙先生坚持，那我只能给Goo的内田先生或者Nifty的森永先生打电话了。”徐良淡然道。
孙正义一笑。
“Goo的背后NTT电信，Nifty背后的富士通，在纳斯达克危机的大背景下，它们都在削减互联网方面的投入，他们不会掏钱买下Excite。”
“是吗？我怎么听说，NTT和富士通，准备投资数万亿日元，在明年布局宽带接入？哦，对了。孙先生旗下的雅虎也宣布要投资4万亿日元。
如果不是坚定的看好互联网的未来，我想大家不会投资这么多钱。”徐良平静道。
孙正义笑道：“徐先生的消息到是很灵通，不过宽带接入是基础设施，而不是具体的网站。基础设施一定可以赚钱，但网站如果没有足够的用户，就赚不到钱，这是两个概念。”
“孙先生说的没错。也许我可以尝试一下联系一下GOO和Nifty，把三家合为一家，这样我们的市场份额就可以跟雅虎东瀛差不多了，也有了足够的用户。”徐良笑道。
孙正义笑容一僵，他感受到了威胁。
三家联合的用户数，已经超过了雅虎东瀛。
神色渐渐严肃，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