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饰考究的房间里，赵国栋神色阴郁的坐在沙发上。
“爸，真的没办法了？”
赵志军点了点头，“首辅亲自下令了，你说呢？”
“姓徐的给首辅灌了什么迷魂汤？德隆这么大的盘子，怎么就全便宜了姓徐的？”
边上赵国良满腹牢骚。
“徐良之所以能吃下整个德隆，最大的原因就是他承诺偿还德隆集团570亿华夏币的债务。
否则，有那么多国企在，德隆怎么也不可能落到他的手里。”赵国栋平静道。
上面要的是稳定，徐良的方案能最大程度的保证稳定。
“哥，570亿华夏币的债务很多吗？德隆不是有1200亿的资产吗，随便卖一卖不是能轻松覆盖债务？”赵国良不解道。
“德隆1200亿的资产是算是关联公司。
最简单的例子。
德隆持有深发展2%的股权，深发展也算德隆的关联资产，但深发展不是德隆旗下的子公司。
把这些企业刨除，德隆的真实资产只有400亿左右。”赵国栋解释道。
“400亿？姓徐的是不是傻？
亏损170亿收购德隆，他怎么想的？”赵国良难以置信道。
400亿的资产，570亿的债务，傻子都知道亏大了。
“爸，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如果让德隆破产，他至少可以节省上百亿的投入，结果他非要坚持承债式收购，到底为什么？”赵国栋忍不住问道。
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明明有省钱的方法，但偏偏要花钱。
换谁都会觉得其中有问题。
赵志军微眯着双眼，语气莫名。
“根据他自己说，他之所以愿意多花钱，是为了取信那些在德隆投资，跟德隆合作的个人和机构。
放弃了短期利益，追求长期的回报。”
“这种话也有人信，骗鬼呢？”
赵国良讽刺道。
赵国栋微皱着眉头，“爸，他真是这么说的？”
“他在首辅面前就是这么说的。不管他暗地里是不是还有其它打算，但既然下了保证，将来就必须这么做。
否则上面不会放过他。”
顿了一下赵志军目光闪烁。
“还有一种可能，他有充足的自信，可以用德隆的资产赚到更高的回报来弥补收购的损失。
所以他愿意承担这570亿负债的代价。”
听到这里赵国栋眼底闪过一丝嫉妒。
徐良在投资上的能力，已经得到了全世界的公认。
从2000年做空雅虎，2001年做空安然和做多美国军工股，再到2003年做多石油和大豆；以及一以贯之的对互联网行业的看好。
一场又一场的成功，赢得了无数的赞誉。
当然也赢得了巨大的信任。
“好了，不管徐良对德隆有什么打算，都跟银基没关系了。”
赵志军转头看着大儿子。
“国栋，你在银基也待了两年了。
老是在上面待着不利于你将来的仕途，过段时间我帮你运作一下，去下面工作一段时间吧。将来没有基层的工作经验，在仕途上走不了太远。”
“知道了，爸。”
赵志军挥了挥手，“行了，没事就都出去吧。”
兄弟两人离开书房。
赵国良压低声音，“大哥，咱们真就这么算了？”
“没听到刚才爸的话吗。”
“南蛮子那边可是开了高价，要是德隆那边弄不下来，咱们损失可就大了。”
赵国栋脸色沉了下来。
好处已经吃到嘴里了，不可能再吐出来。
“你告诉他们，先稍安勿躁，我会尽快给他们一个答复。”
“嗯。”
——
看着已经装裱起来，挂在墙壁上‘奉公守法’的匾额，徐良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都快一个星期了，还看呢？”
姜晓阳笑道。
“首辅的字写得真不错，遒劲有力，大气磅礴。”徐良笑道。
“我看你完全就是心理作用。”
说着，把手里一叠资料放到了他面前。
“看看吧，这是德隆旗下金融板块的尽调。”
接过来简单翻了翻后。
“德隆在金融领域的触角比我们原本预料的要深不少。”
姜晓阳点头道：“股权贯穿后，德隆真正控股的证券公司有两家‘德恒’和‘恒信’，占据第一大股东的有三家：中富、东北和泰阳证券。
参股10%以上的有四家。
金融租赁领域控股的有两家：新世纪金融租赁和新的疆金融租赁。
参股的有4家。
信托领域控股的只有一家‘金新信托’，参股的则有伊斯兰、大江和海协信托。
保险领域控股东方人寿和华安产险。
银行领域基本都是参股，有七家。
持股最多的是昆明商行，持股34.59%，其次是南昌商行和株洲商行，最少的是深发展为1.79%。
扣除银行资产的情况下，德隆关联的金融资产总额为538亿华夏币。
其中德隆占据第一大股东和主要控股股东金融机构总资产为269亿华夏币。
我们之前已经给各大金融机构其它股东打电话联系过。
他们基本都愿意把手里的股权卖给我们。”
徐良对这個结果不意外。
汉华主张还钱，但还钱的时候，不能只是自己往外掏，而是大家要按照股权比例共同出资。
你不出资，股权就要被稀释。
出资的话，就要拿出大笔流动资金。
他们已经被德隆弄怕了，虽然换了口碑更好的汉华，但汉华从来没经营过投行和信托，能不能做好是另一回事。
所以在汉华出价比较合适的情况下，大部分都把手里的股权卖掉了。
“不过也有少数例外。”
“谁？”
“长沙龙腾集团、山城化医控股、华南物资集团，以及凯鹏华盈、雷曼……。”
“等等，前面那几家我理解，凯鹏华盈和雷曼怎么也冒出来了？”
“你徐大老板在全球金融界声名赫赫，偏偏汉华又从来不向外融资，所以不少投资机构便打算用这种曲线救国的方式，入股汉华，分享利益。
这还只是刚刚开始，估计到了后面，这种机构还会有更多。”
顿了一下，姜晓阳看着男人笑道。
“所以，还要继续收购吗？”
“当然收购，我们要构建一个覆盖全国的网络，收购是最快的方法。
不过，虽然我允许别的公司参与进来，但我们的股份要得到保证，不能妨碍我们合并财务报表。”
一般而言，持股超过50%就可以合并财报。
姜晓阳点了点头。
“对了，几家城市银行的股份今年内卖出去，深发展的股份可以留一下。”
城市银行，除了几个一线城市的城市银行还有看头，其它基本上都是地方城市，甚至省里的小金库。
权责不清，缺乏投资渠道。
越往后劣势越突出，趁着现在还有点价值抓紧卖，越往后越不好出手。
“嗯。”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徐良接起来。
“徐总，银基资管的CEO赵国栋想要见您，他说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跟您商量。而且还说如果您不跟他见面的话，一定会后悔。”
“口气这么大，我倒是真有点好奇了。
这样吧，伱安排一下，明天上午我在公司见他。”
“好的。”
等他放下电话，姜晓阳问道。
“赵国栋想见你？”
“嗯，还说我不见他的话会后悔。我倒要看看这厮手里到底捏着什么了不得的底牌，底气这么足？”
“赵国栋这个人在圈子里虽然不算顶尖，但也是个颇有城府的人物，比他弟弟强多了。
既然他这么有把握，应该是真的拿到了让我们难以拒绝的条件。”
徐良微微颔首，“等见了面就清楚了。”
“嗯。”
“快中午了，一起吃饭吧？”
“我收拾一下文件。”
来到餐厅一起吃完午餐后，姜晓阳去楼上休息。
徐良则开车离开了公司。
穿街过巷，很快来到了什刹海的四喜楼。
四喜楼分为前中后三部分。
最前面的二层阁楼是四喜楼的大堂，两千多平米，基本都是开间。
中部则是包厢区，大大小小五十六个包厢，占地超过4000平米。
最后面则是私人居住区，安凯月出国前基本都住在这里。
徐良把车子停在停车位上，迈步走了进去。
中午的上座率还不错，一层的上座率至少有七成。
“徐总。”
大堂经理看到他，连忙迎了上来。
“你们赵总呢？”
“赵总去津门考察市场去了，明天回来。”
经过五年的发展后，四喜楼已经占领了全国四个一线城市。
现在主要开拓的方向是强二线城市。
津门、杭城、蓉城和山城是第一批。
“店里最近的生意怎么样？”
“托您的关照，越来越好了。尤其是2月份，我们最高的日营业额已经突破37万。”
得意于他的名人效应，四喜楼的商务，尤其是对外的商务接待越来越多，再加上汉华、鸿蒙的倾斜，即便包厢区饭菜、酒水加服务费的价格已经破万。
也依旧络绎不绝。
“不错，如果今年的营收能破五千万的话，我给你们发两倍的奖金。”
“徐总，我们一定努力。”
鸡血打完后，徐良便来到了包厢区。
这里最好的1号包厢是他的专属，他在京城的时候，基本都会在这里招待外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