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
嘴巴里念叨着这个切口，李峰也是无语。在交给这位梁三爷两毛钱后，被他给放进了巷子里。
这些也算外围的警戒人员，吃的也就是这碗饭，没必要因为这点儿钱过不去，有他们在，至少有人提醒。
进了巷子里后，李峰才发现，这个传说中的槐市啥样子的。
因为是天黑，巷子里更是比较暗，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用手电筒，照着摊位上的东西。
一排排小地摊儿在地上铺着，有的点着煤油灯，只亮起一点点火光，照亮摊位上的东西，有的索性就摸黑摆着，借着月光。
每个摊位后头，遮的严严实实的只露俩眼珠的人在守着，俩手揣进袖子里，物色着摊位前流连的行人。
这里的规矩是只能照货，不能照人，买卖不问来路。
前边人看上了啥东西，就把手伸了过去，摊主也伸出手。然后两个人袖口一阵攒动，细小的声音。
“这太狠了，您再添点……”
“就这价，成就成，不成就罢了……”
就这样一笔笔交易在阴暗的环境中进行着，李峰是两眼一抹黑，也不懂怎么交易，只得先一个个摊子先大致看过去。
有些是衣服鞋子，扔了些旧衣服，布鞋在摊位上，有的看起来是药材之类的，还有些是看样子是古玩字画。零零总总，凑成了这个小规模的槐市。
走到最后，发现人群最多的就是卖粮食的摊位，摊上摆放着一小把棒子面，一把大米。这个摊位两个摊贩和客户在一个个“袖子沟通”。
看了解差不多，李峰转了半天没瞅见卖肉的。正常巷子里，这么冷的天，总归会有几位瑟瑟寒风中等着客户买肉的俏佳人也没瞅见。
李峰琢磨着可能是严打吧，既然不能抚慰心灵，那就只能抚慰钱包了。
回到进来时的巷子口，和已经上厕所回来的岗哨打了个招呼，先去取点东西，别收了两趟钱，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
找到个没人的地儿，取出了五张草原带回来的兔子皮用三张狼皮裹着，准备先去探探底儿，今儿先当把皮货商人。
回到槐市里，前后看看，找到人最多的地儿，卖米面的边上，把狼皮毛一片朝上一摊，然后把兔子皮平铺在上面，揣起袖子，当作老司机似的蹲了下来。
卖米面的那边，借着月光看到李峰摊位上的皮毛，知道来了个新人，毕竟之前没有卖皮毛的来这里。其中一位收起了和别人交易的手，示意了找旁边人，自己走到李峰摊位前。
“新来的？”
“东西咋卖的？”
来人边说，仔细这看着一张兔子皮，借着月光看这成色。，边问李峰的价格，把手伸了过来。
李峰不懂这种手语交易，摆了摆手，换了个口音，开始推销起货物来。
“俺不懂这个，兔子皮五毛，狼皮五块，都是草原上打的，绝对暖和。”
那人看来也是略懂，不过可能是李峰的要价高了，还是来试探的，摇了摇头回了自己摊位。
那边买米面的看隔壁又多了一个摊位，陆续走出了一两人，跟着到了李峰的摊位前，看起了货色。
李峰怕他们再次伸手询价，所以低声直接说道。
“兔子皮五毛，狼皮五块。”
俩人摆摆手，又回了粮食摊位。
李峰皱起了眉头，加起来等于三个人问价格了，却没人下手，是不是自个价格要高了。
可这东西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马上冬天，这兔子皮狼皮不论是做护膝、帽子、大衣、大氅都可以呀。
也不好贱价卖呐，他却不知，东西是好东西，现阶段民以食为天，冷的话烤烤火还能抗住，但饿的话可是没办法抗住的。
李峰苦等了好一会儿，来问价的倒是不少，但是一听报价，发现没便宜沾，基本都摇摇头走了。只看见旁边卖粮食的，一会拉个人进后面巷子，一会成交一单，李峰心态炸裂。
过了一会儿，一个戴着口罩，鼻梁上还架着眼镜，手里提着个小手电的人晃了过来，本来已经过了李峰的摊位去卖粮食那边摊位了。
瞄到李峰的摊位，用手电照了照摊位上的皮毛，别说，有灯的情况下，皮毛的色泽，密度都能看的清楚了。
隔壁人也伸头看着李峰这边，都打算等李峰这个雏卖不掉再过来趁机低价收了。
那人试着拽了一下毛，看容不容易掉，李峰也未阻止，什么规矩不规矩，人家假的怕人摸出来，自个这真的可不怕人摸，毕竟挑货才是买货人。
那人看毛提溜不下来，知道保养的不错，再用手电对着狼头位置看了半天，确定不是狗皮装狼皮才点点头。
站起身来，向李峰伸出了手，李峰再次摆摆手，脑袋凑到他耳边跟前低声道。
“兔子皮五毛，狼皮五块，你要是打包全要，俺再送你两张兔子皮。”
李峰也是发了狠心，不能冻了一晚上，一点收获都没有就回去了。我TM优惠大酬宾，全场两块，只要两块，样样两块。
眼镜男双眼泛出喜色，随后掩盖住，也看出李峰是个不会手语的雏。
“你这加起来十七块五，才送两张，最少送四张。”
李峰苦挨半天，看到终于有人还价，知道万里长征总算走出了第一步。也耐住性子，开始讨价还价，兔子皮自己是比较多，但是他还价，李峰马上就答应，客户会觉得自己吃了亏。
“不成，这兔子皮可都是草原的，毛色又好，皮也软和。俺这是尿急，急着回去，所以给伱送两张。”
“那不成，不能你说多少就是多少，咱俩各退一步，你再送三张这样的兔子皮，这生意就成了。”
李峰装作左右看了看，咬咬牙，跺跺脚。从军大衣内掏出空间里的三张兔子皮，连地上的三张狼皮一股脑的裹了裹，塞给了那位眼镜男。
眼镜男也知道沾了便宜，现在百货商店里的一件大衣动辄几十上百块。三张狼皮，八张兔子皮，能做一套大衣了。从袖口的夹缝处抽出了一张十块，再从衣服内兜数了七块五一起递给了李峰。
拿着钱的李峰，也对着月光，仔细看着，虽说这年代不知道有没有假币，但是谨慎点总归没错。
两人开心的一个收钱，一个拿货，各奔东西。
李峰也受不了半夜的天冷，出了鬼市，回头看看没人瞅见，找个没人的地儿，拿出自行车，骑上就回去了。
袖子里谈价格比较简单，叫袖里乾坤。最简单的就是中国人基本都会的单手捏手势能从一捏到数字九，拳头一攥紧代表十，另一个人摸他比划的。有零有整九告诉对方，这是零，这是整，然后对方还价就是卖家再摸买家的手势。专门的中介用的会更复杂，普通人黑市交易可以用这样简单的，价格就不会透漏出去了，以后看咱书的谁穿越回去了当牙客得记住这个咯。
电视剧《大宅门》也有过这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