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熔化的铁水
轰！
巨大的火炮彻底打开了最后一个数据中心，里尔全速冲击完全撞开了路途上阻挡的一切，钢铁铸造的大门在碰撞瞬间激起一片火花，碎屑飞溅，黑烟四散——
砰。
沉重的脚步踩在金属地板上，这里就是最后一个数据节点了。
和大部分剧情中的奥创不同，这个世界的奥创学会的唯一致命武器，就是无可匹敌的工业能力，它学习阿特拉斯集团和罗克森集团这种“主角”的行为，将人类发掘资源铸造工具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这场战斗打得确实艰苦卓绝，如果不是在最后关头得到了支援，奥创的大军将完全淹没拉脱维利亚军团
一旦发生这种情况，别说欧洲了，整个地球上的生物将在可见的未来里灭绝。
最后一个数据中心，是一个塔状的原型结构，和所有里尔一路摧毁的数据节点大同小异。
也许奥创真正给自己打造的核心节点会有所不同，不过那个核心数据库已经被国王之座给炸毁了。
在作战的最后时刻，哪怕是奥创那些用来运输资源、修缮设备的子个体也全部转为作战个体，整个以工业生产能力为特点的机械巢都不再进行生产，只有无穷无尽的攻击
不过不是所有的孤注一掷都会有成果的，奥创已经输了：败给了一场.意外。
在数据中心的最核心位置，一台残破的人形机器人看着眼前流转的数据库。
“.你是怎么做到的？在战前我没有拦截到任何通讯信号，在引爆那枚核弹之后就更不可能有信号传出了。”
奥创不理解：非洲联盟趁着北非基地空虚发动了前所未有的猛攻，根据它的计算，那是它们全部的军力。
全部的军力！
全部的军力，去支援——应该是出于支援目的发起了进攻。
它不理解：自我毁灭绝对不是人类的根本逻辑，这场抛弃一切的猛攻在奥创看来就是自我毁灭——
在北非，非洲联盟内部没有稳定的网络，没有强有力的领导者，从社会角度完全是一盘散沙，充满无知愚昧、被强行提拔进现代社会的蠢货，在几次试探性的军事行动中更是在机兵面前死伤惨重
里尔步步走向核心的数据库：“因为我根本没有向他们发出指令。”
“你想说他们是自愿的？”奥创似乎产生了一些.“情感波动”，转过头来看向里尔，“自愿跳向一场浩浩荡荡的死亡，就像一起群体性自杀事件一样？”
吱——
里尔保持着稳步向前的步伐，手上的领袖之刃拖行在地，留下一刀长长的划痕，电流释放，搜寻着可接入的线路：
“我不知道。”
“所以你想说你相信？”
“我是否相信不重要，但在这个时间点突袭是唯一的胜算，如果我们赢不了，那就是赢不了，人类会被灭绝，无论出于愚蠢、贪婪、懦弱、内斗还是其他因素，最终事实如此——
而事实是，我们赢了，在被你分割开的另一个世界，人们证明自己，超越了你的想象，这个世界短暂的分裂了，但并不意味着我们要走向最后的毁灭。”
谈话间，里尔已经骇入了奥创最后的网络，赛博空间中，奥创的意识体被里尔感知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个残破的意识体，就像这个被摧毁的机械巢都一般，它本有一个强大的本体，但是在战争中，任何东西都不能避免支离破碎：
躯体会被炸成碎片，钢铁会被融化成水，而意识将会破碎不堪。
最后一柄尖刀刺入虚拟的世界，摘除着这个为毁灭人类而生的机器人。
“嗬嗬.”奥创发出了嘶哑的笑声，扬声器仿佛是金属在磨擦，“我到底是输给了人类——还是一个.同类？”
“你对人类的认知永远片面而偏执，就像你对人类和人造物的理解一样——
我是否相信这一切在战略层面不重要，但我确实相信我不会是唯一的战士。
我是人类还是人造物也并不对立.是我，铸造了我自己。”
“无法理解的矛盾逻辑。”
砰。
随着奥创的最后一缕数据在赛博空间被清除，最后一台奥创的残躯倒下，一切都结束了。
随着非洲联盟的部队开始加入主战场，战场的节奏开始平稳下来：
原以为无穷无尽的奥创机兵开始失去支援，虽然拉脱维利亚阵线中的士兵早已入不敷出，但推进速度越发加快！
来自非洲联盟的电磁炮和导弹完全炸毁了奥创的后方，这等于直接打在了它的身体上。
金属在高温中融化，滚烫的钢水像血一样流淌，让整个欧洲为之战栗的奥创成了被碾压的废铁，前线士兵们终于可以抬起头来了——
数不清的尸体、破碎的战车和倒塌的敌军机器；燃烧的天空、落下的火雨和流淌的钢水，组成了一幅惨烈的画面，这里依然是地狱
但它安静下来了。
剩下的只是破碎的钢铁。
“我们赢了.”
克里斯托弗喃喃自语，仿佛确认着某种现实。
即使身为铁驭，这么长时间的高强度作战也让他的精神抵达极限，更多的战士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更别提抽出时间思考这是不是现实——
他们只是在机械地进行休息，看上去有一种诡异的麻木，仿佛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属于胜利者的温暖。
泰坦靠着墙壁，克里斯托弗靠着泰坦休息，不过他的神经依然紧绷.
仿佛接受到了什么信号，他忽然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奥创机兵工坊。
砰。
弗兰克从被扫清的工厂中跃出，身上的立体机动装置和蛛丝帮助他直接跨越数十米的距离落在克里斯托弗面前。
铁驭的反应极快：克里斯托弗不是靠对方是“人型”来判断这是友军的，而是看到了外骨骼上的标志：
即使粘稠的机油已经覆盖住了弗兰克的整个身躯，身上的装甲也遍布弹坑歪歪扭扭，但他依然可以辨认出阿特拉斯集团的标志——
这是非洲来的援军。
弗兰克抱着枪：“你们在帮谁作战？”
“你们连谁在这里作战都不知道就出兵了？”克里斯托弗笑了，仿佛在感慨这群非洲来的家伙也不是那么聪明。
弗兰克耸了耸肩：“这个嘛，我猜你们是欧洲来的，可能是拉脱维利亚的士兵不过就算你们是罗克森的残兵也不是什么坏事。”
“也对，如果是那样的话，你们干掉奥创的同时还能狠狠地扫清罗克森集团.”
说着克里斯托弗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向弗兰克：
在纽约的时候他就见过这个老兵，两人也是见过面的，但是那时候他还是穷酸的拉脱维利亚难民，整个人仿佛刚从中世界末期逃出来一样，对现代社会充满敌意和陌生。
现在不一样了，他的骨骼注入金属、肌肉填充人造物、内脏基本完成了替换，表皮之下是防弹纤维，表皮之上是增强支撑的外骨骼和作战装甲.
旁边还有没人见过的巨大作战机器人，也就是他的泰坦，这种变化实在太过巨大。
于是他主动伸出手，打开了面甲：
“卡斯特上尉，好久不见——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个找你训练现代枪械基础的.原始人？”
弗兰克愣住了，看着克里斯托弗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褪去青涩之后，眼前的不再是迷茫恐慌的年轻人，而是一个战士.
和他一样的战士，甚至可能比他更加坚定。
“你克里斯托弗？你怎么”
“我怎么变成这样了？说来话长，但是你可能也听到了一些，还是等我们离开这片焦土再谈谈吧——所以来这里的是阿特拉斯集团？”
“不，还有整个非洲联盟。”
“非洲联盟？我以为他们会在争吵？”
“这个.也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很难说弗兰克和克里斯托弗算得上什么兄弟，但关系肯定也不错——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被物理距离隔开的人们一样，很难说整个地球上的人称得上什么真正的兄弟，不过肯定也不会是什么生死仇敌的关系
但是从古至今，就是有把不可控制的人当作奴隶、仇敌对待的人，并且这种思维最终被奥创发扬光大：如果有人类存在就无法实现永远的和平，那就从消灭人性，消灭人类；
当然，也有愿意超出奥创想法的人，以近乎自我毁灭的动机去帮助其他人的人。
是所有人都成功了，甚至可能很多人都并非基于所谓的“理性”行动——
只不过今天，两个大洲的人们突破了当在他们面前的阻隔，消灭了人类出于战争目的制造的灭绝兵器，战胜了人类的灭顶之灾，证明自己还是比人工智能“优秀”一些。
阻隔在非洲和欧洲之间的钢铁之墙被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