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真相，突破，第五境
归墟漩涡深处，无光无暗，无天无地。
陈墨的意识在灰白的死寂中浮沉，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忽然一亮，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古老的地宫之中，四壁刻满了班驳的符文，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空气中有一种奇异的气息，既非灵气，也非死气，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更加原始的力量。
他的身体几乎支离破碎，胸膛塌陷，经脉断裂，丹田龟裂，五脏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若非远古天藤的药力仍在体内残存，吊住了最后一口气，他根本撑不到现在。
“伤得不轻。”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地宫深处传来，陈墨艰难地转头，只见一名灰袍老者缓步走来，面容清癯，双眸呈灰白色，仿佛倒映着万物的终末。
“前辈……多谢救命之恩。”陈墨意识到，这人就是当时救自己的人，他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体内的伤势。
老者微微颔首，在他身旁坐下，探手按在他的脉搏上，片刻后道：“经脉寸断，丹田几近破碎，能活下来已是万幸。此处是我通灵族的隐世之地，名为‘归墟境’，与外界隔绝，你且在此安心养伤，莫要心急。”
陈墨点头，此刻他连动弹都困难，更遑论其他。
他只知道眼前这位老者对自己没有恶意，至于为何相救，就算他不问，也知道跟自己的身世有关。
接下来的日子，老者每日以一枚灰白色的丹药喂他服下，又以自身灵力为他疏通经络。
陈墨从老者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他名叫苍玄，是通灵族的长老。
第一月，陈墨能够勉强坐起，断裂的骨骼开始愈合，破碎的内脏缓慢再生。归墟境中那种神奇的原始力量，仿佛对疗伤有着得天独厚的效果。
第二月，经脉重新贯通，灵力缓缓恢复，丹田的裂痕逐渐弥合，陈墨已经能够下地行走，甚至开始尝试运转功法，加速恢复。
第三月，伤势基本痊愈，身体状态甚至超越了受伤之前。
远古天藤的药力在这三个月中被彻底炼化，融入血肉骨骼之中，让他的肉身强度更上一层楼。
这一日，通玄来到陈墨面前，道：“你伤势已愈，体内潜藏着尚未完全觉醒的血脉之力，若不激发，终是浪费。
老夫手中有一物，可助你一臂之力。”
陈墨心中一动，他早就想知道外界说的通灵余孽、通灵族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尽管凰漪等人跟他说了一些，但讲得不是很详细，而且他也需要通过各方面来判断。
通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物，一团赤金色的光芒缓缓升起，悬浮在两人之间。
光芒之中，一滴晶莹剔透的血液如同微缩的太阳，散发着炽热而浩瀚的气息，那气息中蕴含着某种古老的意志，仿佛有一只三足神鸟在其中翱翔，睥睨天下。
“金乌皇族的本命精血。”苍玄道：“远古金乌一族留下的至宝。你身具金乌血脉，自物可让你体内的金乌血脉彻底觉醒。”
陈墨凝视着那滴精血，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心中虽有疑惑，但更清楚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接过精血，送入口中。
刹那间，一股焚尽万物的炽热涌入四肢百骸，陈墨的身体瞬间变得赤红，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如同岩浆在血脉中流淌。
那种灼烧感远超当初服用金乌血髓时的体验，仿佛整个人都要被点燃、焚化。
“盘膝坐好，抱元守一。”苍玄低喝一声，一掌按在陈墨头顶，一股精纯的通灵之力如潮水般涌入，引导着金乌精血的狂暴力量有序运转。
陈墨咬牙忍受着经脉中翻涌的炽热，按照苍玄的指引运转功法。丹田内，金乌虚影遇到精血，如同鱼儿遇到了水，贪婪的汲取着。
左眼深处，生机盎然的绿意浮现，右眼深处，万物归寂的灰暗流转。
而在两者之间，一团赤金色的火焰悄然燃起，如同黎明时分初升的朝阳，既蕴含着生的希望，又带着终结黑暗的力量。
时间在归墟境中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数日，也许是数月陈墨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质的变化。
赤金色的火焰透体而出，化作一道冲天的光柱，将整座地宫照得如同白昼。火焰之中，隐约可见一只三足金乌的虚影，展翅翱翔，发出无声的鸣叫，仿佛在宣告着远古神鸟的归来。与此同时，灰白色的死寂之气与赤金色的太阳真火交织缠绕，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既蕴含生机又带有终结之意的独特气场。
陈墨的气息迅速攀升，很快来到了四境巅峰，第五境的瓶颈，在这股远古血脉冲击下，脆弱得如同纸糊。
“轰——”
一声闷响，陈墨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又有什么东西新生了，磅礴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体内奔涌流转，经脉被拓宽了数倍，丹田更是膨胀了不知多少倍。
第五境，破。
修为继续攀升，五境初期、中期、后期，直到逼近第五境巅峰，方才缓缓停歇。
陈墨睁开双眼。
左眼，是深邃的灰白，仿佛倒映着万物的终结。右眼，是炽烈的赤金，如同燃烧着不灭的太阳。
他站起身来，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海的力量，握了握拳。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灵力的浑厚程度，远超从前数倍。更重要的是，他隐约触摸到了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那是属于涅槃重生的领域。
良久，陈墨转身看向苍玄，问出了这三个多月来一直压在心底的疑问：“前辈，如今我伤已愈，境界已破，可否告诉我，我到底是什么人？”
苍玄凝视着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仿佛能看穿血脉深处，一直看到灵魂的本源，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你，是我通灵族的后裔。”
“通灵族？”陈墨眉头微挑，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于是他将自己掌握的信息说出，又道：“那不老教、苦海那群人说我是通灵余孽又是怎么回事，是否跟数万年前那件事有关.”
陈墨必须了解真相，他不想再糊里糊涂的了。
“通灵余孽？”苍玄冷笑一声，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语气陡然变得锋利：“那是他们颠倒黑白的污蔑之词。你听好了，真正的通灵余孽，是当年投靠灵族、背叛人族的叛徒。而我通灵族，恰恰是诛杀那些叛徒、助人族战胜灵族的功臣。”
陈墨心中一震，拱手道：“请前辈详说。”
苍玄缓缓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地宫深处那片斑驳的符文墙壁，仿佛在凝视着遥远的上古岁月。
“上古之时，人族联合妖族与灵族大战，你可知道？”
“略知一二。”陈墨点头。他在天星界修行多年，对那段历史多少有所耳闻，只知是人族和妖族推翻了灵族的统治，但其中的细节，史书上语焉不详，各大宗门的记载也各不相同。
苍玄道：“人族初时根本不是灵族对手，死伤无数。危难之际，是我通灵族出手相助，通灵族作为人族和灵族通婚诞下的后代，兼具两族之长。他们既能修人族功法，锤炼肉身与神魂，又能驾驭灵族的神通与手段。这些混血后代，便是通灵族的始祖。他们没有辜负人族的期望，在关键的时候扭转了战局。最终，在人族的主导带领下，战胜了灵族，将好战的灵族主力清剿或驱逐出天星界，剩余的灵族要么归顺，要么隐居深山大泽，再不敢犯。”
“可是……”陈墨闻言，迟疑道：“既然通灵族有功于人族，为何如今却被污蔑为‘罪徒’‘通灵余孽’？不老教、苦海那些人，为何对通灵族喊打喊杀？”
通玄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与悲凉。
“因为战后，人族内部的大势力，如今的不老教、苦海之流，对我通灵族起了忌惮之心。他们觊觎我族掌控至宝，又害怕我族日益强大，有朝一日会像灵族一样威胁人族的统治地位。于是，他们编造谎言，颠倒黑白，将我通灵族污蔑为‘通灵余孽’。他们说，通灵族是灵族留下的奸细，是潜伏在人族中的祸患。他们将功臣贬为罪徒，发动了长达数千年的围剿。”
通玄的声音渐渐变得冰冷：“他们不是被蒙蔽，他们是明知真相，却为了利益与恐惧，故意为之。我族试图辩解，试图证明清白，但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他们要的，是我族的至宝，是我族的传承秘法，是我族从灵族那里继承来的神通手段。你可知不老教的‘不朽金身’、苦海的‘寂灭佛光’，都是从哪里来的？”
陈墨摇头。
通玄冷笑一声：“当年围剿我族时，他们从我族手中抢走了大量典籍、秘法，经过数百年的改造、融合，才变成了他们现在的功法。可他们学到的，终究只是皮毛。真正的神通法则核心，始终掌握在我族手中，所以他们才更加疯狂地追杀我族幸存者，妄图斩草除根，彻底夺取所有传承。”
陈墨沉默了。
他想起了在星辰小世界外，迦难尊者的寂灭佛光在苍玄的归墟领域面前是何等苍白无力，想起了不老教宗主的不朽金身在那灰白死寂之下是何等黯淡，那不是修为的差距，而是根源的差距。
一个是偷师而来的皮毛，一个是血脉传承的本源。
“那我的金乌血脉……”他问出了最后一个疑惑，既然他是通灵族后裔，怎会有妖兽血脉。
通玄看向他，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你的祖先，是通灵族的一支，也是最为强大的一支。当年你这一支的始祖尝到跟灵族通婚后反馈到后代身上的好处，于是又与妖族金乌通婚，所以你体内兼具人族、灵族、妖族三族血脉。但你离你那支始祖那一代，距离太远了，导致血脉很难通过自身觉醒，你之前服用的那一滴金乌皇族精血，则让你的金乌血脉真正觉醒。”
陈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人族、灵族、妖族，三族的血脉在他体内共存。他想起了自己之前的一些经历，原来一切都有根源。
陈墨沉默良久，缓缓站起身，朝着苍玄深深一拜。
“前辈救命之恩、传道解惑之恩，陈墨永世不忘。”
苍玄扶起他，摆了摆手：“不必多礼。救你，不仅是因为你是我族后裔，更因为你身上承载着我通灵族重现世间的希望。数万年来，我族隐于归墟，苟延残喘，却从未放弃过洗刷冤屈、重返天星界的念头。你的出现，或许便是那个契机。
接下来，就该助你彻底觉醒体内的灵族血脉了，到时候，你将掌握此时最强大的杀伐之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