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石景涛带来的人越来越少，陷入惧怕情绪的混混们不敢再上前，不顾石景涛的命令，慢慢后挪，往店铺外的走廊挤。
剩下杨金辰站在他身边，面上镇定自若，衣服兜湿透了，全是手心冒出的冷汗。
沈若苒随便一扔，刀尖精准紧贴石景涛的右耳穿过，差0.0001mm，定在其身后的墙壁。
她无奈地摇头，有些惋惜，成堆的尸体中，说不定有像王富贵那样的人，但他们拿出刀的那一刻，注定了必死的命运。
从恶，便是原罪。
石景涛眼睁睁看着那么多小弟送命，不顾形象地大声咆哮，“一群没用的东西，连五个人都搞不定，外面的继续上，不用留活口，都给我杀了，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没人进来。
进去就是单方面的虐杀，招招致命。
石景涛“呸”一声，一到关键时刻就没用的东西。
丢掉剑鞘，把剑递给没打过架的杨金辰，低沉嗓音命令道：
“小杨，他们是胆小的孬种，你不是，以你的天赋能力，刚刚看了这么久的打斗，一定会了，你上，杀掉他们后，我会嘉奖给你很多很多的物资。”
杨金辰看傻冒的眼神看石景涛，接过他的剑，转身往楼下跑，脚步嗖嗖。
“操。”
石景涛爆出一句脏话，从裤子里抽出小刀，拽拽地甩了甩汗水浸湿的刘海，狂妄地叫嚣：
“出来打，妈的，不给你们点教训，老子就不姓石。”
一百多平的区域，堆满了两三米高的尸体，余下的空间确实不够人伸展。
沈若苒倒是无所谓地方，她在更差的环境里打斗次数数不胜数，血腥尸场、泥地沼泽、黑暗峡谷、荆棘矿石……
“去楼下打吧。”沈若苒想一次性解决掉万唐大厦的恶习，做做慈善。
石景涛愣了愣，随后陷入狂笑，他求之不得呢，楼下都是他的人，大家为了大厦，一定会联合起来，围剿这五个戴着丑陋面具的强盗。
“求之不得。”
离开之前，石景涛深深地往红木柜方向看了一眼，大步大步倒着走，伸出右手使劲拍了下离他最近的混混脑袋，吩咐他将大厦其他人都集中到14楼集合。
然后跑得飞快，不知道地还以为他也在逃命。
微微发福的肚腩在跑的过程中特别凸出。
*
不通风的室内容易滋生细菌，蓝白相间的长袖穿了太长时间，身上瘙痒难耐，起了一圈圈的红疹，屠舟舟用自己早上分到的四分之一的大饼，换了一盆天台接来的雨水。
简单擦拭完身子的她，穿了干净的纯黑长袖，还有舍不得穿的黑色七分裤，神清气爽。
到了晚上，难得没有同往常一样，早早入睡。
一个人笔直地躺在地板上，睁着眼睛看黑漆漆的天花板。
“快，14楼集合，有人偷了逆变设备，要杀死大厦内的所有人，占领这里，我们必须联合起来对抗他们，保护这里。”
“大家都起来，去14楼，楼上是杀人不眨眼的罪犯。”
“别收拾东西了，来不及了，上面来了一群会吃人的恶魔。”
听到吵闹动静的屠舟舟，立马从地上坐了起来，侧过身子，努力听楼上传来的声音。
这还是第一次，在隔音效果绝佳的顶尖大厦里，出现其他楼层的喊叫。
屠舟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尖叫哭喊离她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察觉到不对劲的她，一边喊，一边推醒旁边睡着的人。
14楼的人睡眼朦胧，睁开眼没几秒，越来越多的人无视曾经签订的不论生死协议，闯进这里。
原住民习惯性地问陈老：“陈老，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好的，低楼层上交所有食物，等待分配，但其他楼层的人不得轻易踏入。”
陈老头布满沧桑皱纹的面孔上，多了丝对生命即将逝去的淡然。
“陈老头呢，他在哪里？”
石景涛急哄哄地寻找陈老，五官焦急地挤在一起，扯着嗓子大喊。
原本就住14楼的人，默契地闭口无言，没有人站起来提醒石景涛，陈老就在他们身边。
“给我开灯，把陈老头带到我身边来。”黑暗遮挡了石景涛的视线，他推倒了很多人，都不是他要找的陈老。
有人仗着黑暗环境，出声怼了句：“开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呢，当初是谁抛弃的低楼层，这里压根没有发电机可以使用。”
一整幢大厦的发电设备，全部被集中到石景涛及他手下娱乐休息区。
剩下的人，夜夜适应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环境。
石景涛被噎住，恶狠狠瞪了眼说话人在的方向。
吐槽的人很聪明，特意站在一群人之中。
“杨金辰在哪？快出来见我。”石景涛喊不出陈老头，于是换了个目标，开始找弃他先跑的杨金辰。
依旧没有人理他。
有几个痛恨杨金辰的，四处摸索了几下，没有发现疑似的男人，否则即刻举报。
狗咬狗的戏码，还是很爱看的。
石景涛铁青着脸，嗓音变得异常尖利，失去理智地咒骂：“叛徒，都是叛徒，逆变设备才会被人偷走，用下作的手段杀死大厦成百个保卫者，那群没有人性的恶鬼。”
沈若苒刚回到14楼，就听到石景涛振振有词的诋毁。
她本来没想直接杀人的，只要能背出H国的核心价值观，或者不跑调地唱完国歌，在她眼里，可以给机会改邪归正，没做过其他杀人放火，奸杀掳掠的坏事就行。
但没有人能在拿刀砍向她之后，还活在同一个世界上。
沈若苒很公平，别人要伤她，她就会伤别人，只不过她的战斗力太强，经常一招毙命。
赖业成的嘴角抖了抖，能当混混头目果然是有原因的，简单几句话就颠倒了黑白，将自己塑造成弱势的正义方。
四根巨大的蜡烛递到赖业成表兄弟、方大壮跟周二桂手里，每人再拿了一个打火机，各自负责一块区域的点亮。
角落的火光骤然亮起，所有人害怕地惊呼，迅速寻找同伴，挤到一起。
石景涛跟他的混混小弟在一处，其他民众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