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与白言的对弈
木星九玄山。
灵木树下一张棋盘两边王平和白言对立而坐，棋盘之上已经落子，此刻王平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推演着棋盘的走势；白言一手执棋，一手仔细演算棋盘的变化。
“哒~”
白言落下一子。
王平将茶杯放到身侧的小型茶几上，夹起一枚棋子，忽的抬头看向白言，问道：“你觉得龙君会与我交流吗？”
白言闻言，与王平对视并说道：“龙族曾经庇护人道修士，可是在他们的眼里，人道修士并不值得信任，他们只是要人道修士供奉的香火，你是否知道龙君是最早修行神术的？”
王平一怔并回应道：“我还真不清楚。”
附近与三花猫玩耍的雨莲，听到白言的话题好奇的转头看过来，三花猫则作势要扑向雨莲，小尾巴连续左右摇晃。
白言快速解释道：“龙君至少在五万年前就在尝试神术修行，他的神术修行可能先到第五境，元武就是在他的指导下修行的神术，可是元武最后却没有如龙君所想，为他奴役人道修士，而是走了另一条路。”
“这其中虽然有如今玄门五派其他四派的挑拨，可元武的背叛让龙君对人道修士的感官降至冰点，他一般不会信任人道修士，除他身边那几位，他近万年里都没有见过陌生的人道修士，他不想让自己意识受到干扰，也不想让自己的决定做出偏斜。”
王平若有所思的点头，“就像是天工那样，杜绝一切外在的消息，确保自己的意志可以始终贯彻。”
白言摇头，又点了点头，“类似吧，不过龙君更为极端，所以他不会信任你，虽然以你目前的修为与龙君建立联系，共同执掌这片星空是最好的选择，可龙君不会这么选，他比你想象的要固执。”
雨莲这时插话道：“凡间有一种说法，说上了年纪的人都是无知而固执，可龙君他知晓一切，却依旧固执。”
白言闻言看了眼雨莲说道：“这话评价得到位，可也正因为如此，他的固执没有人可以劝说。”
“哒~”
王平落下一子，顺势端起茶杯问道：“当年，烈阳一把大火将中州烧得干净，我因此而晋升第五境，这其中有其他的说法吗？”
白言摇头，“不清楚，或许有吧，根据我得到的消息，龙君的长子修为早已恢复，水星汇聚的能量以及灵性，足以让他晋升到第五境，或者他已经晋升，只是被龙君以某种手段掩盖。”
“长子？敖乙吗？”
雨莲问，问过之后又说道：“不是第七子敖洪吗？”
白言夹起一枚棋子，回应道：“龙君或许不仅仅是要一个五境，而是要两个呢？我估算他的修为距离再进一步在咫尺之间了。”
“哒~”
他落子之后看着王平又说道：“他们能有办法晋升第五境，还要靠道友推动的外太空生态区，使得这片星空的灵性增长数百倍，灵气收集速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王平也早已注意到这点，以前所有的一切都集中在中州星，诸位真君只需要一个意识，任何秘密都将无从遁形，可如今这片星空到处都有生态区，玄门、天门以及妖族还有自己的核心生态区，很多事情就变得隐秘起来。
就比如之前召唤的混乱风暴，要是以之前中州星的格局，这样的事情几乎不可能发生，再比如忘情以及荣阳的晋升，要是放在中州星几乎就不可能。
虽然这样限制了修士晋升通道，可却可以避免很多麻烦的事情，更可以避免诸位真君面对面的争斗。
从这方面来说，诸位真君之前限制外太空生态区的繁衍，是无比正确的选择，王平反而是如今动乱的始作俑者。
王平说道：“我主张繁衍外太空前，就曾想过未来可能看见的争斗，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我以为的争斗是至下而上，是因为太空繁衍到饱和从而引发战争，却没有想到是因为我等想法不合，导致的至上而下的争斗。”
雨莲纠正道：“不是想法不合，而是他们容不下人，看不得你一个后起之人修为比他们还要高，想将你拉下来。”
白言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一丝笑意，回应道：“更准确的说法是，他们想要继续控制这片星空，而长清道友修为进步神速，让他们感觉到了自身地位不稳，这才有现在的矛盾，按照他们此前的计划，道友要一直为他们服务数万年，万不得已的时候，你还需要消耗体内的木灵本源，为他们稳定修为。”
雨莲闻言很生气，腾云到王平的肩膀上趴着，说道：“这些人当真是可恶，如今这么多人晋升到第五境，星空灵性不会再有问题，不如直接动手将他们打杀。”
白言“哈哈”大笑，他冰冷的神态在大笑时，有一种特有的威严，笑过之后他说道：“这是最直接的办法，也是最好的办法，但前提我们得先解决掉龙君这个麻烦。”
他口称‘我们’，显然是有所指。
王平没有纠正他，算是同意了这个说法，这一刻两人默契的结下了同盟，在点过头之后，王平问道：“道友在千年前与界外星战争时期，同玄清道友窥视宇宙过往，可曾观测到什么隐秘？”
白言摇头，很正式的回答道：“诸位真君之中没有人是域外意识，但我窥视到天工和地文因果与域外的生命体有过纠缠，不过这种因果是仇恨。”
“仇恨？”
王平疑惑。
白言回应道：“是的，这可能源于当年迷雾海域降临的事情，可此事我知道得并不多，因为当初耀夕让我不要过多参与，我也就没有关注。”
王平眉头微微皱起，这事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除非他修到全知全能的地步，否则会成为永久的谜团。
白言看着王平的表情，又说道：“我对这片星空的争斗不感兴趣，不过真到撕破脸皮的时候，我会站在你这一边，玄清大概率会保持中立，所以你真正要面对的是玄门其余四派，而我手里谋划的事情，道友应该很有兴趣。”
“哦？”
王平露出疑惑的表情，并露出倾听的神态。
白言道：“以往都是域外生命体勾连我们，而我则在尝试联系域外生命体，打算将这片星空的秩序规则降临到域外世界，就像是如今叛军所做的事情！”
王平当即露出感兴趣的神态，问道：“计划到了哪一步？”
“在过去四千年里，我利用太阴教比较擅长的灵性祭献将一些太阴弟子的意识，反向祭献到了域外的某些生命体内…”
白言的声音很轻，“在此之前我投送了两具拥有修罗之躯的太阴傀儡到域外，我可以借助特定的祭献仪式与他们联系，这些年里我已经成功策反一些组织，目前正在尝试联系域外一些五境魔修，如果能成的话，就能进行下一步计划。”
雨莲忍不住问道：“他们能愿意合作吗？”
白言快速解释道：“这就像是边境叛军，域外的五境魔修也分高低，而且他们无比渴望物质世界，而我们只需要将星空的秩序规则扩张出去，就能在域外建立起一小部分物质世界，就像是如今域外对我们的入侵！”
王平认真打量白言一眼，随即拱手道：“那我就静听道友的好消息。”
白言摇头：“也许是坏消息，此事不能急于求成。”
王平认可的点头。
接下来两人只是安静的下棋，不多时棋盘上便是黑白交错。
两人皆神色平静，目光偶尔交汇，又很快落回棋局，他们的谈话节奏舒缓，语气平和，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修行中的常事，既不急切，也不刻意。
雨莲又回到旁边的灵草地上与三花猫打闹，目光偶尔扫过王平，三花猫不时叫上一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夕阳渐斜，灵木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将棋盘一分为二，二人却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这片宁静的天地之中，仿佛时间在此刻也变得缓慢而柔和。
这盘棋下了半月，棋局到后盘的时候，两人几乎是数个时辰才落下一子。
棋局结束，白言便起身拱手说出“告辞”两个字后，便化作一道紫色雷光消失在星空，数息后他的气息彻底脱离木星轨道星空。
王平将棋盘清理干净，一边复盘与白言对弈的棋局，一边思量着白言交谈的事情。
两个时辰后，雨莲带着三花猫从胡浅浅的道场回来，三花猫嘴里叼着一只烤鱼，降落到山顶就往灵木树底下跑去享用。
雨莲清理了嘴角的油脂和身上的灰尘后，腾云落在王平的肩膀上，看着复盘的棋局问道：“白言在做你一直想做的事情，他的想法与你一样，但性格却不一样，他习惯先做事情，至于成与不成无关紧要，而你总喜欢一切都准备就绪才动手。”
王平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雨莲又问：“你觉得他可以成功吗？”
不等王平回答，她又继续说道：“就算他成功联系到域外的五境，可他无法掌控这片星空，也就无法兑现那些域外魔修的承诺，所以他才会一直点拨我们，就是想让你修行更快一些，好让你掌控这片星空。”
王平吐出一口气，看了看天空外的灿烂星辰说道：“此事谈何容易。”
雨莲摆动身躯，看了眼旁边的三花猫转移话题道：“那我们说点容易的，我打算为三花猫架设一个聚灵阵，让她可以晋升到第四境。”
王平闻言看向三花猫的方向，正在享用烤鱼的三花猫立刻有所感应，转头与王平对视的时候，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油脂。
“很困难吗？”
他问。
雨莲回答道：“不会太困难，就是要布置一个能汇聚四境能量的聚灵阵，以我的实力完全可以做到，就是她太懒了，没有外在因素的干扰，估计寿命耗尽都不可能修到能晋升的修为。”
王平又看向三花猫，三花猫此刻确认王平和雨莲在说她的事情，便对着这边叫了两声。
“你看，她太懒了。”
雨莲情绪里带着不满。
王平有些好笑的摇头，灵兽普遍都比较懒散，只要挣脱了食物的束缚，每天就是晒太阳和睡觉，雨莲其实也和三花猫一样，只是王平晋升后，她无时无刻可以以王平的元神吸收天地灵性，修行速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你想让我直接定义她的意识吗？”
王平伸出手轻轻抚摸雨莲的小脑瓜子并问道。
雨莲点头：“对呀~”
王平却是轻轻摇头道：“这对她来说并不是好事，三境晋升第四境需要的能量其实并不是很多，我可以直接赋予咪咪多余的寿命，一千年不行，就两千年，你觉得呢？”
“哦，这样可以！”
雨莲开心的跑过去和三花猫交流起来。
王平继续复盘他与白言对弈的棋局，时间就这么又过去半月。
一天，木星轨道星空里出现了玄清的气息，王平当即让太衍教四境核心弟子前往公用登仙台迎接，而他亲自带着雨莲在木星大气层外的登仙台恭候。
很正式，却没有以往的亲近之意。
将玄清引至九玄山道场，相互客气两句后，玄清拿出用玉清法术封印的水晶说道：“这是我以金丹宇宙模拟毁灭规则培育的两枚魔源，一枚依旧是冥渊魔源，另一枚是我根据一些残留的气息，培育出来的蚀锋魔源，刚好符合元武道友送回来的魔修秘法。”
王平本能的用元神扫过两个封印水晶，确认没什么问题才接过来，并说道：“道友做事倒是神速，我还以为这事得好久呢。”
玄清道：“不过是入境的魔源，以我的修为培育它并不是很困难，难的是它存在的环境。”他解释得很随意，看起来这事真的就是随手而为，接着他话锋一转言道：“我这次来寻道友，是想当一回说客。”
“哦？”
王平收起两份魔源，他虽然能猜到玄清想要说什么，可依旧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状态。
玄清没有卖关子，直接说起事情：“如今叛军的问题还没有解决，道友与天工和地文的冲突不宜在此时爆发，一切等到解决掉叛军的问题以后再说，如何？”
王平露出标准化的笑意，回应道：“道友这话应该对天工和地文去说。”
玄清承诺道：“我会的，你们不妨各退一步，等叛军的问题解决，再决出个胜负，如何？”
王平保持着他的笑意，言道：“等你说服他们退一步时再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