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自我
王平将记忆读取到清尘观测星空生命规则网络时忽然停下，他回头朝着自己来时的台阶看了一眼，白言此刻正打算通过他布置的时空通道。
但也仅仅是看了一眼，他不打算让白言知道这些过去，他再次与耀夕残破的身影对视，并快速总结刚才读取的记忆。
他知道了自己‘天眼’的来历，更知道它完整状态的强大力量，竟然可以直接具现未来时空别人的修为，从而用来召唤星空的规则。
更能窥视过去和未来的意识体，知道耀夕并不是在清尘殒落后才穿越而来，而是早就与清尘存在于这片星空，或者说耀夕也不过是清尘的一个延续。
这一刻，王平心中当初的猜想更为剧烈，雨莲感应到王平的情绪波动，连忙在灵海里说道：“你不要胡思乱想！”
雨莲熟悉的意识，让王平在这一刹那里回忆起自身存在的真实触感，随即恢复了平静，等再次稳定‘克己’的状态后，他继续阅读起后续的记忆。
记忆里，全新存在的耀夕利用不过百年的时间，就成功利用黑色石碑在规则网络上建立自己新的生命线。
完成这一步后，他那双金色的竖瞳穿透层层虚空，目光落在妖族中一支以美貌著称的族群：孔雀一族身上。
他选中了一只刚刚诞生灵智，且血脉颇为纯净的小孔雀，占据了他的意识。
没有夺舍的暴烈，而是一种共生与引导，小孔雀原本微弱的灵智在耀夕意识的滋养下飞速成长，而其纯净的孔雀血脉与肉身，则成为了耀夕意识完美承载的躯壳。
从此，妖族孔雀一族中，多出一位天资卓绝，仿佛生而知之的成员，他成长的速度远超同族，他就是后来威震星空的耀夕。
而耀夕在小孔雀身上重生之际，他更改了身边另一只刚刚诞生灵智的孔雀的意识记忆，将他变成自以为是穿越者的玉宵。
阅读到这里时，王平没有再意外，内心的波动也很容易就被‘克己’的理性压制下去，然后继续阅读接下来的记忆。
记忆的画面随着耀夕的“重生”而快速流转。
占据孔雀之身的耀夕，修为境界一日千里，他迅速崛起于妖族，以绝对的武力与智慧征伐四方，将当时已然四分五裂的妖族重新统一在自己的麾下，建立了新的秩序。
待内部初步稳定，他便如同宿命轮回般再次将目光投向域外…
记忆中是耀夕率领妖族精锐，跨越星空壁垒，深入混沌魔域，与盘踞在外的魔修势力展开新一轮的血战，他再次以雷霆手段，将壁垒周边的威胁清扫一空，为星空赢得了又一个相对和平的发展时期。
然而，耀夕深知一时的武力清扫治标不治本，他记起当初利用虚妄之眼观测到的那片蕴含庞大五行本源的迷雾星域。
他派出大罗境的妖族强者，凭借他提供的坐标与方法，耗费巨大代价，终于抵达那片星域，他们以无上法力，将其强行拖拽回这片星空。
而后面的记忆，与当初玉宵讲述的相差无几，只是玉宵不知道那‘天外来物’是耀夕带回来的，而玄门秘法也是耀夕有意为之。
玄门就此诞生，而王平也从这段记忆里获得了玄门五派所有秘法的知识。
完成妖族统一与域外清扫后，耀夕的身影常常独自屹立于星空深处，用他那双金色的虚妄之眼毫无焦点地凝视着虚空，眼瞳深处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生灭，有难以言喻的规则丝线在快速推演。
王平能感觉到，每一次这样的凝视耀夕周身的气息都会变得极其不稳定，仿佛他的心神正承受着某种巨大的负荷，在与冥冥中不可测度的命运洪流进行着殊死搏斗。
他不知耀夕具体看到了什么未来，只能从耀夕那越来越凝重，甚至偶尔闪过一丝决绝的眼神中感受到，推演的结果恐怕不容乐观，并且似乎指向了某个与他自身既定的终局。
这预见的结果，促使耀夕开始了一场更为隐秘和长远的布局，他不再试图去改变某个具体的事件，而是转而开始不动声色地经营一个跨越时空的局。
首先是一批批被精心挑选的修士，在秘法洗礼下失去原本的记忆，带着被植入的全新身份与使命，如同无声的溪流悄然渗透进域外魔修的地盘。
与此同时，在与诸位真君论道演法时，耀夕总会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向未来，以自身对规则的理解，潜移默化地引导着他们。
当这一切准备就绪，在一个连星辰都隐匿的深夜，耀夕于密室中进行他最大胆的尝试…
他强大的意识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泛起剧烈的涟漪，最终分裂开来，承载着清尘记忆与十万年修为的那部分，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在诸位真君大打出手具现出黑色石碑时，遁入那块黑色石碑所处的异度时空并陷入沉睡。
另一部分较为活跃的意识则如同狡猾的游鱼，潜入迷雾海的深处，以自己在玄门诸位真君意识当中布置的潜意识，引导他们作出各种抉择。
最后一部分意识则留在妖皇耀夕身上，等待着他未来既定的命运！
没过多久，预演过无数次的围攻终于来临，那是一场震动星域的惨烈战斗，在一声仿佛贯穿过去未来的悲鸣中，耀夕这个名字就此成为传说，一个时代的象征似乎彻底落幕。
然而，就在耀夕陨落之时，潜藏在黑色石碑中的意识，却如同冬眠的昆虫感知到春意般快速醒来，然后继续观察这片星空的变化。
岁月流转，不知过去多少年，他的目光穿透层层空间与命运的迷雾，最终精准地锁定在了一个普通的少年身上。
王平阅读到这里时猛然停下，接着他抬起眼皮，脸上没有意外，更没有愤怒，再与耀夕对视两息后，他伸出右手将身边的金甲傀儡驱散，也将那团承载记忆的金色流光用木灵之气同化掉。
雨莲感应到王平的情绪，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平耳中回响起雨莲的声音，让他感觉到现实的触感，伸出手轻轻抚摸雨莲的小脑袋，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盯着前方的耀夕，良久之后问道：“当年以你的修为，不用这么麻烦吧？”
耀夕问：“你是指什么？”
王平说：“以你的修为，不能强行引动星空规则向外扩张吗？当这片星空扩张到一个宇宙大小时，你的修为自然也会增强，这片星空也将会成为一个新的宇宙。”
耀夕道：“理论上是这样，可是…”他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说道：“玉宵那小子有些话没有说错，我当时看起来无比强大，但意识已经陷入内卷当中，发疯也只是在转瞬之间。”
“我不得不分裂自身的意识，将稳定的一部分用来重修，疯狂的一部分留在耀夕的体内，让他与那些叛徒战斗。”
王平立刻纠正道：“我并不认为那是重修，我是我自己，与以前的你没有关系。”
“哈哈哈~”
耀夕大笑，一边笑一边说道：“这正是我要的结果，我只保留了地球的记忆，让你明白正确的事情，避免了走我的老路，而虚妄之眼又可以保证修行时不会出问题。”
“另一只虚妄之眼呢？”
王平问。
耀夕沉默了一息，应道：“为了做一些事情，总得有付出吧，玉宵得到了一部分力量，但现在已经消散，另一部分是为了维持这个地方的力量，为你增加修为后，它的能量也完全耗尽了。”
王平对于记忆里完整虚妄之眼的能力很是眼热，闻言很自然的诞生出遗憾的情绪，随后他退出‘克己’的状态，稳定好自己的人性意识后，又问道：“星空规则到底是什么？我刚才的理论是否真的可以实现。”
他口中的‘理论’，就是以这片星空的秩序规则，去同化域外的毁灭规则，不断扩张秩序星空覆盖的范围。
耀夕沉默了十多息的时间，才回应道：“你可以把这片星空当做一件防御的法器，而那黑色石碑是法器雕刻的法阵核心，它作用的范围不会改变，但你可以改变它的法阵核心，可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我的建议是，当你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时，可以直接炼化这片星空的黑色石碑，为自己留一条后路，清理其余的星空时你完全可以派遣玄门和天门修士前往，大宇宙并不只有毁灭规则，也存在秩序规则，当阴阳五行能量重新出现时，秩序规则就会出现。”
“而你，则可以利用他们，不断的开辟新的恒星系，收集这些恒星系的能量，帮助你的修为一步步提升上去，直到占领整个大宇宙。”
“不过，我想事情大概率不会那么顺利，当秩序和毁灭保持平衡的时候，那些沉睡的六境魔修必定会醒来，你要在这之前晋升到第六境，而第六境对于你来说应该不难，而六境大概率也不是终点，而那之后才是你要面临的问题。”
耀夕说到这里的时候，身形又变得暗淡了一分，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消散。
王平消化掉耀夕提醒他的这席话，手中掐出一个法诀，对耀夕问道：“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耀夕道：“以如今修行界的符文科技，已经可以做出来一些好玩的游戏，你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我现在很想再玩一次拳皇。”
“再有，你未来的路非常漫长，想要超脱何其困难，就比如如今的你，你以为你已经君临一切之上，可你读取过那份记忆就该清楚，对于星空规则而言，你就如同你操控的那些傀儡一样。”
“我会做出来的。”
王平以承诺的语气回应耀夕，话音落地时他伸出左手朝着残破孔雀虚影的眉心处一点，顿时就有一道木灵之气从王平体内溢出来，将孔雀虚影完全同化。
雨莲从王平衣领处钻出来，爬到王平的肩膀上趴着，看着耀夕仅存的虚影完全消散，对王平说道：“你能告诉我，那些记忆里都有什么吗？”
“当然，我也只能告诉你了。”
王平将刚才消化的记忆与雨莲在灵海里共享，随后将这份记忆当做历史一样，印刻在玉简之上，并修改了两次转修的过程以后，将他刚才读取的这份记忆封印到意识深处。
他要做他自己，而不是清尘或者耀夕。
雨莲很快就读取完这份记忆，然后用她的小脑袋蹭了蹭王平的脸颊，说道：“你的人生是新的人生，与他们毫无关系，这一点我很清楚。”
“对！”
王平语气肯定，目光落在前方的封印法阵身上，然后收回后方台阶上的时空通道。
两息后，白言的身影出现在王平的身边，他先是打量四周的景象，随后将目光落在王平的身上，感觉到王平气息似乎有所改变，却又无法探明改变了什么，只觉得更加的讳莫如深，然后就顺着王平的视线看向前方的封印法阵。
这时就听王平说道：“只要炼化了这里，也就可以控制整个迷雾海。”
他说话的时候眉心处一道金光一闪而过，看到了无数傀儡雕刻法阵的过程，也从这个过程里探知到法阵的具体情况。
同时他也看到一片祥和的光芒，这片光芒之中似有一个人的过去，可惜他的一切都被光芒掩盖，这应该就是那团能量粒子组成的生命体的过去。
这个生命体为迷雾海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而迷雾海也在源源不断吸收能量，维持他的基本存在，勉强保持了最基本的平衡，但消耗依旧存在，或许数十万年后，亦或者数百万年后这里将化为真正的虚无。
白言问道：“帝君是想要炼化它吗？”
王平否定道：“不，就让这里继续存在吧，就当是给各派弟子历练用。”
白言闻言沉默数息，又问道：“帝君在此地两年多，忽然一切压力消失，是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王平答道：“一件小事，这里面确实存在玄门修道第六镜的秘法，我已经成功将其收取。”(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