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修行之路
白水湖边。
王平随意的斜靠在一张软垫上，身前放置有一根钓竿，身后有一个小茶几，茶几上面的清茶冒着热气，旁边的火炉里炭火通明，上面烤着一些干果。
远处天际的尽头，雨莲和胡浅浅的比斗还在继续，她们的比斗很安静，只有偶尔的刺眼光芒闪过，有时还会落下一些带着寒气的冰锥，或者湖水会诡异的倒灌。
但所有的动静都无法影响到王平，他钓鱼这片区域就像是有结界隔绝一样。
码头后面的胡信，眺望着天际的战斗，一会儿走到左边，一会儿又走到右边，右手不时去抓她的耳朵，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想走近一点观察，但又碍于码头上钓鱼的王平。
如此一刻钟过去，天际的比斗宣告结束，胡浅浅首先化为一道乳白色的流光落下，落在王平的身后，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后向王平无声的行了一礼。
雨莲则直接落到白水湖里，她在靠近王平钓鱼区域时，巨大的脑袋才钻出水面，然后身躯窜出水面，将身上的水渍抖干净后变成半丈的小身板，腾云落在王平的身上，吞下顺路抓的一只湖虾，一双竖瞳望着茶几上的清茶。
胡信第一时间跑过来，接过师父手里的茶壶，耐心的泡起茶水，不久，热气再次环绕在茶几上方，胡信端着一个茶杯，小心翼翼的送到王平的身前。
“师公，用茶。”
她说话的语气恭敬里带着谦卑和紧张，在她的潜意识里，王平首要的身份便是道藏殿的巡察使，而她对于这个身份最为敏感，因为在中州，道藏殿的巡察使可以随意决定任何一只妖族的命运。
而且，她曾经亲眼在宁州路见过王平做类似的事情。
王平接过茶水，他很清晰的感觉到胡信的紧张，但他对此并不在意。
雨莲打量胡信一眼，却也没有在意，接着，她腾云落到茶几旁边，看着胡浅浅说道：“你再修五十年，应该就能达到第二境的实力了吧？”
“多亏这块宝地，还有师父的收留。”胡浅浅说话间对王平的背影行了一礼，她对王平倒没有胡信的紧张，因为她明白的事情比胡信要多。
言罢，她又看向自家徒弟，眼里的担忧一闪而过。
雨莲笑着回应道：“以前一直听你说你的族人，如今安顿下来，怎么不想着把他们接过来？”
“他们都有自己的命运，接过来未必会适应。”胡浅浅却是摇头。
雨莲吐了吐蛇信子，卷起茶杯尝了一口，说道：“新茶呀，和伱师父的茶叶好像不一样。”
“是一位山君用他们特有的方法种植的清茶，最近这两年在五道府卖得不错，每年雨后刚出芽的那两斤，都已经卖到两万两银子，我这刚好给师父和师叔留了一些。”
“留着干吗，泡来喝呀，你师父其实没那么多讲究。”雨莲转头看了眼王平，为王平做了主。
“好！”
胡浅浅也不是扭捏的妖。
…
王平这次在白水湖住了半个月，回到千木山后，他先去了师父玉成道人的住所，将同小山府君的谈话做了汇报。
回到山顶道场，王平接到许多帖子，他将大部分都无视掉，选出和自己亲近的一些人，比如柳双、王洋、沈小竹以及章兴怀等人的帖子进行回复。
“柳双应该还有至少两个甲子的寿命吧，这么早她就在担心了吗？”雨莲看完柳双的帖子问道。
“她那两个徒弟让她心境发生了一些变化。”王平轻轻摇头。
“这便是佛家说的命中劫难啊。”雨莲眺望柳双的道场方向。
…
此刻，柳双的道场只有一个小女孩在，是柳双新收的亲传弟子杨蓉，一个特别聪明的孩子。
而柳双则到了永善县赵玉儿的道场，她这些年里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来看望赵玉儿。
赵玉儿的道场很特别。
首先它被带着浓郁木灵气息的丛林包围，隔绝了普通人到访这里的一切可能，天上还有一些水灵的禁制，让大部分修士断绝了来一探究竟的想法，同时也阻止了赵玉儿的外出。
其次，这处道场一半是被花簇包围的别院，有假山和人工鱼池；另一半却是焦土，焦土之上还有一些明火在燃烧。
“师父，你又来啦？”
赵玉儿看到柳双落在她的道场上空，神魂和情绪都表现得异常兴奋，身边木灵之气不断繁衍，然后又被明火点燃，而她本人却欢呼雀跃，这让外人看起来诡异而可怕。
柳双却是见怪不怪，她认真打量了赵玉儿的神魂状态，问道：“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我说我感觉很棒，你就能放我出去吗？”
赵玉儿这话问得很任性，接着又继续问道：“倒是师父你，怎么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你是在害怕什么吗？”
她说话的时候像个孩子一样，用手在身上着火的地方拍拍打打，然后火焰真的就被她扑灭。
“汪！”
跟随在柳双身边的灵犬呲牙狂吠了一声，然后就在柳双脚边走来走去。
“好聪明的小狗，我就是想出去走走，有什么不对的吗？”赵玉儿将目光落在灵犬身上，身体周边的灵气猛然间变得暴躁，但下一刻，一道水灵之气从天而降，以暴力的方式压制了她身边暴躁的灵气。
“你走出去，活不过三息时间。”
“三息也好，我不喜欢这里。”
“只要活着，未来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能有什么事情？难道师公会放了我？你跟随师公这么久，还不知道他的想法吗？他的眼里只有大道，而大道是无情的。”赵玉儿身边的火焰又冒出来。
“师父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或许吧，但他看不上我，我永远都记得他那天冷漠的眼神。”
“你又误会了。”
柳双盯着赵玉儿，问道：“你出去想干什么？难道去质问师父？”
赵玉儿原本处于暴躁边缘的情绪，听到这话不知为什么又平复下来，她似乎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神魂变得萎靡不振。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难道要一辈子关着我？”
“雨莲师叔不是说过吗？等你可以压制记忆里的疯狂思想，或者将神魂晋升到第三境的时候。”
“我讨厌不确定！”
“那是因为你修得还不到家，我上次给你带的道家经书都有看吗？”
“看过，但我就是一个蝼蚁，无法理解宇宙和万物的大道理。”
“正因为无法理解才要继续修行，等你可以心平气和的和我讲话，我便会去求师父，让他放你出来。”
“你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赵玉儿发出一阵轻笑，笑得有些苦涩。
柳双沉默少许，说道：“我半年后再来看你。”
言罢，她果断带着灵犬运起气海灵气离开道场，转眼就来到刘玲的道场，她只是在道场上空与刘玲对视一眼，然后便向千木山方向飞去。
她降落到自家道场时，刚结束练功的杨蓉开心的跑过来，欢呼道：“师父，我感觉我的长春功又进步了不少。”
柳双望着徒弟纯真的笑脸，一时间有那么些恍惚，恍惚间回到刚刚收下刘玲和赵玉儿的时候，那时的她们也是这么纯真，还有后来的王离、苏海。
“继续加油吧，修道之路重在持之以恒的决心。”
她轻轻抚摸徒弟的后脑勺，耐心的说道：“晚上做功课的时候，你要认真思考这次进步的原因，还要回想这段时间修行犯下的过错。”
“是，师父！”
杨蓉懵懵懂懂的答应。
柳双又轻轻拍了拍徒弟的脑袋，然后转头看向道场庭院的外面，一位内门弟子正快步走过来，他手里拿着一封帖子。
是王平的回帖，他第一个回复的便是柳双，而非他的亲传弟子沈小竹。
“是师公的信吗？”杨蓉看着柳双拆开信件的开心笑容问道。
“对！”
柳双对王平的感情，与其他人完全不一样，她从小就离开父母，一直都是王平为她传道解惑，在她的心里，师父是如同父亲一样的人。
阅读完回帖，柳双更高兴了，她看向自家徒弟吩咐道：“把上次我给你做的新道衣穿上，我们去山顶道场拜见你师公。”
“我也要去吗？”杨蓉有些抗拒，她眼里的师公是一位严肃的长辈，而且还是受他们杨家世代供奉的神仙。
“当然！”
杨蓉把‘我可以不去吗’的话咽回肚子，等回到她住的小屋里时，脸上又是抑制不住的期待，她期待穿新衣服。
等她穿好新衣服，忐忑的心情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期待。
她带着期待走出屋子，却发现师父还没有出来。
两刻钟后，柳双才走出屋子，她也换了一套新道衣，而且重新束了冠，发冠是她第一次游历时师父为她准备的。
“师父，你剪头发了吗？”杨蓉问。
柳双轻笑，伸出手抚摸徒弟的后脑勺，却是没有回答，远处休息的灵犬感觉到主人情绪的波动，起身走过来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